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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沃尔顿老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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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顿老庄园占地35000英亩,是E国著名的美术家、园林设计师Toddler的遗珠之作。事实上它是由更早之前毁于第一次独立战争的王室园林遗址改建而成。精致的花园和修剪得似雕刻而成的树丛像被剥光了衣服的美人,美得没有隐秘。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Vincent开始做梦。他只要合上眼,就会做梦。梦得最多的,是家里的宴会。
有人怕鬼,有人怕黑,有人怕密闭空间,有人怕蛇虫鼠蚁,有人怕自己的父亲。你怕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当妈妈开宴会,他就想逃走。
从原始氏族社会开始就已经有了宴会,一开始宴会的主角是美食佳肴,到后来美食佳肴只是蛋糕上的点缀,仅供玩赏。沃尔顿老庄园的外堡建筑混合了哥特式的升腾和罗马的影子,如今依旧保留着吊桥和护城河。内堡经过Toddler的修复扩建,不可免俗的运用了大量布洛克、洛可可风格的装饰,最突出也是最为人称道的则是其地下格局的复杂以及大量人工水系工程的运用。Vincent从来不喜欢呆在房子里面,城墙巨石经过百年的风吹雨打,密不透风地拱卫着中间世界。白色的是户外阳光下的一马平川、鸟语花香,黑色的是建筑里的高大穹顶和在阴暗潮湿处默默窥视的怪兽石雕。灰色的是来来往往的活人气息。
门外是三十三重天,门内是一十八重地。
梦里的魑魅魍魉窃取烛火之光抟就成交缠的人形,欢愉的手脚搭上从众者的衣摆,和人共饮杯中酒。好似没人看见,好似每个宴饮的人都是瞎子,也许他们看见却也不在意,毕竟银光闪闪的盘子躺着软糯的婴孩,呵,用刀叉把他们切开也比牛羊没什么两样。女人的发髻一丝不苟,男人的言辞天衣无缝。肢体交缠的感官动物似流体,不具为人的其他的属性。白玉般的手攀上他的肩颈,香水气味鼓动唇舌想让他留步驻足。
如此团团围住,无处可逃。
Vincent绷紧了后背,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的布置比平日更加丰富,女主人在这件事上的能工巧思是其教育程度和生活品质的直接体现。Vincent看着已经到来的如云宾客们,不觉松了口气。
宴会意味着集权。来的大多数是沃尔顿老庄园的常客,偶尔会有新晋的当红模特演员穿着高定礼服穿梭其间。Sybill大公随着年纪增长似乎越来越不喜年轻漂亮的姑娘们,宴会上已经很难看见年轻的新面孔了。“殿下,Donadlson殿下也来了。”Jervis的声音传来。“有意思。”Vincent伸手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酒。
Sybill被簇拥在人群中心。Vincent微笑地走了过去碰了碰她的面颊,Sybill顺势挽住他的臂膀,开始向她介绍宴会的新贵。Vincent陪着笑,一一寒暄。圈子外却突然热闹起来,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他整整齐齐的红发在适当的弧度柔和了那张脸的斧刻刀削,光亮的戎装马刺把他打磨成一把利剑。“哦,Donaldson,你怎么在这?”Sybill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我不该在这吗?我实在是,实在非常想念你们。”Donaldson的眼睛紧盯着Vincent。“当然,我们也十分想念你,亲爱的。”Sybill挤出笑容,转身对众宾客道:“Donaldson侯爵首次驾临沃尔顿,真是令人兴奋,女士们先生们,今日我将展览出一件珍宝,请各位移步到昨天大厅。”仆人们打开大门,为宾客引路。
不多时,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就剩下了三人。
“这里好像一点都变。”多纳森笑着说。“已经变了,不是吗?”文森特薄薄地饮了口杯中酒。“我不会伤害你的。”多纳森合上眼闻着酒香。“这是在安慰妈妈吗?我可不能保证不会伤害您。”文森特瞥了眼一旁嘴唇颤抖的Sybill,径直离开了大厅,往大门走去。
“我亲爱的哥哥想和我一决高下。”文森特说。“这若是在中世纪就容易得多,一人一把剑,或者一人一把枪,公开公正。前天晚上谁多喝了酒多睡了女人才是不透明因素。”“我不明白妈妈还有什么价值,值得他费这么大力气。”文森特自顾自地说。“我再去查一查,或许能发现什么端倪。” Jervi顺从的说。“妈妈好像又老了一点,她看我的神情开始变得畏惧。或许我应该多关心她。”文森特看着茫茫夜色,眼睛却没有焦距。“夫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她是帝国千百年地位最高的公主了,能得到陛下如此的青睐。” Jervis一边为他披上斗篷一边说。文森特这才收回了视线,“你说得对,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沉沉夜幕下,佳期如梦,女士先生们在此地又消磨掉一晚的时光,有的又赴欢场,有的复又归巢。一辆蓝色的保时捷载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妇人驶入宫。
此处宫墙不栽柳。灯光巧妙得织入园林的花木丛中,园丁精心雕刻的林木造型被灯光恰当的表现,连影子的角度都打理在互相呼应的位置。Sybill无心轻车熟路地在拐进一个又一个岔路,前方的大门黑洞洞的,两旁把守的警卫一动不动地似木雕石刻。“夫人,您不能进去!陛下有要事!陛下有要事!”“别碰我!你知道后果!”两个警卫默契地对视一眼,臂挽臂做了堵路的肉墙。“好吧,还有多久,我去茶室等。”西必尔不做纠缠,在下人面前保持体面是深植在血液里的习惯。两个警卫舒了口气,“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夫人还是先喝杯咖啡休息下。”西必尔点点头,阻止了女仆要帮她脱下斗篷的动作,径直去了茶室。她当然知道他在忙什么“要事”,新鲜玩意怎么都短不了皇帝陛下的。她也不过曾经是他的一个新鲜宠物。她一支接着一支地吞云吐雾,尼古丁所给的的远远满足不了她。
那时她才十几岁,不用花大把的时间金钱来修修补补,青春年少足够给她的美貌祝福。她那时想过自己的将来,高贵美丽的公主自然要嫁给威震四方的君主,再不济,英俊潇洒的王储也是可以的。上帝每天要听那么多的祈祷,这么顺理成章的事,他肯定懒得操心。她精挑细选,没来及出嫁,政变就来了。
她未婚夫的家族自然不会为了个落魄贵族影响利益大局,婚约来得快,去的也快。她不怨恨,换了她也会这么做。名利场是他们在和平年代的战场。那天她勉强咽下已经冷掉的奶油蘑菇汤,准备回房间砸碎那个晕妆的粉盒,却发现枕头边睡着一小束雏菊。蓝色的缎带上打着笨拙的结。女人对花朵总是无法抗拒,哪怕只是朵随处可见的小花朵。“我亲爱的妹妹,这些卑微的花朵还不配为你的梦。”纸片上的花签是她的哥哥。西比尔不知道采花人的心情怎样,他们虽有血缘,之前却也是陌生人。
“夫人,陛下召见。”门口的仆人道。西比尔拿出粉盒,又遮了遮眼下的阴影,走了出去。灯光昏暗,她的哥哥不喜欢明亮的灯光,黑暗隐去了艺术家在墙壁内饰的种种巧思。她像走进一个无底的洞穴里,直至来到一个布满帷幔的卧房,窗外新风尚未驱散残存的淫靡气息,西比尔反手关上了门。
门外的警卫复又成了木头桩子。楼下走廊里的清洁女仆这才开始今天的重点工作,她们轻手轻脚地又开始清洁光可鉴人的地板,一个女仆不着痕迹地把海王造像后的东西藏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