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
-
3.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秦远尘准备的阵仗会这么大。
如果说一个高中生,上学放学来接送的,每周七天天天都是不同的豪车,是有点胡闹的程度的话,那么,等到梁影如约的来到对方所说的地点后,发现所谓的组个乐队试试,其实是秦远尘家直接给他开了个娱乐公司的时候,梁影几乎就想要拎着自己的行李跑路了。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被秦远尘给挽留了下来。
老实说,对于自己的性取向,梁影一早就有所察觉,高中的时候班上的男孩子们约着一起去家里打电动,打着打着就开始掏出些妖精打架的碟片出来看,一群人围在一起,梁影内心毫无波动,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同大家一样羞窘的模样。
要学会隐藏,这一点,他还是很懂的。
而秦远尘,坦白来说,这样的人,无论男女都会被吸引,因此在对方加入自己的社团,也成功如梁影之前所愿那样,这个似乎天生就对吸引他人注意力无师自通的少年,给社团带来了鲜活的生机——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之前已经卡了许久没有发下来的经费。
对此,梁影是很感激的。
虽然对方不怎么听自己这个学长、这个社长的指挥安排,来排练的时候永远都是迟到早退,但是无论如何,对方哪怕只愿意在这里出现一秒钟,跟随而来的女孩子们,都会让从来都占不满的阶梯教室,变得满满当当。
更何况,在某一次从睡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的内裤上满满的都是黏腻的液体的时候,梁影在第二天再见到秦远尘的时候,内心除了有些茫然之外,更多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少年情怀总是诗,可惜他喜欢上的,却是一个无论怎么看都不会回应他的人。
“...梁影!”
被人喊了一声,梁影才从自己的回忆之中抽离开来,对面坐着的张远脸色通红,一看就是喝多了,正举着杯子示意自己干了面前的酒,“走一个啊,梁影”
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梁影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喝完之后回家吐得胆汁都快吐出来的感觉,似乎还清晰地在嗓子眼里面烧着,手上的动作顿了两秒,梁影还是端起了杯子。
秦远尘坐在主位上,优哉游哉地吃着菜,像是没察觉到另外的三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一样。
张远会对自己有意见,完全是意料之中——尤其是在今天,自己在发布会上说了那些话的情况之下,对方会认为自己抢走了所有的风头,因此会在吃饭的时候发难这种事情,发难这种事情,来得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张远和周新晨,其中以张远对梁影的敌意最为浓重。
从初次见面的时候不阴不阳地讽刺梁影是个抱大腿的货色为开端,这个组合短命的三年岁月中,对方始终都是保持着那种明面上还算过得去,顶多就是不太搭理梁影的话茬——因为这个,梁影也不知道多少次被对方的粉丝骂说是倒贴,而到了台下面,张远也是只当梁影是空气。
张远说要干,那就是要梁影把被子里面的都喝掉,刚才已经喝了一点红酒了,这个时候再看被子里的,却是白的。
酒混在一起喝是什么后果,梁影不是不知道,但对方显然就是想要看到自己想看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梁影就觉得火大起来。
张远是秦远尘在美国念书的时候认识的,家里也是有钱的很,本人却实在是个没什么内涵的货色,一张脸倒是在发达的医美科技之下变得勉强算得上不错,然而性格却是实打实的从骨子里就烂透了。
梁影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看自己不爽,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瞧不起自己,但具体瞧不起哪些方面,他又实在是不知道。
他性格本身就是有点温吞水老好人的那种,高中的时候办社团,被卡经费卡了快一年都要不下来,他也不急,还拿自己的小金库出来给大家换耗损,被秦远尘知道了之后,对方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瞪着他,问他为什么不去争取?梁影被秦远尘那一瞪眼,瞪得也心虚了起来,想了半天也只能说一句,因为怕麻烦啊...
因为怕麻烦所以不会去争取自己应得的利益,因为怕麻烦所以在大学里面也只是保持着宿舍——教学楼——琴房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高考完就隐晦的向父母提了自己的性向,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爸妈心太大根本没听出来自己所说的话中的含义,还是对方听懂了也装着不懂,总之就是直到今天,二老还在坚持不懈地催着梁影找女朋友。
含蓄是中国人的美好品德,所以梁影也就配合着他们的演出,打算等今年如果真的要准备回老家了,就坦白地向父母说开来。
三两白酒下肚,整个喉道立刻就火辣辣的开始疼了起来,眼睛里面,也泛起了一点点泪花,泪盈盈的闪烁着,梁影把空了的酒杯往面前举了举,示意对面的张远看清楚了,这才坐下,却是差点一歪,就歪到地上去了。
大概是被梁影那种从来没有过的,气吞山河的喝酒架势给吓得愣怔住了,直到看到他坐下来了,张远才冷哼了一声,倒是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周新晨干巴巴地开了口说了两句,意思让梁影吃菜。
胃抽搐着的痛,还吃个屁的菜,梁影想,他现在只想冲进厕所,扒着自己的喉咙口,把刚才喝下去的酒给吐个干净。也就只有喝完了,才会开始觉得,方才为了逞一口气的自己,真的很傻,因为到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酒精在血管里漫延,脑子也有点朦朦胧胧的,只有100度近视的眼睛,此刻却连筷子究竟是放在哪里都看不清了。
因此,当梁影再次从一阵呕吐的欲望之中清醒过来,惊恐地发现自己是在秦远尘的车上的时候,他吓得差点没把呕吐物给咽回去。
——与其在秦远尘面前吐成狗,他更加情愿被自己的呕吐物给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