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之高处不胜寒》苏汘汘

65、番外：九华

　　天才的存在让这个世界变得不公平，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刚出生后就有道士来到我家，告诉我的父母说我是修仙的好材料，日后必有所成。许是那位倒是成就了我，让我九岁的时候离开那个没有亲情温暖的家，来到蜀山。蜀山有很多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当时的蜀山与其说是一个修仙的圣地，不如说是一个收养孩子的好地方，不过就是靠着几位师傅强撑着的“圣地”。我从小孤僻，早就学会了自立自强，蜀山的几位师傅看我聪明就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我，我带着那帮被遗弃的孩子，蜀山的威名被我重新带回到人们的认知中。
　　我并不记得我在蜀山多久了，掌门倒是换了三位。可能人老了就想留下点什么。老人家晚上会睡不着，巧了，看到一个浑身都散发灵气的小姑娘，蜀山清一色的男娃竟然引来了一位小姑娘，老了对新鲜事物比较好奇，跟着她居然发现这丫头还挺有胆识的。她历练的时候我也在看她，我看见了她的天赋，我想老天看我太孤独了，派个人来陪我，挺好的。掌门选人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选了他，我知道我带一个小姑娘不方便顺便又收了一个徒弟。话说这个叫阡玥的小姑娘真不争气，几个月了连最基本的都学不会。还得劳烦我这个师尊满世界的为她找仙草，我的碧波崖都成了药园了。没想到顺带的徒弟倒是让我放心，难怪那些晚辈私下里会说我眼神不好，有这操心的徒弟眼神是不怎么好。可能阡玥想是破罐子破摔，要去找法器，谁让我是你师尊，好，去。这倒好法器寻到了却重伤了半个月，还好有个懂事的徒弟——岱战,。可怜我一把老骨头啊！
　　这丫头总算开始修炼了，奇了怪了，我总觉得碧波崖里有妖力，闲来无事我就在找这个源头，又是那个丫头！居然偷养了一头白狮，养也就养了那白狮居然还养出感情了！果然是老了一眼就看出精髓了，我那情窦未开的徒弟是不会懂得了，身为师尊的我有教育晚辈的觉悟，简明扼要的告诉白狮，不要纠缠我家丫头。结果就是那个结果，果然我老了不懂他们在想什么。没过几年安生日子懂事徒弟就下山了，哎，刚种好的白菜让人偷了的心情，我就想啊这丫头怎么还那么开心，没事就让她扫扫院子，打理仙草，爬爬山，潜水。要知道我这是为她好，我这颗操碎了的心没事还得被她吓个半死，就不能理解理解我这个老人家。果然遭报应了，懂事徒弟命薄不知怎地就这么去了，管说我不爱收徒弟，白发人送黑发人经不起这罪。别人的生死离别看的通彻，自己的永远都不会懂，这小丫头终于开窍了。
　　伶俐懂事的自然是人人喜欢，长到一定的年纪却不开情窍，纵有七窍玲珑心也体会不到这人间世故的精妙之处。
　　这次长大让小丫头憔悴了许多也坚定了她修仙的决心。可是我并不这样认为，人族在四界中是最弱小的也是最不可忽视的，因为人的聪明，人与人之间感情的真挚，刻骨是其他三族体会不到的，因此创造了很多的奇迹。离别固然悲苦，若不懂其中缘由，只是徒添悲伤，伤人害己。
　　到底是个小丫头，确实应该出去历练。走了反而开始想念这丫头，不知道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被别的妖怪欺负，我这个师尊，显得徒有虚名 。倒是开始怀念小丫头在的时候，虽然调皮了些，却也不辜负那副容颜。魔族，可能觉得蜀山太闲了，居然攻打蜀山，害的我每晚都睡不好，为了能睡安稳我这把老骨头不得不拿出点真本领。几经较量，险些败在他们手上，还好小丫头回来帮我。心想着小丫头一定是担心我，哪成想开始嫌弃我，妄想说教于我，倒是个孩子，不懂事。
　　我不得不说小丫头成长了不少，心智和处事的态度我还是很欣慰的。不过这丫头不能夸，这不自己单挑魔尊，以卵击石，还好捡回来一条命。看着昏睡的小丫头我真是心疼啊！我们家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爱逞强，外加不懂事。看着那张苍白，不断皱眉的小脸，我恨不得把魔尊炖了，给小丫头下药。我把小丫头带到蜀山后山，我知道她的天赋，在这里有利于恢复。小丫头伤的太重了，我不得不把我的修为渡给她，自己想着渡给这丫头一二十年的就好，不知不觉就把毕生修为渡给了小丫头。活得久了，能牵挂的也就我家的小丫头了，她好好的也了了懂事徒弟的心愿。没过多久小丫头就醒了，为了不让她察觉，我很少去见她。看着那丫头又恢复往日的调皮我也就安心了。
　　有些东西不必别人知晓，就像看见她的第一眼一样。是啊，悦耳的笑声。那是我记忆中少有的东西，她的出现就像是为我打开了期盼已久的世界，看见了自由。我一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因为她，我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我知道，那就是人们最向往的平凡而不普通。世间情感万千，一时之间我竟也不知道那是哪种情感。是啊，人就是这种简单而神秘的存在。
　　小丫头还是发现了，我知道骗不了多久。失去修为我身体变的很脆弱，也许不久后我就会离开。平日里到也没少督促小丫头修行，可能是看我真的老了，也不听话了。没事下下棋，在树下喝杯清茶闲聊几句。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儿女绕膝，其乐融融。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小丫头越来越紧张我，我好几次看见她在偷偷的擦眼泪，我又何尝舍得？可是我并不后悔，比平常人多活几十年还是有好处的，毕竟自己看的通透。小丫头长大了，我也没什么要交代的，就想着这碧波崖上的仙草都是我曾经为她种下的怕她看着伤心，我的记得毁了这药园 。这么多年的陪伴，我已经满足了。遗憾的是看不见我家小丫头红妆十里。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日后带着我和懂事徒弟的祝福好好的活下去。我一生都在蜀山，死后我想自由。
　　人间传说死后要过奈何桥，饮忘川水。那些我都没看到，这里没有黑夜，我还是一头白发，一身的傲骨，脚下是一池静水没有尽头，而这池水的旁边却永远伴随着一种叫彼岸的花。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到底留恋了多久，终于决定去摘那朵花。那花很漂亮，触碰到它，它就消失了，我感受到心脏在跳动。我笑了，不是因为我重新活了一世，而是我不情愿的真正忘记。
　　哇哇，哇哇，一个新的婴儿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