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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我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无处不红。
      一张老脸是羞红的,全身上下是被昙月的血给染红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
      虽然有香凝子,性命是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这么多血流出来,还是有贫血的可能性。
      对上昙月带笑的眼,我咳咳咳地别过头去,打哈哈道,“早,好早。”
      “楼儿,你把我弄得都出血了。”昙月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就像只娇憨的小猫般。
      “拜托!是你上我好不好?怎么说得我强X你一样!”还有别这么色情地看我,我身上有的你也有,大男人的裸体有什么好看的。
      昙月纤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胸,像只狐狸似的眯起眼道,“楼儿你看起来挺瘦的,想不到力气这么大,这儿的绷带都让你扯开了。”
      我瞥了一眼他雪白的胸,咽了口唾沫。
      偷了腥的狐狸笑得更加邪魅,盯着我这只可怜的小田鼠抖了抖身上灿烂的皮毛。
      我一把推开昙月,努力很严肃地说,“原来你不仅是块大月饼,还是只狐狸精。”
      昙月弯了眼,长发从他光滑的肩膀上滑落,丝丝缕缕地缠上我手指。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呵呵笑了出来。
      昙月额头抵上我的额头,沉黑的眼眸里星光聚散道,“小傻瓜,笑什么?”
      手指在他柔软的长发上绕了几圈,我一边把玩他的头发,一边笑道,“你看,这样像不像那句诗,‘亮剑缠身坚,红线绕指柔’。”
      近在咫尺的黑眸里月华款款,我忍不住吻上他。
      像是嬉戏般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啄几下,昙月向后退了退,我跟着追上去,吻住他不放开。
      他的唇甜美醉人,我不由自主地吻上瘾。
      唇舌熟稔地在口中探索,相互交缠着,琼津顺着我的嘴角滑下,很快便被昙月轻轻舔去。
      我红着脸推开些他道,“恶不恶心哪……”
      昙月的回答是将我吻得更深,直到我差点窒息才离开我已经红肿的唇瓣。
      “你要死……”我大口喘气,无力地瞪他一眼。
      昙月的手顺着我的背部一路下滑,我一把抓住他。
      “还来?你想血流殆尽而死是不是。”
      他亲了一下我的脸道,“没事。”
      流了那么多血还没事……我后面还隐隐发痛,你没事我有事。
      我随口道,“要得话就让我上!”
      沉黑的眼眸闪了闪。
      然后昙月松开我乖乖躺下,冲我微微一笑。
      他说,“轻一点,我有伤。”

      等我们终于做完运动爬出马车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我看了眼漆黑一片的树林,忽然发现自己好饿。
      “完蛋,看来要在这个鬼林子里过夜了。”
      昙月说,“我在车里面放了些点心,你要不要?”
      我点头点得飞快。
      看着一大箩筐的莲花酥,我大张的嘴都可以塞下自己的拳头。
      “开封城的三鲜莲花酥是不是都在这里了?”我问道。
      昙月拿起一块放到我嘴边。
      “张嘴。”
      虽然四周没人,但我咬下昙月手里的莲花酥的时候,耳根还是红红的。

      野外的夜色褪去了城郊的喧嚣,沉寂的格外迷离宁静。
      而星夜下的昙月,朦胧的不真实。
      “马车夫死了、偷袭有了、伤也受了,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这次出来究竟是要做什么了吧?”
      我又往嘴里塞了块莲花酥,口齿不清地说。
      昙月却道,“我有一个问题。”
      我皱眉,“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昙月说,“都一样。”
      我把剩下的莲花酥一把甩到地上,怒,“不一样。你小子瞒了我多少事?你见过哪个媳妇儿背着自己男人在外面乱搞的?”
      昙月的脸冷下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来说更好。”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我。
      关于我的身世,还有一连串有可能与之相关的事,都存在疑点。
      梦境里的事那么真实,那是我仅存魂魄中关于这一世的记忆。
      它们告诉我,昙月没有说实话,至少没有说全。
      而那些被他刻意隐瞒掉的,才是真正令我害怕的。
      是牵扯到他的秘密?还是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楼花阴这个名字,绝对不仅仅是巧合。
      我和楼家一定有什么联系,否则昙遥观的孩子为何会跟外姓。
      还有当初差点害死我的重病,虽然也有皮外伤的原因,但是最致命的不是这些,而是毒。
      有人对我下毒。
      而昙月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你是打定主意不摊牌了?”我问。
      他不说话,影子在月色下被拉得很长。
      “好。你带种!那我们散伙!”我作势要跳车。
      昙月从后面一把拉住我,“楼儿,不要任性。”
      我不转身,背对他开口,“那你是说还是不说?”
      我赌,赌我在昙月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身后一声叹息,昙月无奈的声音传来,“你依旧不肯信我,难道你忘了曾经说过什么吗。”
      我随口道,“我说过什么?”
      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昙月自嘲地一笑,摇头道,“也对,你什么都未说过。”
      一句话把我想解释的话堵在喉咙口,我气闷地望着他。
      “等天亮了,你想走随时都可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马车我不用,你一并带走吧。”
      他胸前的绷带还渗着血,双手握住车板边缘,手指的骨节泛白。
      他就像一朵骄傲却受伤的昙花,静静绽放在寒冷的秋风中。
      看得我小心肝怪酸的。
      我厚着脸皮凑近昙月。
      他向后仰躺着,满脸疲倦地合着眼。感觉到我的靠近,他直接道,“柜子里有银两,马车往东再行半日有个小城镇,你在那里先住几日,我会再派人接你回千行宫。”
      我问,“那你呢?”
      昙月说,“放心,我死不了。”
      看来真生气了……
      屁股挪到他身边,紧贴着他暖暖的身子,我抱膝坐着,下巴搁在手背上。
      空气里还萦绕着淡淡的桃花香味,车窗上垂下的流苏彩带随着夜风上下飞舞着。

      我听到昙月绵长的呼吸声。
      武功越好的人,呼吸越缓而长,而且十分内敛,几乎是不被觉察的。
      除非他们的心绪不受控制,出现极大的波动,呼吸声才会变得和常人一样,就像是在无声的哭泣。
      我知道昙月不曾流泪,即使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也只是淡笑而过。
      他的表情愈平静,内心往往愈悲伤。
      只有那双沉黑的眼眸里,偶尔才会显露出一丝一缕属于人类的情感。
      所以他垂目的时候,一定是在遮掩自己内心的起伏。
      而方才,他连头都未抬。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将头枕在手臂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也不管昙月有没有听到,“你一定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天罗教是被你灭门的对不对?”
      “其实我不准备告诉你的,真的,我想在你面前傻一点,笨一点,让你能放下心防,能够不用在我面前也是一副提防的模样,但那是在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之前,”我吸气,想让自己声音能平稳下来,“可是现在不同了,因为我不再是那个弱小的、寄人篱下的侍卫,我有了自己的身份,我可以站在你的身边。”
      “虽然我只能做你的弟弟。”
      “我想了解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助你。但是千行宫宫主的身份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如果没有信任,我始终是个在千里之外的人,进不了你的世界。”
      连信任都吝啬给予,又何谈爱。
      我愿相信你和楼家的亲事是另有隐情,我愿等你完成你的雄图抱负。
      所以,这一次,
      “你可不可以对我坦诚一次?”

      昙月是什么时候睁眼的我不知道,他坐在我面前,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悲伤。
      “我说过,如果我骗你,我就会失去你。”
      夜色中,只有马车里微弱的一抹烛火勉强发出光芒。
      橙火淡染,将他的半边脸照亮,另一半却隐入无边的黑暗中。
      “我……”
      “别说了!”我忽然打断他的话,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将脱下的外衣蒙头盖上,嚷道,“我现在不想知道了,睡觉,快睡觉。”
      我背对昙月躺下,身子占了大半个车位。
      等了好半响,一条毯子盖上我的身体,蜡烛被吹灭了。
      却迟迟等不到昙月躺下的声音。

      昙花一现,人们爱它的不是它倾国倾城的花容,而是它一生一次极尽短暂的盛开。
      因为那一次昙花盛开,用尽的不是时间,而是它的生命。
      所以昙花最夺目的时刻,也是它最绝望的时刻。
      昙月说过他不会骗我,而此刻他确实做到了。
      他眼里的绝望泛滥开来,在空中妖娆出一朵绝美的昙花。
      那么美丽,那么无望。
      就像我此刻破碎的心。

      别说了,因为从你的眼中,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一进入仙人谷,周围的空气立刻就湿润很多。
      道路两旁都是笔直矗立的参天古木,绿云苍莽,藤蔓交垂,说不出的神秘。过了古树大道,就是一片巨大的花海,花色缤纷斑斓,姿态娇嫩可人。
      北国居然有这种地方。我望着眼前神仙似的住所啧啧称奇。
      再往下就没有路了,昙月跃下马车,瞧那动作压根看不出昨天右胸上才被开了一个大洞的样子。
      “闭气,花粉有毒,会让人产生幻觉。”他叮嘱一句,一马当先往花海里走去。
      四周遍野都是花,他这是要往哪去?
      我跟上,脚步一深一浅地在花的海洋中向前走着。这花远瞧好看,近看居然有半人多高,而且长的极密,要用手拨开花茎才能走人。
      起先我被四周鲜艳欲滴的花看花了眼,时间久了就发现神智开始有些恍惚,原来这些花人看多了是会受到影响的。
      于是我开始专注于脚下,没多久就发现昙月领的路线很奇怪,总是走大概一百步便会向东南方向拐弯,下一百步后再拐,一直持续了好几十次。
      就当我要被这漫天遍地的花给折磨得快疯掉时,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终于走出了花海阵,面前是一道峡谷。
      昙月带我穿过峡谷底部,峡谷下都是布满青苔的巨石,偶尔会有盘根错节的古树,由于光线大部分照不到,所以看起来格外阴森怖人。
      走出峡谷,我被忽然增强的光线弄得不适应,用手掌挡在眼睛上方,忽然面前人影一闪,我反射性握紧腰间的佩剑。
      将手拿开一看,一个黑衣男子在昙月面前单膝跪地道,“炎老命属下在此恭候宫主。宫主万福金安。”
      昙月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破空而来。
      “起来吧,火盾。”

      以前只知道仙人谷是昙遥观仙逝的地方,昙月命人在此建了一座衣冠冢,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所以如今当我看到面前这座依山傍水而建的殿宇竹楼、白墙粉黛,多少有点回不过神来。
      太、太夸张了吧!这深山老林里面这么会有这么一座又大又漂亮的宅子?
      “这里是我父亲在世时建给那个女人的,他们死后……我又将它重建了一次。”
      昙月看着大宅门口那个刻有“黄穷碧落”四字的匾额,面无表情地说。
      那个女人,指的是我母亲夏忆楼吧。忽然知道自己亲人的名字,我却觉得无比陌生。
      黄泉碧落……
      昙遥观成全了夏忆楼的黄泉,谁又去成全唐彩衣的碧落?
      昙月的眼睛里,尽是满满的嘲讽。
      世事弄人。

      两排黑衣人在院子两边站定,皆是单膝跪地。院子尽头有四人,最前的是一位灰白发鬓的老者,身着素衣棉布,面容安详淡定,可惜却坐在轮椅上;他身后立着两男一女,看气息吐纳都是武功不凡的人物。
      昙月刚踏入院内,两排黑衣人齐声道,“恭迎宫主。”
      老者见着昙月,眼里亮光闪烁,竟忍不住击掌笑道,“我可是左盼又盼,才把你给盼来了。”
      昙月脚步加快向他走去,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炎伯,近两年你的身体可还好?”
      老者答道,“都是一把年纪快下土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么说,炎欢那丫头可要急的。”
      “她就那燥性子,我闺女没给宫主添麻烦吧?”老者问。
      昙月一句带过,“没有。”
      原来这个被称作炎老的人是炎欢那头无敌喷火龙的父亲。昙月这谎可扯大了,那女人惹的事还少么。
      炎老倒也通透,只是笑笑说,“宫主还是这老样子,什么都瞒在心里不说,我那闺女几斤几两我自己最清楚,怕是没少让你费心。”
      我在心里拼命点头表示赞同。
      炎老叹息,注意到站在昙月身边的我,眼中似乎飞快地闪过一丝震惊,不过瞬间便平息下来,他道,“这位是……?”
      他问的是我,眼睛却看向昙月。
      我正在斟酌怎么开口,昙月面色如常道,“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千行宫的二宫主楼花阴。我母亲去世的时候,父亲曾带他回来过,炎伯莫不是忘记了?”
      我飞快转头看昙月,他说我是他弟弟的时候,声音流顺地仿佛是真的一样。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诧。
      炎伯却没有丝毫惊异,只是分外怜惜地望着我,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又上下看了我好久。
      “孩子,你长的很像你母亲。”
      老者的神情复杂,
      昙月看向远处,面无表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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