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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髫年随兄初入廷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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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众人整装待发,淳于羽等人告别淳于熵的方向跟着裴钰雅坐上马车朝着洛城的方向走去。淳于羽一副小丫头的打扮坐在尹呈越的身边,一路看着沿途的风景,对上裴钰雅眼神的时候不知该说些什么又瞬间将自己的头低下沉默。
就这样着急忙慌的赶了十天的路程,他们终于来到皇城脚下。他们从侧门进入宫城,耳朵灵敏的淳于羽一下子听到了宫墙另一侧的喜庆声乐。
淳于羽不仅好奇的问道,“皇宫之中竟有迎娶之时的唢呐喜乐?皇帝最心爱的兰妃病危,竟还有这种心思操办喜事?”
裴钰雅伸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羽儿,在皇宫之中切记妄议。”
“多些夫人提醒。”淳于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其实,你应该叫我一声姨母。”裴钰雅的一句话听起来有些伤感。
淳于羽听到了这句话,但就是拉开窗帘看着那看不见尽头的长长宫道,睫毛轻轻扫过眼窝之下的卧蚕,也不再纠结于刚刚的喜乐从何而来。
很快的,淳于羽等人便来到了兰妃的宫殿——依兰殿。
宫殿之中的灯光略微的昏暗,裴钰雅训斥宫人,“殿中还住着主子,你们竟一点儿都不上心吗?”
“咳…咳咳…”床上的兰妃咳出几口鲜血。
“琳儿,你怎么又开始激动了?快躺好。”裴钰雅上前给兰妃盖好被子。
随后,裴钰雅让自己身后的尹呈越上前给兰妃诊治,淳于羽则是站在寝殿之外的正殿等着他们。淳于羽不禁感叹着依兰殿可真是大,奥龙阁的两个正厅才能比得上依兰殿的正殿。不过依兰殿让淳于羽觉得莫名的清冷,还比不上自己住的云选阁那般的温馨。
尹呈越给兰妃诊断过后开始开方子,嘴里说着诊断的结果和注意的事项,“幸好之前的太医用银针止住了毒素的蔓延,我若是来晚几日,恐怕也无力回天了。按照方子的分量抓药,屋子通风一阵,安神香换上麝香。”
兰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殷凝拿过药方一看,上面居然写了砒霜和断肠草这两种剧毒药物,殷凝顿时看向裴钰雅不知所措。
淳于羽看向殷凝的方向,嘴中的不屑让人不喜,“呈越哥哥的医术你也敢怀疑?”
“这…”
“皇上驾到。”正当他们为药房争执不休的时候,一声锐利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淳于羽被尹呈越拉着退到尹呈越的身后,她立马心领神会,低眉顺眼的模样简直和刚刚那个盛气凌人的样子千差万别。
一抹明黄朝着他们的方向渐渐靠近,淳于羽抬头一看竟看到了那抹明黄身后的身影,那竟是半个月前上山向自己父亲讨教事情的上官鸿。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尹呈越和淳于羽跟着裴钰雅的动作朝着那抹明黄的方向微微行礼。
“起来说话。”
“谢皇上。”
“怎么样了,琳儿还能救过来吗?”秦宁成在抬眸之际对上尹呈越的双眼,尹呈越不免微微低下自己的头。
“启奏皇上,单子已经开好了。”尹呈越说完,殷凝很识时务的将自己手上的方子交给秦宁成。
“这怎么还有断肠草和砒霜?”
“是药三分毒,是毒也有药性。分量控制好了,也是救病的良药。”
秦宁成将方子交给殷凝,“下去煎药吧。”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偏殿。”秦宁成的眼神不由停留在刚刚一直看着自己没有低头看四周的淳于羽。
偏殿的装扮倒是比正厅简朴一些,秦宁成坐上主位,也叫人搬来椅子给上官鸿和裴钰雅夫妇二人,站着的只有尹呈越和淳于羽两个人。
“听闻尹少谷主年轻有为,此番若能救好琳儿,朕必定重重有赏。”
“陛下谬赞了,兰妃娘娘是个有福气的人,此番必定能够逢凶化吉。”尹呈越客气回应,说话不卑不亢。
秦宁成的目光定在淳于羽的身上,招手让淳于羽过来,“你就是淳于羽?来,到朕的身边来…”
淳于羽正了正身子,挺直腰杆子朝着秦宁成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两双眼睛就这样正对着,谁也不让谁。
秦宁成一把抱起淳于羽这个只有七岁的女娃,最后放在自己的椅子上与自己同坐。
“皇上,不可…”上官鸿率先开口。
“一个女娃娃,没事。”秦宁成一句话打断了上官鸿。
秦宁成看着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淳于羽慢慢开口,“你刚刚一直盯着朕,难道是朕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不是。你的胡子是花白的,你的山羊胡很像药王谷的采药爷爷。”
“你要不要摸摸看?”
淳于羽不怕死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秦宁成的胡子,这种感觉像极了父女之间的相处,“你的有点扎人,采药爷爷的可滑顺了。每次随着他去深山的时候,他总喜欢让我顺他的胡子,给我说好多有趣的事情。”
“那,那个采药爷爷现在在哪里?”
“采药爷爷在两年前去另一个地方找熬药奶奶了。”
秦宁成一见势头不对,连忙转移话题,“那…你父亲有胡子吗?”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可就算是有,我也不知道扎不扎手。”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从来不抱我,也从来不关心我的情况,他只知道把自己成天关在屋子里研究兵书和地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里有心思管我?”
“听闻你母亲这个月去世了,你还伤心吗?”
“我不知道,有时候很想她做的芙蓉糕,有时候又很讨厌她逼着我学我不喜欢的东西,但是现在却很常想到娘亲的脸,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才七岁,怎么说话这般老成?”
“你看起来年逾半百,怎么和我说话这么幼稚?”
“你这外甥女可是非常有趣,若她不是淳于熵唯一的亲女儿,朕真的想让她留在宫中做朕的义女,朕与你这个女娃娃一见如故。”秦宁成说着居然将自己腰间佩戴了二十多年的白玉环佩放到淳于羽的手中,“送给你,喜欢吗?”
“我可以说不喜欢吗?”淳于羽看着那厚重的白玉环佩掉落在自己的小手上面,看到里面隐约写着隆昌二字,“诶,隆昌是什么意思?”
“天下昌平,国祚隆盛。”
“羽儿还不快点谢主隆恩。”裴钰雅在一旁提醒道。
淳于羽拽着手中的玉佩作势要下来,却被秦宁成一下给阻止了,“不用。琳儿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如今还病着,恐怕没有多余的精力见你,你在宫中多留几日,玩几天再回去。”
“那呈越哥哥呢?他也可以留在宫中吗?”淳于羽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除了采药爷爷和自己舅舅之外的第一个长者的关心,手上拽着白玉环佩的力度不由的加剧了几分。
“他要给兰妃救命,自然是要留下的。”
“皇上是这天下最大的官吗?”
“小女娃,你问这个做什么?”
“连衣姑姑总是说最大的官能得到最好的东西,那么最大的官能够得到最多的关心吗?”
“女娃娃,这几日若是有空,我们可以继续聊一聊其他的东西。”秦宁成被淳于羽一下子问的语塞,伸手让裴钰雅过来抱走淳于羽,而淳于羽居然一反常态的被裴钰雅抱着。
“今日是太子和淑珑公主成亲的大喜日子,朕在这边呆的时间也够久了,再不露面恐怕给北国平添话柄。上官鸿,走吧。”
秦宁成和上官鸿走后,淳于羽不耐烦的说道,“可以了,把我放下来吧。”
裴钰雅只好将淳于羽放到地面,“其实,你没必要用这么敌对的情绪对我,我不是你的仇人。”
“我知道,我就是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对待在我的生活中突然出现的人。若我的言语让你不舒服,上官夫人,我可以道歉的。”
“不用,总是需要时间的。”裴钰雅叹了一口气之后回到兰妃的身边继续照顾兰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