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适合当捕头 ...
-
江述怀押着个被绳子困得结结实实，容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不急不慢地往六扇门的方向走。
男人的动作表情都显得无比僵硬，一看就知是被点了穴道，只一双眼睛压制不住地流露出了惊恐之意。
这种类似的情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太多次，多到这条街上卖东西的商贩们从一开始的诧异好奇，直到现在都已经见怪不怪。
“江大夫，”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经过，他看了眼江述怀牵着的人，满脸的惊讶，“又有人在回春堂闹事？这是今天的第四个了吧。”
江述怀叹了口气：“说的没错。”
回春堂的赵大夫对此也很无奈，在他出门前还特别体贴地说天色不早，让他把人送去六扇门之后就回去好好休息。
江述怀看着明亮的天色，感慨赵大夫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但除了答应也没有办法。
何况他也实在不想再跑第五趟了。
同老汉寒暄几句后，江述怀带着人离开。
见江述怀走远，有初来乍到，对此不明所以的人好奇地凑上来问：“刚刚那位，是六扇门的捕快？”
他今天晌午刚进京，这才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就三次见那青衣公子绑着人去六扇门。
哪知老汉摇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江大夫是回春堂新来的大夫，看人特别有一手。”
老汉来了兴致，给路人解释道：“前段时间，城里发生过几起人命案，案子好些天都没破，直到几天前，那凶手去回春堂拿药碰上了江大夫，不过一刻钟，就把犯得事全都交代了！”
路人：“？？？”
你管这叫大夫？！
老汉见路人震惊的表情，立马为江述怀正名：“江大夫医术可好了，之前小老儿摔了腿，江大夫给扎了几针，不到半天就能下地干活哩！”
……
江述怀押着人绕了几个弯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自他坠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摸清汴京的大街小巷。
男人见路越走越偏，以为江述怀是想找个隐蔽的地方杀人灭口，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江述怀被烦了一天，心情着实不好。
确定巷子周围无人后，他出手解开了男人的哑穴。
方才在回春堂人多口杂，不方便问话。此刻没了多余的人，江述怀面无表情地盯着依旧动弹不得的男人，开口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京城人多且鱼龙混杂不假，但一个医馆，一天进来好几个杀过人放过火的，未免也太夸张了。
男人仿佛见鬼了一般看着江述怀，脑中不由回想起之前在回春堂，他就跟中了邪似的，不受控制地就想将自己曾经杀害了多少无辜人命，做了多少恶事，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全说出来。
眼前这个青年到底做了什么？莫不是趁他不注意，给他下了什么控制心智的毒？
男人极为害怕，唯恐自己真中了毒，所以一听江述怀的问话，就连忙答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
大概是怕江述怀得不到答案，一气之下把他杀了，男人又连忙补充：“那人只说让我去回春堂待两刻钟，他答应我，事后可以保我进六分半堂！”
这事听起来没有丝毫危险性，简单得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男人觉得试试也不亏，哪成想一个小医馆里还藏着个高手。
六分半堂是京城规模最大的两大江湖势力之一，且同朝堂上的许多高官都有交集。
江述怀想到汴京流传的各种关于六分半堂的消息和传闻，颇为头疼地揉揉眉心。
男人误以为江述怀皱眉是不信他的话，急切地叫道：“我说的是真的！”
江述怀没理他。
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这份自信来自于自己那与生俱来，却完全不受控制的麻烦能力。
凡是做过阴私勾当的人，与他接触超过一刻钟的时间，便会不由自主敞开心扉，不管是陈年旧事，还是即将要搞事的计划，全都会吐露得一清二楚。
在原本的世界，江述怀就是因为这个能力，意外得知了某个数一数二的邪道势力的阴谋，从而被其疯狂追杀，不得不隐居进深山老林。
如今换了个陌生的世界，江述怀靠着一身医术留在回春堂，难得过了一段正常的生活，结果还没等他享受多久，麻烦就又来了。
他着实不想回归深山老林，继续风餐露宿的逃亡生涯。
江述怀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看这里人均武功平平，或许也不至于落得以前那种地步。
江述怀出手连点男人几个穴道：“多谢你的情报，但方才我众目睽睽之下将你带走，所以还得劳烦你随我去一趟六扇门。”
男人恢复了行动力，正庆幸自己保住了小命，哪还敢对江述怀的话有什么意见，老老实实跟着江述怀往六扇门的方向走。
刚走出两步，男人又小声且急切道：“那、那个，能说的我都说了，您看解药……”
解药？
江述怀挑眉，明白这人怕是觉得自己抑制不住口吐真言是因为中了毒。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了颗药扔给对方。
这是他捏解毒丸时失误搞出来的半成品，只能解一些不致命的小毒，倒也勉强算是解药。
所以他这可不是在糊弄人。
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药丸，然后对江述怀一阵感恩戴德。
江述怀没有再理会，他熟门熟路地将人送进六扇门，而后没有原路返回回春堂，而是转头去了一家酒楼。
每次任务结束后，追命总是喜欢同朋友们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更别说他最近认识了两个有趣的新朋友。
江述怀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那桌坐着的陆小凤和追命。
“你们两个倒是清闲。”
他将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扔给两人，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自然不比江大夫你这大忙人。”陆小凤笑嘻嘻地接过酒葫芦，顺手为江述怀取了个杯子满上。
他有些好笑道：“听闻你今日‘收获’颇丰？”
“收获颇丰的可不是我。”江述怀向追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最近乱七八糟的人抓了一箩筐，收获最大的明明是六扇门才对。
陆小凤开玩笑道：“想来不需要多久，这汴京的大牢就该人满为患了。”
追命的神色没有陆小凤这般轻松，他身为四大名捕之一，对汴京错综复杂的官场和帮派之间的关系，要比陆小凤这个纯江湖中人要了解得多。
他看向江述怀问道：“你抓进六扇门的人里，有六成以上都是六分半堂的人，你可是与六分半堂有何仇怨？”
“没有，”江述怀摇头，“我并非故意针对，他们也只是倒霉罢了。”
谁让那些人老来回春堂治伤，还恰好停留时间过长触发了他的能力，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把人送官。
至于六分半堂的人为何占了其中绝大多数……
只能说六分半堂势力够广，而且也能窥见其不干好事的日常作风。
这点可怪不到他头上。
江述怀托着下巴，似笑非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来他们总堂主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吧。”
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表情动作也颇为放松，显然并没有因为对上一个庞大的势力而有丝毫紧张和胆怯。
追命见他神色从容，也不由放松下来，不过还是不忘提醒：“不管原因如何，以六分半堂的行事风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小心为上。”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叹道：“而且刑部老总朱月明一向同六分半堂交好，那些人应该关不了太久。”
江述怀有想过六分半堂会疏通关系将人捞出来，倒没想到关系会这么硬。
官场在天子脚下都能如此混乱，这样下去迟早要完。
陆小凤闻言，也觉得江述怀留在京城未免太危险，干脆提议道：“我过几日要去一趟江南，江兄若无事，不如同我一起？”
既然京城已是是非之地，那不留就是了，江湖之大，何处去不得呢。
江述怀略一思考，也觉得不如离开。
毕竟他孑然一身，不怕被找麻烦，但事情一旦闹大，很难保证对方不会累及无辜，对回春堂出手。
江述怀当即拍板：“明日我便同赵大夫辞行。”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要暗中在汴京潜几天，以确定六分半堂不会来找麻烦。
追命想了想道：“既然还要在汴京待几天，你不妨暂时来神侯府避一避。”
神侯府么……
江述怀觉得这主意貌似可行，而且他跟神侯府走得近，说不定也能让六分半堂多些顾忌。
“那就叨扰了，”江述怀拍拍追命的肩笑道：“好兄弟，以后你来看病收费一律减半。”
追命嘴角一抽，对自己刚刚的决定产生了一丝丝怀疑：“……我谢谢你啊。”
想到刚结识的两个朋友即将离开，追命又叫了几坛酒，三人喝酒聊天，直至店家打烊方才罢休。
看着两只喝的东倒西歪的醉鬼，江述怀无奈扶额，只得随便找了个客栈，一手拽着一个丢进了客房。
当然了，住宿花的是从追命身上摸的钱，毕竟他现在腰包可比脸还要干净。
待到江述怀把人安顿好，正要离开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
好心的店家见状借了把伞，江述怀道过谢，撑着伞慢慢朝回春堂的方向走。
夜色已深，医馆自然早就关了门，江述怀翻墙进了回春堂后院，悄无声息地摸回自己房间。
进屋前，江述怀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待他转身关门的时候，身后突兀地袭来一道劲风。
出拳之人目标直指要害且力道十足，显而易见是下了狠手。
江述怀头也不回，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往后一戳，正好截住了那一拳头。
来人面上不显，内心的震惊程度可不小。
他本就专修拳掌之法，刚刚的一拳带着他七八分力气，威力足以碎砖裂石。
而面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大夫，却只用了两根手指，就轻而易举的接下了他这一拳。
六分半堂内能正面接他这一拳的人不是没有，但也屈指可数，更别说接得还如此轻松。
来人眼神一沉，又接连出了几招，均被江述怀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他自觉打不过，于是便停了手。
“江大夫果然好身手，”来人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说出了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深夜叨扰，我们总堂主想请江大夫过堂一叙。”
他放缓了语气，江述怀的武功远远超出他的预计，让他收起了些许轻视之心。
江述怀嗤笑：“那你们总堂主请人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先让人出手试探，若是他挡不住，那就是没什么用，死了也就死了。如果活下来了，那才能再谈之后的事情。
江述怀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讽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来人见状，面色立马沉了下来。
“江大夫是要拒绝？”
江述怀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地上断成两截的伞。
“拒绝？”他活动了活动手指，微笑着道，“我不止拒绝，我还要揍你。
话音未落，江述怀已经将人撂倒在地。
这个世界邪道势力的人，武功不见得如何，脾气架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如果要打分的话，以陆小凤为例，他在这里能打八分左右，而在江述怀那里，大概也就勉强及格。
至于面前这个人，怕是连五分都没有。
江述怀毫不留情地将人痛揍了一顿，然后搜刮了对方身上的钱袋。
他掂了掂钱袋的分量，满意道：“你毁了我借来的伞，给点赔偿总不过分吧。”
正好充当去江南的盘缠。
躺在地上起不来的人看到不远处的断伞，明白自己任务没办成不说，还反被打劫，顿时气得气血翻涌：“你！”
江述怀才不管他要说什么，他只知道再耽误一会儿就要过一刻钟，到时候这人怕是会说个没完没了。
他拎着人出了屋子，飞身跃上院墙，然后随手就扔垃圾一样将人扔了出去。
江述怀居高临下站在墙头：“回去告诉你们总堂主，请人就要有请人的样子，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不管来的是谁，都不用再回去了。”
他语气冷漠，周身虽无杀意，但厚重的威压还是让刚刚挨了一顿胖揍的人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这种时候若是客气了，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瘫倒在地的人虽然气愤江述怀狂妄的态度，但却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因为对方有这个实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