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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暴君修炼札记 (十七) ...


  •   殿内柔软的轻纱朦朦胧胧,惊得她满心恐惧,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对,走出去,关上殿门,嗯,稳住!

      “宁稞,你怎么了。怎么满脸是汗?”霏双刚走过拐角,就见小丫鬟背对着自己站在殿门前,她猛得一转头,额头布满汗珠,一双杏眼大睁,满眼惶恐。

      “没什么,没什么……”小丫鬟匆忙抬手,挥成残影否认道,“呵呵,殿门没关紧,我刚关紧……”她的眼睛飘了飘,不太自在地说。

      “哦!是这样吗?”霏双狐疑地看了看她,这丫头,藏着什么事儿呢?这副心虚的样子。

      她走近,抬头看了看关紧的殿门,那门内……

      想到这里,她一惊,垂头看了看小丫鬟的发顶,神思难辨。

      “好了,看你也恍惚的很,回去歇着吧。”霏双眉梢轻挑,摆摆手,“守个门都能把你慌成这样儿,你能干什么!”

      宁稞心头一跳,快速抬眼,看到霏双一脸严厉,飞速垂眸,呐呐不言。

      “好了,快回去吧。”小丫鬟飞奔离去,就像是背后有狼追赶一样。

      霏双摇摇头,叹了口气,真是长不大啊,好歹宁陵和她都是一起出来的宫女,怎么心性如此不同。

      宁陵……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就是……宁陵。

      想到此处,霏双眸光一阵紧缩,看着雕花镂刻的殿门,心中只希望事情不会是自己所思虑的那般。

      ……

      当庭院中梨花树冒出新芽,草地一片隐约青翠时,筹备已久的婚宴如期而至。

      檐角飞翘,长廊亭阁,垂挂下来一盏盏精致描画的火红宫灯,红绸彩锻装点着一座座宫殿,身穿暗红软甲,手持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长枪兵戈,一队队兵甲侍卫有条不紊地护送着一袭红装喜服的沈青桃,缓缓朝宫门处走去,宫门外,一辆华丽精美的马车静静停在一旁。

      红色绣着百鸟朝凤,祥云流彩的篷帐垂挂在四周,以顶收之,有金银丝线细细勾出的花边,在明媚的艳阳下折射出瑰丽的光线,图案精巧新颖,华丽脱俗。

      沈青桃手握一个大红苹果,坐在敞开的马车中,在一声声喜庆喧嚣唢呐震天,马车轱辘声中,慢慢接近宫外为大婚新修建的长公主府邸。

      她知道,齐豫就在马车的正前方,阳光透过盖头,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周围是百姓热闹的喧哗声,人声鼎沸,一排排整齐的侍卫队隔离人群,马车在路中央行驶着,齐豫身后两旁行走的宫女各手一只花篮,各色种类颜色艳丽的花瓣被扬起纷飞,吹落在各处,漫天飞舞。

      花香馥郁,清香暗涌。

      马车两旁的侍卫一人一箱笼铜钱,展臂使力,一枚枚铜钱撒进人群,大家喜气洋洋地边捡钱边说讨巧话,一路下来,沈青桃勾着唇角,听了满耳的吉祥话。

      十里红妆,轰动满京都。

      从宫宴离席至今,终于来到了长公主府邸。一番折腾之下,拜堂之后,沈青桃坐在不平整的雕花镌刻的香木大床边,一个人静静坐着。

      在这里仿佛都能听见前厅宴客的喧哗吵闹声,细白的手指轻轻掀起盖头一角,沈青桃看着桌上摆放的吃食,默默咽了咽口水,天知道,她有多累,发间的金银翠翘沉甸甸的,她的脖子都快要断了。

      伸手端了一盘嫩黄甜糕,垂下盖头流苏,头稍微前倾微低,这样就可以很自在地吃东西了,完全不影响进食。

      毕竟,掀盖头这事可马虎不得。

      总得要齐豫,亲自……来掀……

      喝了水酒解了渴,沈青桃摸摸肚子,额,终于吃饱了……

      她以为要等新郎需要很久,就在她昏昏沉沉想要睡觉的时候,内阁的房门轻响。

      有人进来了。

      一瞬间,睡意消散,沈青桃清醒了过来。

      是他吗?

      一阵金属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不一会儿摆放在桌案上涂漆上彩的秤杆便挑起了沈青桃的盖头。

      她微微抬眼,心中微跳。

      烛火中,他一身大红,广袖长袍,姿容艳绝。

      “今日阿桃依旧美极。”男子拿过两瓢水酒,低哑着嗓音缓缓启唇,“这是合卺酒,你我喝了此酒罢。”

      沈青桃微红了两腮,因合卺酒是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线连柄,需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饮酒。因为线太短,不得已,沈青桃靠了过来,和齐豫相对而立,一同喝下瓢中酒。

      “阿桃会编同心结吗?”沈青桃诧异地看着齐豫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剪刀,咔嚓两声。

      等她回过神来,掌心被他搁了几股红色长线和两撮长发。

      沈青桃古怪得看了齐豫一眼,男子勾着嘴角,笑的柔暖温情,“我想要你亲手编的同心结。”指尖翻飞,不大会儿功夫,一个小巧精致的同心结便出现在沈青桃的掌心。

      齐豫拿过来,笑意加深,“夫妻结发。”他摸了摸此结,眉眼明亮,“自此,我们便是结发夫妻,永结同心。”说着伸手解开腰间玉佩上原先的玉穗,将这枚同心结细心地换上。

      沈青桃被齐豫盯地浑身不自在,虽说,额……两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但总归……嗯,沈青桃微微偏了偏视线,尽可能不与他对视,可是,她仍悄然微勾唇角。

      他笑得……好傻哦。

      “我累了,你将绮蓉唤进来,我要将这些首饰卸下来。”沈青桃不理会兀自笑得开心的齐豫,走到梳妆台边,回头看着他说道。

      “我来就好。”男子伸手,一点点从她发间卸下这许多钗环玉扣,金银翠微。看着铜镜里的女子,娥眉淡扫,朱唇嫣然,顾盼滟滟的含春凤眸里,倾泄了满眉眼的细碎流彩。

      让人,怦然心动……

      满头乌发倾然而下,铺落了她满肩,从他掌心中垂落划过,他缩了缩掌心,发丝轻扫而过的细微感觉,让他心尖像是被羽毛抚过,一阵酥麻酸涩。

      他控制不住地颤了颤指尖,轻柔地理了理她的长发,勾下腰腹。

      他窝在她的肩上,微眯了双眼,轻嗅满鼻芳香,是双碧绿萼的清冷幽幽,他笑得风流勾人,“阿桃,我想亲亲你。”不等沈青桃听清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便见他向前回过头,交错挨着她的鼻翼,与她唇齿相依。

      这人……

      “阿桃!”齐豫拥着沈青桃躺在锦被中,枕头边是散乱成堆的枣子花生桂圆瓜子,可以闻到干果香甜腌制的清香。

      而他心中却有些恍惚,搂着女子的腰肢,仿佛在做一场岁月恬静的梦,如此不真实。

      “我在。”沈青桃蹭了蹭他的臂膀,好瞌睡,好累啊,她有点睡意朦胧的应了一声。

      “阿桃。”女子就躺在他怀里,他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的脸颊,他碰了碰女子柔嫩滑软的皮肤,温柔的如同今夜透窗而过的月光。

      “嗯。”是谁在叫我?她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真实。

      “娘子!”在黑暗中,男子搂紧了怀里的人,喟叹一声,满胸腔里都是满足,好像要溢出来了,密密麻麻席卷了他心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在月光朦胧中,笑得如玉温暖,风雅柔情。

      “好了。叫魂儿呢?”沈青桃一挥手,拍打在男子微张的薄唇上,心里咬牙切齿,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了!

      女子使劲往他怀里钻了钻,窝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嗯,这么快就睡着了?”他低头一看,似笑非笑,“洞房花烛夜没有了,总得……讨些便宜的。”

      男子吻上那柔软的红唇,满眼情丝,情深意重。

      ……

      夏季悄然而至。知了蝉鸣在树间不知疲倦的发出声音,炎热如影随形。

      楚国国君派使臣前来,于是晋国设宴款而待之。

      不出几日,沈青桃偶然得知此消息,因楚国国君甚为想念这个从小便薄待的儿子,特遣来使,召回慕云蔼离了晋国皇宫。

      沈青桃躺在摇椅上,绮蓉拿了把宫廷仕女扇,轻轻摇动。

      绿意盎然的葡萄架下,垂落的藤蔓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只剩下一片阴凉。

      “绮蓉,驸马近几日都在忙些什么呢?”想要问他却总是见不到人影。

      沈青桃眯了眯眼睛,有些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他最近老躲着我。”

      绮蓉“……”

      刚想要开口说话的绮蓉,一抬头就见她家殿下呼吸清浅。

      哎,又睡了过去。

      她有些忧心地瞧着躺在摇椅上的女子。

      绮蓉知道,驸马爷最近在书房频繁召见部下将领,长公主府中也多有传言。

      国君陛下估计要派兵攻打楚国,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现如今的楚国新君刚继位,原本楚国的皇子们争权夺利自相残杀,导致朝内党派纷争日益尖锐,即使新君登基,也是埋下祸事,后患无穷。

      凡事都要出师有名,慕云蔼离宫返楚最大的把柄便是妄图私下带回和亲公主谢青平。皇后更是将二人的蛛丝马迹攥在手心。

      不得不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晋国各位朝臣官员纷纷献计谏言,晋国国君威严不可冒犯,如此,便有了攻打的由头。若想得到楚国的臣服,将其覆灭,势必借道齐国北界南岭的玉关双峰,如此便要拉拢齐国,待晋国消灭楚国后顺势攻打齐国,此来,天下大统,晋国为尊。

      她知道自家殿下心里一直都惦记着楚国新君慕云蔼,驸马爷三令五申勒令全府不得向沈青桃透露半点有关晋国出兵讨伐楚国之事,唯恐怀有身孕的公主殿下有个三长两短。

      这不,好些日子未见,引得殿下都生疑了。

      这几日齐豫都歇息在书房,长身玉立站在窗棂旁,眸光深沉,静静望着院中花圃,一堆堆花灌木丛繁盛茂密,花开艳丽,簇簇红粉花颜大朵大朵得迎风招展,如霞如荼。

      他皱了皱眉,心中难受,好几日都未见阿桃,不知她睡得好不好,能否吃得下饭,前几日下人来报,她孕吐得厉害。

      攥紧手心,却又无力地松开。

      他是想去看望她的,可回回迈出书房的腿都会不由自主地硬生生收回来,每次都会告诫自己,“不行,要忍住。”他家阿桃生性敏锐,不能叫她察觉丝毫,也不能叫她揣测出端倪,他终究太在乎,而往日种种,都像沉重的枷锁将他束缚,叫他没有信心,更没有丁点儿把握,自己的分量在阿桃心中是否能比得过慕云蔼那厮。

      他,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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