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之高处不胜寒》苏汘汘

60、第六章

　　离开蜀山的阡玥不知不觉中走到舜霞山，天泽正在这里等她。
　　焅榮离开后，魔族的军队没有了统领阵法大乱，天泽趁机攻破，魔族大败，鸪鸠带着剩下的人离开舜霞山。天泽去到魔宫找寻阡玥不见踪影，就连魔尊也消失了，这让他大为困惑只好回到舜霞山等待阡玥归来。
　　阡玥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天泽身边，天泽伸手抱住阡玥“怎么这个模样？”“真好，你还在，天泽我累了，想去休息！”“好，我陪你。”天泽抱着阡玥走进寝殿，阡玥抱紧天泽窝在他怀里不动。天泽以为她睡着了，小心地放下她。阡玥由着天泽，假装睡过去。
　　天泽放下阡玥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轻抚她的秀发，喃喃自语“说你傻气还泛着聪明，若是说你聪明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到这样的困境中！这般样子哪有从前的灵动？你是真把自己当成是救世主，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敢闯一闯。自己都不知道怜惜，生怕我好受？”
　　阡玥依旧装睡，她想睡，可是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从前的生活。那些欢笑换来的确是如今的离散！这次她真的累了，她什么都不想去贪恋了。力量、感情亦或是自由她都不想要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着吧，也许有一天她就会真的自由。
　　夜里阡玥睁开眼睛看见倒在身边的天泽，抬起手帮他盖被子，惊动他醒过来“本是想你好好睡一会的。”“我没事，要吃晚饭吗？”阡玥摇摇头“我想去桃林看看”“好，我带你去！”
　　不过半月的光景，桃花早就没了影踪，孤零零的的枝杈伴着刚发出嫩芽的绿叶看上去生机勃勃。天泽不想她触景生情“等再过几个月桃子就会熟了，那时候一定硕果累累。”“是啊，那些落花不正是为了成全还在长大的果实。天泽，如今我这般样子你可后悔，若是悔了就这般结束吧！”天泽拉着阡玥的手不经意的加深了手上的力道“我不曾后悔爱上你。我说过许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一生一世的情！即便你不在乎这誓言，我早已刻入骨髓，断不会放手。”“从前至少只是我胡闹，如今却是天地不容，何苦恋着我。”阡玥的手已经快被天泽抓断了，阡玥却不想提醒天泽“我若一定要纠缠，你能如何？”
　　阡玥苦笑“我能如何？我不过是想过回原来的生活？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生在世，不该有情，不该被这人世所容。在我堕魔的哪一刻我终于知道了我从何而来为何而死，我从未如此痛恨过。怨天不容，怨地轮回，怨心不从！”天泽心疼现在这个倔强的孩子，伸手紧紧地抱着阡玥“虽然我知道那是什么，无论如何我都陪你，你所怨我陪你闯，上天入地都有我在，不必这般折磨自己，我心疼。”
　　这是天泽第一次看见痛哭的阡玥，第一次知道她到底背负了多少，而那些故事里都没有他。誓为她死，伴她一生然而在她的那些痛苦中却无能为力。他第一次知道这些年的过往。那夜阡玥哭了很久很久，仿若这一世的眼泪在那晚都流尽了。待她清醒后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他错过的这些年，直直说了一天一夜。
　　这一次他知道阡玥离开后第一次遇到歹人时的悲愤，第一次一个人度过有雷声夜晚的恐惧，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的关爱，第一次爱上这个人间。岱战如何在有雷声的时候守护她，师尊为了她的身体如何四处寻仙问药，碧波崖如何变成一片药园，岱战如何对她情根深种，师尊为她舍弃修行。蜀山的时候雪狮是如何洒脱，欢快。而那些现在都不在了。那时候的阡玥第一次知道原来家就是这种感觉，原来人世间可以这么温暖，然而在那简单温暖的背后确是深深地悔恨。
　　九华曾经说她承担不起，当时她以为断情绝爱无非是小事，只要升仙就会不死，就不会再看到岱战、师尊这些她在乎的人离开这人世间。然而她错了，她根本没有断情绝爱的冷漠绝情，她过惯了人间的生活，她是在人间爱的温养下长大的，让她放弃这温情她做不到。所以她离开了天宫，去找破解洺水幽的办法，很幸运她遇到了王母，遇到了凤凰，即使在她最难得时候柠崧和柯杧都在想办法帮她化解危机。天宫冷血无情却不尽然，只是那少之又少。
　　她同雪狮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让她再次感受到久违的亲情，当她第一次知道九华是为了她而死的时候，她痛恨自己的任性。她不想雪狮也走这条路狠心让雪狮离开，自己偷偷的躲了起来。雪狮的绝望她都看在眼里，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对雪狮是何等的绝情！当雪狮在魔宫生死不明的时候她背着所有人去救雪狮。还好，他现在至少还活着，活着就好。
　　后来她回到舜霞山，这个最初的家，爷爷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样子，却还是很慈祥，只是没有了当初儿时的样子。她知道爷爷从来都只是天泽的爷爷，而她什么都没有。天泽愿意陪他许她一世是那时候她听过最温馨的话，那时候她下定决心陪着那个少年。
　　然而世间总不随人愿，最终让她变成这个样子！可是谁又能说这不是命中注定的？若没有弑神就没有她，若是她不是她，弑神也不会现世。可是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回人，有一个温暖的家，和她在乎的人一起，同她相爱的人厮守。然而这一切她都没有。她在在乎的人都不在了，她不得不幽禁雪狮，她不得不担起弑神的重任。世人不容她，谁又知她又能容的下谁？在她手上的是弑神，弑杀世间，另上万魔灵哀嚎，响彻九霄。不是她不想放下，而是现在不能。
　　传说弑神现世世间苍凉，生灵涂炭。乃是原始天尊封印穷奇的封印，后穷奇消失弑神也随之消失。然阡玥正是弑神的剑灵，这一世只有阡玥能够控制弑神，若阡玥暴走反而成全了弑神一现世间苍凉的传说。
　　阡玥即便是想隐世也没有容身之地，逼她一死，而今她实在是力不从心，不知何处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