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树会说话》冬南风

45、第四十五章 大院与雪人 千树万树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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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栎冬还真不是随便说着骗林枝语，他奶奶是真的喜欢收藏些东西，不喜欢一般的东西，只喜欢稀奇古怪的，还好家里人不多。

　　要是人再多，就更受不了了，攀比之风不可取，不可取。

　　爷爷虽然是当兵的，但是疼奶奶的紧，放在心尖上疼的那种。

　　所以即使奶奶是军嫂，却一直活的像个少女一样，俗务用不着她插手。也只有他爸一个儿子，生活的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

　　说实话，只要林枝语去，就是最大的礼物了，他奶奶一直觉得他太淘了，所以找不着媳妇儿。

　　他也不知道他奶奶翻得哪本黄历，再加上老爷子脾气不怎么好，大家长的威严，他不敢顶撞，由着他们将错就错。

　　奶奶爷爷想起他的话一准没好事，估计就是看哪家四世同堂堵着心了，想见新面孔。

　　奶奶知道他有女朋友了还自己嘀咕，“谁这么不长眼，看上我家的倒霉孩子了，还好还好，祸害别人去了。”

　　孔栎冬听见差点两眼一翻栽在地上。

　　上回去看她的时候，一直拉着他的手叮嘱，“我们家没什么规矩，让姑娘别担心，也别买什么，人来了就好。”

　　说完还不放心的絮絮叨叨，让他一定好好对人家姑娘，别让人家甩了。

　　他只好默念那些年抄过的诗，以免自己气的七窍生烟。

　　这家里简直没法待了，以前自己没有女朋友还没说的这么戳心窝，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在外面好歹也是风华正茂，魅力相当的男青年，怎么被家里人说的一文不值。

　　林枝语为去他爷爷奶奶家送礼物发愁，他自己也发愁送礼物。

　　一般人还好，助理随便挑挑就行，现在却不能甩锅给助理。

　　*

　　虽说俞缈没去见过家长，但是她招兵买马，找了几个大龄的同事一番询问。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最后还是她给林枝语提供了靠谱的建议。

　　过年的时候，谢安章和李南格去了三亚度假，以前林枝语没有做他们干女儿的时候，也是每年去不同的地方度假。

　　有的时候李南格过年都回不了家，谢安章就会去赵老爷子家过年。

　　今年谢安章夫妻俩去不了，林枝语却要去拜访老爷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赵老爷子对她很好。

　　之前姥姥的葬礼，他们夫妻俩爬着山都来参加了。

　　孔栎冬的爷爷孔仲华和奶奶姜龄书住在军区大院里，两人都是七十几岁的老人，家里还有做饭的阿姨。

　　按常理，这么大的年纪，至少儿女应该在身边。

　　孔老爷子却不想，儿子媳妇离这远，上下班都不方便，他们两人也不想去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

　　虽然孔国平和叶之青多次说起要搬回军区大院，却都被老爷子阻止了。

　　老爷子放话，等我老的动不了了你们再回来也不迟，此事就此揭过。

　　孔栎冬开车带着林枝语来大院的时候，正值今年的第一场雪，路上孔栎冬开的比较慢，虽然是过年，路上的车辆却不见减少。

　　这场雪下的不小，外面银装素裹，满目的白。

　　街上挂上了红红的灯笼，年的气息浓重。

　　大院的雪更甚，进大院唯一的一条路被大雪覆盖，看得出来基本没有车走过，白茫茫的，像一个冰雪世界。

　　枝头的雪掩盖了树枝的本色，晶亮晶亮的压在枝头。风一吹，就吹散开来。

　　千树万树梨花落。

　　门口的哨岗上站着小战士，脸在寒风里冻得红扑扑的，孔栎冬摇下车窗，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拦车杆抬起。

　　车子慢慢的开了进去。

　　大院里静悄悄的，四处都没有人影。

　　孔栎冬说，大院里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小辈和他们家一样，都在外奔波。

　　好不容易等到过年，自然是会提前回家看望老人。每家每户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年货，今天不用出门。

　　各家多多少少都有小孩子，都不会叫孩子早起，早起的就只会添乱，所以现在静悄悄的。

　　他说等到中午的时候，院子里的熊孩子就都出来了。

　　林枝语很羡慕孔栎冬，小的时候有很多的玩伴，可以东家跑西家窜的玩。

　　也想看看现在的小孩子们都玩些什么。

　　车子很快就到小院子门口，做饭的阿姨听见车子响就打开了门。

　　一见是孔栎冬，笑着叫了他们，转身进了屋。

　　他们还在拿后备箱的礼物，孔仲华和姜龄书就从屋里迎了出来，孔国平和叶之青也紧随其后。

　　“爷爷奶奶，这是林枝语，我女朋友。”孔栎冬拉着林枝语介绍。

　　“爷爷奶奶新年好。”林枝语穿着红色的大衣，像个年画里福娃娃。

　　奶奶见了她开心的合不拢嘴，“新年好新年好。”

　　孔仲华朝她点了点头。

　　姜龄书一见林枝语就喜欢的不行，拉着她就要进屋。

　　叶之青眼力劲十足的拿过林枝语手中拎着的礼物，孔国平想接过孔栎冬手上的礼物，孔栎冬却阻止了，“爸，我来吧。”

　　孔国平看儿子十分真诚，赶紧上前拿过老婆手里的礼品袋。

　　别看奶奶年纪不小，但是身体倍儿好，拉着林枝语，小碎步迈的飞快。

　　两人刚在沙发上坐下，做饭的阿姨就端上了茶水。

　　孔老爷子爱喝茶，姜龄书也跟着喝了这么几十年，对茶都有了感情。

　　林枝语接过茶杯，微笑着看着阿姨，“谢谢您了。”

　　“别那么客气，叫何阿姨就行。”

　　林枝语点头，“好。”

　　何阿姨送完茶就进厨房去了，后面的几人也都进了屋。

　　老爷子上回这么郑重其事还是叶之青到家里来的时候，现在一转眼，几十年都过去了。

　　老爷子一高兴就想喝酒，饭桌上也每人拦着，今天是过年，又加上林枝语第一次来，他们都高兴。

　　其他的人也没闲着，老爷子拿出了手底下的兵自己酿的葡萄酒。

　　酒是这家人自己酿的，老爷子对他们有恩，送东西老爷子不要，酿了葡萄酒死活都要送来，老太太见实在没办法就收了下来。

　　转头又将家里的东西装了一大包作为回礼。

　　自己酿的酒，微微的发甜。

　　饭桌上，林枝语坐在姜龄书的身旁，不断地给她夹菜。

　　何阿姨是北方人，口味偏重。从前为了照顾孔栎冬的胃口，会做的稍微清淡一些。

　　今天林枝语第一次来，都是照着林枝语的口味来的。

　　林枝语吃饭本身就不会装矜持，奶奶又在一边不停地给她夹菜，最后她光荣的吃撑着了。

　　吃完饭一家人围着电视看春晚，虽然每年都会说春晚一年不如一年，但是大家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看下去。

　　一家人难得都聚在一起，哪怕不看电视，在一起说说话的氛围也是好的。

　　今年的年是林枝语过得最热闹的年，从前过年时爷爷奶奶都回了老家，只有三个人在家过年，家里还没有搬到A市，也不能和姥姥姥爷一起过。

　　后来，和姥姥姥爷果果几个年，那时候每年也只有他们三个人。

　　那时候虽然温馨，但是好景不长，姥爷去世以后，家里又变得格外的冷清。

　　林枝语在这种万家灯火的时候会特别的想姥姥，想姥姥和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想吃姥姥做的年夜饭，也想姥姥娘的酒。

　　她希望姥姥在另一边过得好。

　　*

　　第二天早晨，林枝语很早就醒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站在窗台边上，从窗户上往下望去，枝上的雪被风吹落了，露出了光秃秃的枝干。

　　孔仲华在给姜龄书堆雪人。

　　奶奶带着大红的围巾，站在旁边看着爷爷堆雪人。

　　她就站在窗边，看着奶奶把树枝插在雪人的身上，又跑进房间拿了胡萝卜和小桶。

　　奶奶站在雪人边看了半天，缓缓的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围在雪人身上。

　　孔栎冬伸着懒腰出来了，奶奶可能是有些害臊，赶紧上前想要取下围巾，推倒雪人。

　　孔栎冬赶紧上前阻止了奶奶，笑眯眯的哄着奶奶。

　　最后奶奶和爷爷一起站在了雪人边上，孔栎冬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爷爷奶奶拍了照。

　　林枝语心想，这样可真好，不知道她七老八十的时候，还会不会这样的童心未泯。

　　她不自觉的也拿出了手机，静静地拍下了他们的照片。

　　新年的第一天早上就看见这么温馨的场面，林枝语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她洗漱完顺着楼梯向下，和正准备上楼的孔栎冬打了个照面。

　　孔栎冬向上了两个台阶，拉住她的手，“这么快就起来了？我还准备去叫你呢。”

　　“刚才自己醒过来了。”林枝语跟着他一步步的下楼。

　　“昨晚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扶梯是木质的，很有年代感。

　　“你不知道，奶奶知道你要来，提前好久就给你准备了床铺。”孔栎冬贴着林枝语的耳朵小声说着。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都没有好好谢谢奶奶。”林枝语使劲捏了捏孔栎冬的手掌。

　　“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在乎这些虚礼干什么。”孔栎冬无所谓的说着。

　　林枝语脸突然红了起来，“谁和你是一家人了？！”

　　孔栎冬头也不回，“牵了我的手，进了我家门，就是我的人。”

　　林枝语对他这个泼皮的样子突然很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