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收好你的猫》坏酒

8、眉间印记牵白缘

　　这句话信息量可有点大。

　　他是晚黑？扶昊半天反应不过来。

　　它不是还没有跟他合定契约么？

　　它不是还没有被他练成灵宠？

　　它怎么自己变人了？？？

　　只有一种可能。扶昊眼神略微复杂地看向它：“你成妖了？”

　　晚黑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是吧。”他早就感知到自己的不同了，想告诉扶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很早之前就开始有一股灵气在我体内环绕，后来你带我来了这儿，那灵气好像很喜欢这儿，我就慢慢被养大了。”

　　扶昊撑着头，有些郁闷，他本意是把他练做灵宠，要知道灵宠和妖是不一样的。一个是灵气，一个是妖气……想了半天，他还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如此有天赋，外加老天爷恩赐灵气的黑猫晚黑。竟然连抢个粮食都挤不过那些凡猫吗……”

　　晚黑一愣，转而笑了起来：“那不是因为公子在一旁看着么。我平时又没办法接触到公子，公子还不让我靠近，只能卖惨了。”

　　……好一只心机猫。扶昊无奈中有几分生气，问道：“别告诉我你也是故意被打？”

　　这个问题有点好像有点不好回答啊，如果说是的话，会不会被扶昊再打一顿？……晚黑磨蹭了一会儿，选择转移话题：“公子不好奇我如何让何公子睡过去的？”

　　“妖术？”扶昊眯眼看向熟睡的何晋绫。

　　晚黑笑着摇头：“是无意间从你们师门学到的，一星道人门下最低级的催眠。”

　　一星道人擅长控人精神，如此一门技术虽简单却十分好用，晚黑反正可以自由出入无安，学到也不是一门难事。

　　如此有天赋的猫，竟然没等他下定决心练成灵宠就自己变成了妖。扶昊越想越后悔。

　　沉默半晌，晚黑无奈道：“公子何苦离我那么远，我又不会变成猫形。”

　　话是这么说啦，但扶昊还是怕他猝不及防变成猫。扶昊身子挪了挪，也没近多少。

　　“你还愿意成为我……”的灵宠吗？他支支吾吾半天不好意思说出来，原本动物愿意和自己喜欢的修行人签订契约，为的就是早点练成人形。如今晚黑自己成形了，再和他签约根本没有什么好处。

　　晚黑却眼睛一亮：“我愿意，但公子不担心我是为了别的目的接近你了吗？”

　　扶昊本没想起那茬，倒是他自己提醒了他：“唔，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不能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了。我也不用担心那个了。只是你考虑清楚了，你真的愿意吗？”

　　灵宠和妖只有一个区别，灵宠不会被修行人或者神仙打，但是妖可能会被一些极端的修行人针对。晚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妖气，只怕是尽数掩藏了起来，能把浑身妖气藏的滴水不漏，他的法力只怕不少，故根本不用担心那些极端修行人士追着他打——那么和他签订契约，还有什么意义呢？

　　晚黑则不想那么多，学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他，好似郑重地说：“我愿意。”

　　这三个字容易让人想到另一方面的事，扶昊已经控制自己思想不偏移了。偏生晚黑化成的人形又是极其俊俏英气，如此郑重地盯着他讲出这三个字，让扶昊脸忽地一热。他噌的一声站起来，转过身去胡乱翻着什么，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翻了半天拿出一张纸，笔墨挥洒而下，一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咒术便画好了。

　　晚黑自然知道这咒术应该如何，拿起身上的小刀便一割，鲜血尽数洒在纸上。扶昊偏过头不去看，也拿出剑一割。

　　符纸微微显露很温和的白光，这是极好的征兆，扶昊放下心来。谁料下一秒那符纸砰地一声炸开了，四分五裂的纸宛如针箭四溅，晚黑神色一凛，闪身在扶昊面前挥手遍生生那些东西压下了。那些东西掉地上时，又变回轻飘飘的纸。

　　失败了……？扶昊揉着眉心。

　　“我们俩，有什么不符合的地方吗？”

　　晚黑也很意外，摇头：“不知道。按理来讲，是没有的。”

　　算了算了，也不能强求。扶昊想了想，忍不住道：“晚黑啊，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像刚才那样闪身我在前面？”

　　“为何？”

　　为何？你这样弄得我很弱一样啊……扶昊揉着眉心，半晌摇头：“算了，随便吧。”

　　晚黑却轻笑出声：“知道了。”

　　扶昊不知道他又知道了什么，瞥向一旁的何晋绫：“他得什么时候醒啊，他可盼着我收了你来着。得让他知道我们俩签不了，他可能会气死。”

　　其实扶昊也很郁闷。晚黑具备一切灵宠需要的素质，他本身的法力也是可以承受的。“难道是我们的羁绊不够？”扶昊喃喃自语，“这个还是有可能的。”

　　晚黑却一本正经道：“我的够了，只可能公子的不够。”

　　“你如何知道羁绊不够？”这东西难道还能用法器查看？扶昊更郁闷了，他怎么知道的还不如一只猫妖？

　　晚黑笑着，却不明言：“何公子快醒了，公子想好怎么办了吗？他身上的魂宿不太好解决。”

　　扶昊身上还带着之前一星给的香囊，眼前还站了个突然变成人形的晚黑，还有何晋绫身上的残缺魂魄……

　　真累。

　　“其实关于契约，我有个办法。”晚黑忽然严肃起来，“但是公子要答应我，知道这个办法后只能收我一个，而且这个是临时的，每次只能撑半年左右。”

　　这半年内他身上的妖气都会以灵气的形式显露，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费劲藏起来。

　　“你说。”扶昊面露喜色。眼下三件麻烦事，能解决一件也是好的。

　　晚黑不知道为何好像有些紧张，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握紧，生怕吓到他一样柔声道：“公子闭上眼，我来就好了。”

　　“你要干什么？”年轻妖说话不要这么模棱两可啊。扶昊被他这么一来，怎么敢闭上眼。

　　晚黑垂下眼眸，走到他面前。扶昊坐在凳子上，只能半仰着头看着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干什么……”

　　晚黑半眯着眼，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放在他眉间。扶昊清晰感受到一股很强很清凉的灵气传入他体内，蓦地睁大眼睛。没等他搞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晚黑便俯身，清冷的唇瓣落在先前两指所点的地方，动作虽暧昧却虔诚不带一点情欲的色彩，而那些原本落在他体内蠢蠢欲动的灵力像是收到安抚一样平静了。

　　接着他半跪下来道：“公子重复一遍同样的动作就行了。”

　　“这、这什么诡异的术法……”扶昊满脸通红。

　　晚黑解释道：“这是禁术，在失传很久了，我现在这个法子只能说是它的雏形，所以只能保持半年。以前，妖通常是传妖力到修行人体内，妖力太容易反噬了，所以这法子被禁了。我方才是把先前体内缠绕的灵气传过去了，公子不用担心，也不用给我传灵气了，只需要重复我的动作。”

　　扶昊好一阵无语，这什么暧昧的术法。还有晚黑你眼里的笑意要溢出来了你知道吗，这真的不是在耍他？

　　扶昊磨磨蹭蹭，终于唇瓣落在他冰冷的眉间一点，便飞快地离开。太诡异了，这种场景太诡异了……扶昊不去看晚黑，跑过去佯装看何晋绫。“他怎么还没醒？”

　　“还要一会儿。虽然是第一次用，我应该没控制错时间。”

　　“……”扶昊望着那张熟睡的脸，总觉得那话不靠谱。

　　正在他走神时，他掌心上忽然出现一条白色灵光汇成的线，线的另一头朝向他身后，扶昊惊喜的回头，果然那一头落在晚黑的掌心。晚黑十分满意地看着那白线，好一阵白线才从两人手上消失。

　　这是契约签订成功的标识。

　　接着，渐渐强烈的白光从晚黑周遭散出，包裹住了着小小的房间。这是晚黑的灵气，如此纯粹，如此强大，就像……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