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不就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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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湖面因微风皱起点点金粼，湖畔数十株桃树竞相绽放，满目的妖娆繁华。
铺上一块方布，从食盒里取出几色点心，再加上一小坛年前中秋埋下的桂花酿，苏捷倚树而坐怡然自得。
一阵风过，刹那间落英缤纷。苏捷微举酒杯，两片花瓣纠缠旋绕着落入杯口，送到鼻端，嗅到的却是清冽的桂花香气。
苏捷微笑，轻啜口酒在口中含了片刻咽下，然后微闭眼慢慢体会醇绵却辛辣的的味道在舌尖打转，随后举杯连同花瓣一饮而尽。
妈妈，保佑小娅能够幸福。
点心没动，酒倒是很快下去小半坛，因为空腹，即使酒的度数并不高也觉得微醺。苏捷向后靠在树上，微眯的眼里满是妖娆耀眼的桃粉。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形容的就是眼前的景象吧。
“你倒是悠闲。”一声戏谑的打趣从身侧传来，桃花丛里，一个身着青衣，长身玉立的男子缓步向她走来，恍惚间竟有些飘然出尘的感觉。
“庄里人人忙的不可开交，你到有空在这里喝酒赏花，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苏捷睁大眼，在看清来人后轻笑出声，“苍总管身居要职，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不像我这无名小卒，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可以悠哉的享受大好春光。看来做无名小卒也有无名小卒的好处。”
眼前这个温文尔雅，满身书卷气的男人正是清平庄的现任总管，尚未到而立之年，也算是青年才俊。苍家的总管职位在清平庄也是世袭，到苍离这里已经传了整整七代。而他，也是自己到这里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苏捷伸手做邀请的姿势，“不嫌弃的话，请随意。”
确实随意。苍离笑着摇头，撩起下摆同她一样坐到地上。
“玉酥斋的点心？你还真是有口福。”
苏捷另取了酒杯倒酒给他，“不是自己备的，有人替我操办，我只是刚好借机偷懒。”
苍离笑笑，拿了杯子在鼻端轻嗅，然后称赞：“果然还是你会享受。”
苏捷浅笑，陪着他又喝了几杯。苍离见多识广，从他这里可以听到很多有趣的传闻，这也算是自己在这里的娱乐之一。
一小坛酒很快就见了底，苍离放下杯子，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前几天有人住进了敛风阁，庄主称呼她姐姐，那个人就是你吧？”
苏捷点头，“竹舍在重修，我暂时住那里。”
苍离表情古怪，“炅灏向来不与人亲近，这次竟然主动找你，还真是难得。”
苏捷看着他，表情淡然。身为总管，庄里事项不论巨细他都了若执掌，何况这并不是什么小事。
“有什么问题吗？”
“不。”他摇头，“只是有些事大概要告诉你。”
苏捷安静的看着他，做聆听的动作，苍离苦笑：“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
“清平庄创建已近百年，但庄主闻人家向来子息单薄，到老庄主时，膝下更是只有一个女儿。”
“老庄主的这个女儿相貌清丽灵秀，是名闻江湖的美人，更难得的是脾性爽朗大方，大有男儿之风。当日在平阳湖上，她与一个外地少年相识，那少年不但相貌高贵出众，文才武功也无人能及，处事为人更是跟一般的江湖中人不同。两人一个年少英俊，一个清丽动人，很快就互相倾心，定下终身。”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个少年，竟然就是当今的雍德皇帝。”
典型的三流小说情节。只是皇家的婚姻向来不是跟政治挂钩，就是有利益交易，这个故事的结局想必不会太美好。
“雍德帝是当朝的有为之君，当时是私服到了金宁，在回宫后不久就迎娶了老庄主的女儿，对外只称是某个隐退官宦家的女儿，册封为灵妃。”
“灵妃入宫后一直郁郁寡欢，不久后就因为早产坏了身子，一直病患缠身。至于早产的皇子，宫里只说过于体弱，呆在宫里怕是养不活的，便送到宫外着人抚养。但实际是灵妃求了父亲将孩子带出，冠了闻人的姓，以闻人家的身份继承清平庄，与皇室再无半分瓜葛。”
苏捷沉默，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哪有那么多。即使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久，她也总还知道，清平庄创立近百年，能成为兵器铸造的圣地，自然有其独到的一套工艺。更难得的是，庄内有一批技艺精湛的铸造师傅，多年的经验和摸索，让他们不时有机会发现新的铸造技巧，并打造出更先进的武器。对当局者来说，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牢牢握进手里完全掌控才是正途。
但清平庄现任的状况已经很好，若强行并入囊中，结果或许反而会不尽人意。便索性娶了人家独女，甚至最后连继承人都是自己的儿子。即使冠上了别人的姓，但至少在对朝廷的忠诚上可以确保无虞。当朝太子据说也是个厉害人物，将来大概也会是一个有为的君主，一个长期生活在宫外的皇子，只要不时留意，想来也翻不起多大风浪。
当局者打得好算盘。
苏捷轻嗤，这里的皇帝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不过……
“这些事很重要吧，为什么告诉我？”
苍离脸上笑容不再，甚至有些严肃。
“苏捷，你我相识时间不短，你的脾性我大概清楚，你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若不在算度之内，你宁可置身事外。这些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你很聪明，或许到最后你自己就会得出结果。但我不想你把时间花在这些事情上，一开始就对你明说，也可以让你早些做出判断。现在是多事之秋，外面江湖上新人迭起，风波不断，朝廷又虎视眈眈。清平庄现在就像一张大饼，人人都想咬上一口，有些事总是避免不了的。”
苏捷低头把玩手里的杯子，表情不辨喜怒，良久后才开口问：“你要我做什么？”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他摇头，“我只是告诉你这些，不想看你迟疑迷惑，另外，”他侧过脸，清雅的嗓音里带了淡淡的叹息。
“炅灏尚在襁褓中就备带到这里，老庄主一向严肃刻板，他自幼就未享受过人间温情，父母伦常。灵妃倒是陪过他一段时间，对他极是亲切照料，可惜红颜早逝，她就死在他眼前，当时他不过六岁。”
苏捷心下恻然，有些不忍。
“灵妃是个美丽的女子，她过世前回到这里，说死就要死在外面，再也不要被皇宫拘了翅膀。这桃林是她生前最爱的地方，几天前就是她的忌日。”
苏捷啊了一声。
苍离看她一眼，“有些事就不用我多说了。炅灏接手清平庄时年纪尚幼，我虽然能帮他稳住局势，帮他处理庄内事宜，可有些事不是我能帮的了的。他难得与人亲近，你好好照顾他。”
苏捷点头：“炅灏到现在看也只是个孩子，当初他接手清平庄的时候，想必你费心不少。”
苍离摇摇头，“那倒没有，他自己就可以服众，不过……”他表情有些惊讶，“他可不是孩子，去年就已经行过冠礼了。”
“诶？”这次到苏捷惊讶，“他不是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鬼吗？”
苍离哭笑不得，“他已经二十一了。”
“啊？！”
竟然只比她小两岁而已？！完全看不出来！
那张脸已经漂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他本人竟然还是那种不易显老的体质，上天对他未免太过偏爱了。
苏捷嫉妒的有些忿忿：“这个该死的小鬼！”
苍离无奈：“苏捷，没有人敢把他当孩子看。”
苏捷抬头看他，他轻笑，儒雅的笑容看起来竟有几分像狐狸：“他不需要你保护，苏捷。你以后就知道了。”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他起身拍了拍衣摆。
“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该怎么做是你的事。不过也不用太过在意，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苏捷看他，他的笑容清雅温和，在桃花的映照下，竟也有了几分谪仙的味道。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敛风阁，搞不好已经有人在找你了。”
苏捷轻嗤一声，看着他转身慢慢走远，在他的身影完全被桃林掩住后，她把手里的杯子往上抛了抛，然后用力丢出去。
“不就是个缺少母爱的小屁孩吗？谁怕谁啊！”
……
事实上，桂花酿的度数确实不高，可苏捷还是有些醉了，有损气质的事她在清醒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做的。
而且，在醒过神后，对着一套已经少了一只的杯子她欲哭无泪，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套杯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