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沉默与爆发 曾笑他人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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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栎冬沉默不语。
林枝语最近习惯了他动不动的沉默，站起身准备去浴室。
哪知他一把拽住了自己，那力道大的她不敢相信，她感觉天旋地转，世界都混乱了，然后自己像是失重一样跌倒在床上。
身下的人闷哼一声，反身抱住了她。
“快松开，我还没洗澡呢！”林枝语挣扎着想要逃开他的怀抱。
“今晚别洗了，明早再洗吧。”他的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渴求。
这句话不知波动了林枝语的哪根神经，她突然停下了挣扎，任由孔栎冬抱着。
孔栎冬像是抱着一块无价之宝，无论林枝语怎么翻腾都不肯松手。
他从未像今晚一样，如同一块黏人的牛皮糖，透出了从来不曾有过的孩子气。
假如这是最后一晚，他也要放纵自己沉沦，他愿意生活在她编织的谎言里，甚至希望这谎言永远不会被揭穿。
曾笑他人痴，如今亦如是。
房间里静谧不已，黑暗中两颗心扑通扑通，组成睡梦中最动听的旋律。
*
清晨的曙光还没有到来，林枝语就睁开了眼。
确切的说是一夜未眠。
她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却在他的怀抱中动摇。
最后还是决绝打败了犹豫。
孔栎冬送她回了学校。
她像往常一样和他再见。
一步三回头。
孔栎冬在内心和自己约定，只要她不去机场，他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把车停靠在门口不远处的大树下，紧盯着每一位出来的学生。
每看清一张不是她的面孔，他都暗自庆幸，虽然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庆幸的。
或许在爱面前，人们的幸福感都可以降低，哪怕是委曲求全，那也是甘之如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握紧手上的方向盘，连身上的大衣都僵成一条直线。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踏上出租车，穿着一样的衣服，留着一样的发型，甚至围着早上他为她围上的围巾，连围巾都未被拆开。
他用极强的意志力稳住心神，一脚踩下油门，追上了前面刚开走的出租车。
他在心里和自己约定，只要她在机场回头，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问原因，任何都不问，他愿意装傻到底。
车子慢慢的靠近机场，精神紧绷到难以控制，皮质的方向盘上慢慢的有了水渍，他几乎抓不住方向盘。
天知道他内心的挣扎。
前面的车子停了下来，稳稳的停在航站楼前，他跟着停下，祈祷最后她回心转意，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坐在车子里久久未动。
他问自己，在她心里自己算什么？一文不值吗，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自嘲充斥在整个心脏，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有谁回答他吗？
把车窗全部打开，任外面的寒风吹打在脸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呼吸上来。
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说起来别人都不会笑的那种。
后面的喇叭声不断的响起，透明的玻璃一览无余，眼见着林枝语在安检口办登机手续。
他扭回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忘记这一年多的时光。
就当是南柯一梦吧，现在也到了梦醒时分。
方向盘一打，决绝的离开了航站楼。
出了机场，眼前的路越来越模糊，他抬起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眼泪滴在了手背上。
三十年的冷硬心肠好不容易找到了归处，一回头却还是海市蜃楼。
车窗外的冷风也冷不过此刻的心境。
*
飞机从上空飞过，林枝语坐在大厅里，茫然无措。
突然，一个小女孩坐在她的旁边，认真的看着她，然后把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搭在她的腿上。
“姐姐，你也要离开家了吗？”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眼神纯净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枝语不知道怎么样回答她。
“我不想离开，这里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有好多小伙伴，外婆说我走了就再也看不见了，可是妈妈不听话，一定要带我走。”小女孩不等她回答，一只小手攥着裙子自言自语。
“我其实好怕的，但是我不敢和妈妈讲，妈妈说，外面的世界很漂亮，可是再漂亮也不是自己的家呀。”小姑娘瘪着嘴，务必委屈。
林枝语拉起放在她腿上的小手，软乎乎的，像一团棉花糖。
“你说得对，小美女，那你有没有跟妈妈说你不想离开家呢？”林枝语微微的弯下腰，眼睛直视着小朋友。
小女孩儿摇摇头，“我没有。”
林枝语揉揉她的发顶，“那你就去试试好不好？”
小女孩儿还没回答，远处传来着急的呼喊声，“妞妞，妞妞……”
一个十分富态的妇人喘着气向她们跑来，走近了，一手插着腰，一手不断的在面前扇着，“可累死我了，小祖宗，总算是找着你了！”
她发现自家的小孙女旁边还坐了人，正奇怪的盯着自己，为了表明身份，她喊了一声林枝语身旁坐着的小姑娘。
“妞妞，奶奶来接你回家了。”微胖的妇人微微笑着，脸上的褶子都透露出慈爱。
“奶奶，我要回家。”小姑娘说着，两条小短腿一下滑到地上，伸出胖乎乎的胳膊抱住妇人的脖子，语气委屈巴巴的。
“好，我们回家，来，和这个姐姐说再见，啊。”妇人抱着小姑娘，扭过头来看着林枝语，教着小姑娘。
“姐姐再见！”边说还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还有留恋，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慢慢的挥动。
林枝语坐在原地，看着奶奶抱着小姑娘一点一点的走出视线。
她想，她也该回家了。
*
孔栎冬回到了住处，看着和以往没有任何分别的房间陷入绝望之中。
犹如一只囚禁在笼子中的巨兽，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哪怕亮出锋利的爪牙，也不能伤人分毫，一切都是无谓。
文件被撒的满地都是，这一切，没有了她，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抱着她经常抱着的玩偶，变态般的汲取着她的味道，她像是给他下了一道咒语，凭他的意念和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他既是压在无形山下的孙行者，也是被金箍束缚的孙猴子。
不知道被扔在哪个角落的电话响起，他踢开不知何时从沙发上落下的大衣，翻出一堆杂物中的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助理小田，很好，挂断。
电话没两秒接着响起，还是小田，挂断。
另一端的小田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听到他接电话坚决不罢休。孔栎冬今天看什么都不顺眼，居然还有人往枪口上撞。
电话铃声依旧锲而不舍，不接电话的人也同样固执。
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却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刚才就快神志不清、要死要活的某人眼睛突然一亮，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手有些慌乱的拨通刚才死活都不想接的电话，问话干脆，也不拖泥带水，连一上午没喝水嗓子沙哑都顾不上，“人在哪儿？”
电话那端报出一串地址，他利索的挂了电话。
拿起刚才还被自己踩过的大衣，一只胳膊在袖筒里，另一只袖筒还在外面，他狂奔向门口，袖筒被带的飞了起来。
大门咣当的一声关上。
他跑下楼，坐在车里，又反复的确认了短信，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和幻听。
把手机放在置物台上，整个人靠在驾驶座椅子的后背上，双手捂脸，还是不能接受这一天的起伏。
电话突然又响起，他忙不迭的接通，连来电显示都来不及关注，熟悉的女声传来，却不是林枝语，“孔栎冬，我问下你，我怎么联系不上小树枝啊，人呢，怎么一直打不通电话？”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她手机没电了，我马上去接她。”
“噢噢，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就好。”
电话被挂断。
知道去哪儿就好，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啊，为什么有些人，却连这句话都说不出口。
何止是她打不通电话，他开出机场没多远就后悔了，再试着打她的电话就已经打不通。
小丫头片子，这次被他逮住了，想跑恐怕就是不行了，自己惯得臭毛病，看来只有自己治了。
*
林枝语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看着小朋友们在树下做游戏。
他们笑的那么开心。笑的不掺一丝杂质，像是没有一丝烦恼。
游戏很快就做完，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拿着一本书走来。
小朋友们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年轻的女孩坐在他们中间，翻开书页，摊在自己的腿上。
语气轻轻地开始讲故事。
林枝语闭上双眼，女孩子的声音像是清澈的泉水，细细听来还有回甘。
故事一点都不特别，甚至还有她曾经翻译过的内容。
小朋友们并不十分安静，自以为小声的谈论悉数传进了她的耳中，还有小朋友们挪动小板凳的声音。
在冬日竟也不觉得寒冷，像是一股股的温水从心上流过。
忽的，她感觉有人坐在了她的身旁，怒气冲天，空气里都带了浓烈的火/药味。
温馨的画面被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破坏。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沉默与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