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要徘徊的微笑》人人会说我爱你

6、这样，算不算是新的开始

　　就像梁楠说的那样，雪山顶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完完全全放松的，吸气，呼气，还能在夏天逃离燥热，享受雪的纯白。一路上山的时候还有野生的牦牛，多少有点粗犷的野性的气息。酥油茶体贴的替丝丝裹紧了羽绒服，倒是在这颇为寒冷的地方闪现了一丝温暖。
　　“阳阳，我想我爱上这个地方了。”
　　彭佳运站上高点，张开双臂抬起头，阳光洒满一身。
　　“同感。”年爱阳也想站上去，但伸出脖子看了看山下，又犹豫了，“那个，我也想上去。”
　　彭佳运自然知道她怕高的毛病，故意坏笑着说：“上来？我可扶不住你。江成，过来过来，帮她一把。”
　　意图太明显了。年爱阳瞪她一眼，“算了，不上就不上，倒是你自己，别掉下去。”
　　“哈，太小看人了吧？”于是为了证明自己非凡的平衡能力，她夸张的转起圈来。忽然，脚下一滑，重心往悬崖的方向摔下去。
　　另两个女孩失魂落魄的大叫起来，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好在这种时候男孩子们足够镇定。江成和梁楠一个箭步跨过去，一人一只手地把彭佳运拉了回来。
　　丝丝腿下一软，坐在地上开始大哭。年爱阳也想哭，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知道原来人的生命可以那么脆弱的。她抱着浑身无力的彭佳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年爱阳当初和严执分手的时候想象过跳楼跳河，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那时候的自己多么的猪头。生活那么有意思，这是梁楠说的。刚刚走过的二十年里无论有多少的快乐何不快乐，生命都是应该珍惜的。她把怀里的女孩抱得再紧一点，即使没有爱情，家人，朋友一个都不能少，他们都是那么重要。
　　梁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没有意料到旅途的一开始就险象环生，神经不禁拉紧了一些。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三个女孩，只有年爱阳没有放声大哭。是她真的那么坚强，还是已经被吓傻了？他没有答案。转过身，是有些熟悉的山顶景色。他想起母亲曾经对他说，一定要带喜欢的女孩来这里，要好好的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晚上，男生的三人间里，酥油茶问梁楠：“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是说那种适合送女孩子的小礼物之类的。”
　　梁楠笑了笑，“是送给丝丝的？”
　　“是啊，要是你送女朋友会挑什么？”
　　“我？送一匹马吧。”
　　这个答案着实让酥油茶吃了一惊。
　　梁楠读懂了他的表情，解释说：“这里的马都是个头比较小的，云南特有的品种。我印象中的女朋友身高不高，所以应该比较适合。说来你不要笑话我，我想和她一起骑马，在自己的草场上奔跑，然后对着蓝天绿草告诉她，我爱她。”
　　“看来你是浪漫主义的人。”
　　“都只是想想而已，不能当真的。”
　　这些话当然江成都记在心里，他凑过来问梁楠：“那，你看我送一匹马给年爱阳，行不行？”
　　“难道你是她男朋友？”
　　江成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不是的，革命尚未成功。”
　　梁楠被他有点羞涩的表情逗乐了，“行啊，想要的话我来想办法。不过，你会不会骑？”
　　“不会。”他回答，“不过可以学啊。”
　　“是是是，江成为了追年爱阳都学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了。”酥油茶聊得兴起，开始揭发江成的光辉事迹，“一年以前他跟年爱阳表白，没成功，他听说年爱阳喜欢有音乐才华的男生，就每日每夜的练吉他，听说她喜欢打网球，就风雨无阻的去练球，就差把自己卖给人家了。”
　　这倒是颇为有趣。梁楠还不知道有人会为了自己爱情那么忘我，竟然开始有些佩服年爱阳，这个女孩子怎么能有那么大的魅力把江成完全俘获。
　　曾经听林小兰说过，年爱阳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情敌，以至于他一度以为她是十分有心机的女生。但他现在不愿意那么想。所有的一切是为了保护自己，这无可厚非。林小兰也曾经说，她一定会把严执从年爱阳手里抢过去，是的，她做到了，但是梁楠忽然对林小兰开始厌恶，即使是曾经那么喜欢过的林小兰。
　　“梁导，听丝丝说你也是S大的？”酥油茶插进来问了个问题。
　　“是的，假期空闲的时候就回来云南逛逛，就比较熟悉。”
　　“那你和年爱阳早就认识了？”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为难梁楠。他很早就知道年爱阳，但是年爱阳是不知道他的。当然，这一切还是都要拜林小兰所赐。他想了想，说：“也不算是吧，火车上偶遇的。”
　　“偶遇？”江成吃惊不小，“一次偶遇他就请你当了导游？我努力奋斗一年还一点收货都没有，哎，梁楠你教教我该怎么追女孩子吧，我在这方面简直就是白痴。”
　　梁楠苦笑，“这怎么能教呢，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次日，吃过早饭，梁楠把一行人带到了丽江古城。
　　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有缓慢的节奏，街道两边卖古玩的店家，各式的少数民族服饰，风土人情说的也就是这个味道。莫名的，他觉得年爱阳也会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的纯粹和变换的人心是那么不一样。
　　他们挑了一家靠着小溪的茶馆坐下。
　　“这溪水冰凉凉的。”彭佳运伸手划了划水，说。
　　“小心着点，别有一不当心掉到水里去。”
　　她狠狠在年爱阳脸上捏了一把，“好啊，敢咒我，活腻了是不是？”
　　年爱阳连连求饶。
　　梁楠看见她笑了。记得第一次见到年爱阳的时候，她在路边吃冰激淋，吃的很享受的样子，甚至没有发现嘴角沾着的巧克力。第二次见到的时候，她失魂落魄的坐在竹林边的小河旁，把脸埋进双手里。第三次见到的时候，她凶巴巴的警告他，不许笑！但是那么以前多次，他不曾见到她真正开怀的笑。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对啊，这里的水都很凉吗？”丝丝也问。
　　“这条溪的水都是从玉龙雪山上下来的，自然比较凉。”
　　“嘿，你要是以后真的从山上掉下来，我会跑来这里接你的。”年爱阳话一出口，敏捷的往左边一闪躲开了彭佳运的突然袭击。不过，正好撞在梁楠的身上。
　　“啊。”丝丝轻轻的叫出声，表示情况非常尴尬。
　　梁楠有一瞬间的失神，鼻息间充满她的发香。曾经也是这样，林小兰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像极了一只满足的小猫。但又有一些不一样的，什么不一样，他说不出来。
　　“对不起啊。”年爱阳快快坐正，耳根有点发红。
　　云南夏天的阳光温暖的可爱，年爱阳忽然这么觉得。曾经也是这样，她安静的躺在严执的怀里。不知道当时严执说她可爱，是不是像云南夏天的阳光一样可爱。她温暖的想流泪，但是又拼命忍住了。毕竟是属于快乐的时刻，悲伤也要暂时回避。
　　江成往年爱阳的杯子里加了点茶，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心里不舒服。当然，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不舒服，只是他隐隐觉得，梁楠和年爱阳之间好像没有他存在的空间，就像是被无情的抛弃了一样。这样的想法有些荒谬，但或许也是有些道理的。他不敢去想，可能的结果将会使那么让人不能接受。
　　事情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六个人，个人有个人的心事。谁都不会说出心里此时此刻的话，因而谁都不会知道对方的想法。很多事实证明，没有这样的隐瞒，故事是没有办法继续的，曲折也就无从谈起。或许这样的说法真是折磨人，但事实如此，我们都是在自我的思想和对别人的猜想中过活，猜得好了，日子幸福美满，猜得差了，又要有波折惊澜。
　　年爱阳喝了一口茶，对沉默的众人笑笑，问：“怎么，没见过人家亲热啊？”
　　彭佳运佯装咳嗽几声，说：“女施主，自重，自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