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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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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风吹着略有凉意,云深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不禁打了个寒战。街道两边都是粗壮而茂盛的榕树,树下盘根错节,犹如一幅巨大的棋盘。马路上的车流稀少,马路旁的路灯还悬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时刻装点着节日的气氛。
“咕噜......”云深摸了摸肚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现在终于觉得饿了。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你到底多久才到?”
云深有点后悔,她一个人在这空荡的大街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虽然天公作美,没有太阳和暴雨,但是冷风阵阵也是很愁人的好吗?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陆之等她来接,有这闲工夫,她打的早就过去了。无奈陆之万分不放心云深一个人坐车,在电话里声色俱厉地要求云深待在原地等她,并殷切叮嘱不要乱走,她马上就到。这个马上,貌似也太久了一点。
云深第三次翻找自己的背包,想要找出那么一丁点可以塞牙缝的东西,愣是没找着,不禁暗自后悔自己出门的时候怎么没从家里多拿点零食。正在这时,眼前一辆蓝色的的士停稳,云深一抬头便看见陆之冲她抬了抬下巴,扬声命令道“上车!”
“有没有吃的?”下一秒就有一包虎皮卷扔过来,云深也不客气,打开包装就吃。
“要不要水?”
“不要,水太凉了。”
“真金贵啊,大小姐。”
“过奖过奖。”
和陆之斗嘴是云深的日常,哪怕两人都是真心诚意地关心对方,嘴上也是不肯饶人的。
云深窝在老家Y城三年,对于外面的世界自是新奇不已,她看着街道两旁摆放整齐的黄色橙色蓝色绿色的共享单车出神,暗自琢磨着这东西究竟怎么赚钱。私底下她曾经问过陆之,共享单车的盈利手段究竟是什么,陆之骂她:笨,说了你也不懂。云深不跟她计较,数字方面的事情我不跟你比,有本事我们来认英语单词。
“你那房子我找的比较匆忙,不是特别理想,但是也够你用了。有现成的床和衣柜,空调和热水器,床单被子和枕头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拎包入住就行。还缺什么的话,待会儿吃过午饭我再带你去买。”
原本云深并没有打算来S城,这几年陆之一直在她耳边狂轰乱炸叫她回来她都不听,这次决定回来是被家里催命一般的催婚吓怕了,想找个地方避难。陆之和云深是一起入职的同事,一起住在公司宿舍一年多,慢慢培养了革命友谊,即使云深后来离职去了别的公司,两人也隔三差五地约着一起游玩,一来二去地变成了老友。三年前云深和张昊一起回了老家,本来打算稳定下来就结婚,谁知最后一拍两散,云深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两年,期间不断被父母逼着相亲结婚,心里的苦闷多半都倒给了陆之。陆之听多了,对她的烦恼自然了解,一边开解,一边不断撺掇着:你呆家里有意思吗,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事业没事业,赶紧滚过来。房子我帮你找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云深还没答应呢,陆之就去看了房子,用微信发图给她,跟她仔细对比每间房子的优劣,并不忘提醒道,好房子不多,你赶紧过来。于是,在和家人最后一次激烈争吵后,云深定了车票就直奔S城找陆之来了,反正一切有陆之,什么都不用担心,云深想。
“过年相亲没遇见好的?”陆之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深飞了一个白眼过去,“你明明知道,还问。”
陆之笑道:“不怕,S城的青年才俊最多,姐姐我多帮你留意,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嘿嘿。”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云深,玩笑似的说:“小姑娘这么年轻,不愁嫁的哦。”
云深苦笑道:“我可不是小姑娘了。”
陆之也说:“师傅,你看她长的挺小的,其实年纪很大了。”
师傅不相信地又看了一眼:“不会吧,小姑娘刚毕业的样子。”
“哈哈哈......”陆之毫不留情地嘲笑,“师傅,她可马上就要奔三了。”
云深无力反驳,是啊,马上就要奔三了,怎么这么恐怖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年龄就像一头怪兽,日夜不停地追赶着,床头滴滴答答的闹钟秒针分针时针合了又散,日升日落街边香樟的影子从东往西走了一圈,奔波不停平和又浩荡的河水打着旋涡,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别跑,等我追上你,你就变老了。她想要视而不见,最后却只能落荒而逃。
陆之找的房子很对云深的胃口,这片民居很热闹,楼下是美食一条街,各种餐饮都有,温饱问题解决地很完美。从云深所住的楼往前走一分钟就是公交站,过了马路就是大型超市,超市对面的街道是各种格子间,女装美容花卉小吃,各色生意都有。云深忍不住拍了拍陆之的肩膀,示意她干得好。陆之耸耸肩,带她上楼,“算你运气好,碰巧三楼的单间空出来了,不然你就只能去住八楼。”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1m宽的矮木床,床上已经铺好了鹅黄色的床上四件套,床边是一张深色木纹矮几,放着一个深紫色的热水壶和白色小电饭煲。门边是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前一张绿色的折叠凳。右手边是一台一人高的银灰色冰箱,冰箱旁边立着一座黑色摇头风扇。正对门的是玻璃推门,门扉上挂着青草绿的窗帘。拉开窗帘就是一个齐胸的飘窗,窗台上放着一盆水养绿萝。阳台上有一部白色洗衣机,洗衣机旁边一罐蓝色煤气,摇一摇,还有大半没用。这里的厨房和阳台是一体的,但对一个人来说,完全够用。厕所就在阳台的另一头,墙上挂着带显示屏的热水器。陆之看着云深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都挺好。就是没有太阳。”云深瘪嘴。
“您老人家的要求高,又要便宜又要干净,又要单间又要舒适,我能找到这样的不错啦。”
“知道知道。别诉苦。为了奖励你,我请你吃饭。”云深抓起钱包和手机,挽着陆之就要往外走。
陆之“喂喂”几声拦住他,“你不要收拾一下吗?”
云深停下来看了一眼,这么小的地方,有什么好收拾的。“没多少东西,先吃饭再说。”拉着陆之就出了门。
在楼下转了一圈,从沙县小吃到桂林米粉,从湘赣木桶饭到肯德基,从老上海馄饨到重庆酸辣粉,云深不是觉得太清淡就是觉得太油腻,最后走到一家螺蛳粉面前,说:“我们就去吃这个。”螺蛳粉的味道很特别,比臭豆腐有过之而无不及。起初,云深也并不爱吃,都是陆之拉着她吃了又吃,她渐渐上瘾后再也戒不掉。偏偏臭酸笋的味道传的很远,云深每次一闻到就会走不动路,定要拖上陆之一起去吃。想起这些,云深就开始滔滔不绝了,“以前每次吃完身上都是一身酸臭味,哪怕路上的风再吹都吹不散,回到家就要被张昊骂,说我又去吃这些不干不净臭气熏天的垃圾食品。”再吃一口臭酸笋,云深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愣愣地看着对面的陆之,苦笑道:“可是我总也戒不掉。”
陆之很想问:戒不掉?戒不掉什么?张昊还是螺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