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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稚子相谈人再遇 上官鸿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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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鸿一身淡灰色的常服,头顶是南国进贡的紫玉,低调的模样只显得贵气十足。而上官骘还没到束发的年纪,草草的在头发后面团上一个小团子,配上那张小圆脸显得可爱稚气,但是身上老成的气场却是和他的外表不大相符,如今还没长开却已是一个小大人的模样,真不知以后少年该会怎样。
上官鸿被奥龙阁的女管家弄月带着进入淳于熵的正厅,一路悬挂的白绸黑丝吸引了父子两人的注意,上官骘则是被另一个女管家连衣带着进入后院花园。
奥龙阁的后院花园设计的有些不同寻常,一小汪不知何处引过来的温泉浇灌着池塘朦胧惺忪的睡莲,两侧的绿荫不多不少的装点整个花园,占地半亩的花圃上皆是世间罕见的奇花异草,中间是一株重瓣的紫色牡丹——大魏紫,身侧则是形如牡丹的粉色芍药和几株黑牡丹,一时之间也是令人真假难辨;更有风吹而来的紫色蒲公英和一些珍贵的灵芝在辛夷花旁作陪。最为诡异的是花园中居然有一架用兽骨搭建而成的秋千藤,秋千藤的两侧放着两盆罕见的深山古松,竟形成了很好的庇荫场所。
花园中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蒙着眼睛坐在温泉旁边,脚上光光的泡在温泉当中。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女娇娥,似是他的丫鬟。
上官骘本分的在花园的石桌上坐着,即使好奇如初,但他从不敢在别人的地盘上乱动。
连衣唤来几个丫鬟给他沏上一壶山上新出的碧螺春,顺便在桌上摆上一叠芙蓉糕和几个小孩爱吃的点心。随着几声倒茶声在耳边响沁,那个坐在温泉边的男孩从池边站起来朝着上官骘的方向走去,仿若无人的样子让上官骘有些呆愣。
还未等上官骘开口,那个男孩举止自若的说道,“小子不必惊讶,我是听出来的。”
“你看不见?”上官骘神色一惊。
男孩毫不避讳的回答,“我看不见。”
上官骘听罢之后赶紧站起来想要扶那个男孩,却听到一声清脆,“哥哥,你又不安分了。”
上官骘转头一看,声音的主人一身素色的雪锻素衣,脸上淡黄芍药绣团的素色面纱遮盖住她脸下的芳华,清风轻掠之下上官骘看见她嘴上的诱人樱桃,走起路来轻快飞扬的她很快的略过上官骘的身侧,让上官骘一下子恍了神情。
上官骘想起来那竟然是街上分发银钱的女孩,等等,那眉眼?也是昨日在听雨客栈看见的那个小姑娘,自己昨夜竟一时没能联想起来。
女孩走到那盲人男孩的身边将男孩重新扶回池边,蹲下身子用双手将男孩的脚浸泡在温泉里面,“呈越哥哥说了,你每日都要泡上半个时辰才可。我刚刚才见彩月拉你出来,可别诓我说你已经泡好了。”
“真麻烦,现在居然还要你这不过才七岁的小女娃来管我。”男孩虽然脸上嘟囔着不满意,但心里还是很在乎女孩的举动。
“哥哥,今日是母亲的头七,你泡好之后来云雅阁一趟。她素来喜欢热闹,不喜欢冷清。”女孩感叹着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竟似半点儿也没看到上官骘。
“我等会儿过去。”男孩的话语略微梗塞。
上官骘朝着女孩的方向追去,在刚刚拐角的地方伸手拉住了女孩的衣袖。
“大胆,哪里来的狂徒居然敢拽小姐衣袖。”站在女孩身旁的丫鬟伸手抓住上官骘的手,眼看就要折断他的一双手。
“我昨晚在听雨客栈见过你,我是来…”
“楠阅,放了他。”女孩轻声对那个丫鬟说了一声,丫鬟听罢放开了上官骘的手。
女孩朝着上官骘微微行礼,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端庄有余,全然没有了昨晚的可怜兮兮,“淳于羽替楠阅道歉,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小公子不要计较。”
“你叫淳于羽?这名字真好听,是羽化成仙,移宫换羽的羽吗?”上官骘似是不在意刚刚的事情一般,那模样依旧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好奇。
“不是,是吉光片羽,吉光片羽的羽。公子,小女还有事情先行告退。”淳于羽往后退了一步微微行礼,不等上官骘回应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你的…玉佩…”
连衣走到上官骘的身旁喊了喊,“小公子,这边请。”说着,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向着刚刚的后花园。
上官骘尴尬的笑了笑之后顺着连衣的方向重新回到后花园,与那盲人男孩重新攀谈起来。
“我叫淳于晔,我是三年前瞎的。”那个自称淳于晔的男孩倒是乐观,他似乎没有丧母的颓败,清醒的有些可怕。
而现在,男孩更是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如今的处境,“刚刚那个是我妹妹羽儿,她出生的时候大雪封山,可是后山上的满池睡莲尽皆绽放,花圃上的芍药和牡丹也几无不开,朵朵媚态争妍斗艳,但那么娇俏的花颜最终也在妹妹的面前败下阵来。我已经介绍完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你又是谁?”
上官骘的脸上略有得意,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事情,“我是澜沧丞相上官鸿和镇国公主之女裴钰雅的幼子——上官骘,家中上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大哥上官炎为人谦和,如今是太子殿下的陪读,再过两年参加科举之后便能在朝中谋得官职,偏偏这个古板的大哥和骄纵的七公主早早就被赐了婚;二哥上官旭是京城第一画师,如今在太学与皇子同读,从小和四公主秦青澜订下婚事,只等及冠便可与皇家结为秦晋。大姐上官璇嫁给宁安侯的世子裴励成了宁安侯世子妃,二姐上官珑将来可是要成为四皇子妃的,至于三妹妹上官瑕,寺庙的玄静师太说要等及笄之后才能谈议婚事…”
“行了行了,说的我头疼…说这么多都在说你们上官家究竟是如何显赫,不听也罢。我不明白,你一个官宦家庭的幼子怎么说话一点儿忌讳都没有,你就不怕我拿你说的这些话做文章做些不好的事情?”
“你不…”
“你怎知我不会?人心难测,你个小屁孩太爱说话,将来可是爱招祸患。看在我们说话这么投缘,送你一句话——以后可不要妄议。”
“你才是小屁孩呢,你不过比我大上两岁,怎么说话这般老成?”上官骘撇撇嘴,不满的看着淳于晔。
“连衣管家,大小姐如今在老爷正厅,老爷请你过去。”正当两个小人儿吵嘴的时候,一个丫鬟跑过来将连衣叫了过去。
淳于晔眉头一皱,马上从池子里出来,也顾不得自己脚上没有穿鞋,急急忙忙地让身边的一个丫鬟拉着自己跟随连衣的方向而去,“不好。漠璇,快带我去正厅。”
上官骘一时好奇,也跟着他们去了正厅。
正厅之中,一个穿着深墨色常服的男人看起来似近不惑之年,头上仅用一根檀木便将自己的头发束起,俨然是一副山中隐者的模样,但在淳于羽的角度还是能够看见缠在其腰间的素带。他的面前端放着黑檀制作而成的茶具,杯子上隐约的雾气飘进坐在对面的上官鸿的鼻尖。
“大小姐,阁主在会客,你可以过一个时辰再来。”窕纤挡在淳于羽的面前不让她进入正厅。
淳于羽说了一声,“阿南。”她身后的男仆阿南瞬间就拦住了窕纤。
淳于羽信步走向那两个论茶的长辈,在距离只剩下三米的时候立即站定。随后,她高举双手缓缓跪下朝着那两个人行了一个澜沧至今最高的礼仪。
“羽儿拜见父亲和丞相大人,叨扰二位是小女无礼,小女在此特向父亲大人和丞相大人赔礼道歉。”随着这一声的起落,淳于羽已经跪坐在地上,抬起头略微高傲的看着自己眼前穿着深墨色常服的父亲——淳于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