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级长夜巡故事》安紫茵

7、【4】1972年：简的视角

　　【4】1972年：简的视角

　　1972年2月19日周六

　　又出事了。又是在魁地奇球赛的前一次夜间巡逻。塞尔温他们逼着我发誓，让我把爱德华折腾到校医院。我只能使出了装傻充愣的绝技等着威廉来救我。

　　威廉没能及时赶来。我只好以普林斯家族的族徽起誓，说我一定会把爱德华琼斯送进校医院。我从不轻易许诺，因为未来不可知，而许下的诺言是一定要实现的。

　　平生第一次，我觉得良心不安。

　　周四晚上，我们照常巡逻。在走到四楼奖杯陈列室外时，我停住了。

　　“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我认真地说，“我去看看。”

　　“还是我去吧。”爱德华挡住了我，往门口走去。

　　我绝望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陈列室，在门口停住，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接着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别进去，爱德华！”我突然大声喊道，可一切都来不及了——爱德华推门进去，整整一桶强效生发药水倒在了他的身上。我看见他褐色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长到差不多两米才停住。爱德华想转头看我，却失败了。他被自己的头发绊住，一下子跌到了地上。

　　就连卢修斯马尔福也没有过那么长的头发。我看着他的狼狈形象，突然有点想笑，可紧接着连这点想笑的冲动都淹没在了绝望的情绪之中。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了。上一次大概是在刚刚入学的时候。那时周围的斯莱特林们都不给我好脸色看，每每见到我就会低咒一声“私生女”。而我那个据说出身高贵的生母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我宁愿相信她是事出有因。

　　也许我应该上去把他扶起来送到校医院，也许我应该冲上去对他说一句对不起，也许我应该告诉他我并不想这么做。可是我都没有。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我的眼睛中流出，我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见。我觉得自己的情绪马上就要失控了，我不想把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展现在爱德华面前。

　　于是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到了四楼的女生盥洗室。我给盥洗室门口设了一道屏障，确保没人能进来。我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脑袋，使劲扯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这样折磨自己就能赎罪似的。

　　1972年5月21日周日

　　从那以后，爱德华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由于爱德华出事，格兰芬多的那场球赛险些输掉。在他还在校医院的时候，我找到了拉文克劳的女学生会主席高奈利亚，我说我想换个搭档。高奈利亚同意了。

　　我的新搭档是一个很老实的赫奇帕奇，叫安德鲁 约翰逊。我总是记不住他的模样，但他是少数几个见到我会打招呼的人——这就是我认出他的重要特征。

　　那次恶作剧没有查到我的头上来。最后的调查结果是皮皮鬼偷了威廉制作的药剂，把它们用在了捉弄学生上。

　　等到下个月就是普等巫测了，希望能多拿几个‘优秀’。

　　1972年7月1日周六

　　暑假已经开始了。我现在在自己的小卧室里，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昨天的事写下来。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提到爱德华琼斯。

　　昨天是学生在校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上空阴云密布，随时都有可能滴下来雨。我不喜欢这阴沉的天气，却很喜欢这阴天带来的宜人温度。

　　我提着箱子跟在威廉身后。在快要登上火车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普林斯小姐，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彬彬有礼的声音，我想我知道这是谁。我不想回头。可威廉的琥珀色眼睛紧盯着我，我不得不做出点回应。

　　“当然，没问题。”我礼貌地回答道。

　　爱德华和我站在月台上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我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和他说过话了。好像从二月份那个慌乱的夜晚后，爱德华就干干净净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只能反复看着以前写下的日记来告诉自己，过去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我的幻觉。

　　“我要毕业了。”他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是啊，我知道，”我点头，“你还说过你要当一名傲罗。”

　　夏日的风从我们之间吹过。我抬起头，发现那双我曾经迷恋的眼睛里从来没有盛过如此之多的忧愁。

　　“你会和他们一样吗？”他问我。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斯莱特林已经成了食死徒的后备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我想了想，诚实地说道：“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他露出了一个很苦涩的笑。“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我看着他的脸庞，“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我们会是敌人还是朋友。”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我们会是敌人还是朋友……但至少在这一刻，我们还站在一起，用玩笑般的语气讨论着各自的将来。

　　我们久久凝视着对方的眉眼。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他告别，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声叹息。

　　“如果我们还能遇到……我希望你别认出来我，”爱德华低声说，“只要我能认出来你就好了。我会……手下留情。”

　　“这可不太容易，因为他们一般都带着银色面具，”我毫无顾忌地实话实说，“你别指望能凭借眼睛认出我来。给你提个醒，威廉和我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不，那不一样，”爱德华固执地说，“你就是你。你是简 普林斯，你是——”

　　又是那种心颤的感觉。我居然有些害怕。

　　“——谢谢你，爱德华。就此别过。”我说着，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再见。”他冲我挥挥手。

　　我提着箱子登上列车，没有回头去看他。我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受。好像有悲伤从心中缓缓流出，但这种情绪出现得毫无道理。他是格兰芬多，我是斯莱特林；我们不会再遇到，就算再遇到也敌友难辨——这原本就能看到的未来，这命中注定的结局，有什么能让我伤感至此的？我用手揉揉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面前出现了一方手帕，我抬头，看到给我递手帕的人居然是威廉。

　　“谢谢。”我低声说着，接过了那方手帕。威廉将手笨拙地伸出，我下意识地一偏脑袋。威廉的手停留在半空，没有动。他直直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也许他只是想摸摸我的头发。

　　“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说，“你还有我。”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威廉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冷漠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落在了某处。我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转头。可是什么也没有，那站台上空无一人。火车开始鸣笛，马上就要出发了。

　　我呆呆地看着那几分钟之前还有人站立着冲我挥手的地方。也许我以后再也碰不到爱德华琼斯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再一次惊讶地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我拼命回想那些与爱德华一同巡逻的夜晚，试图找出这荒唐眼泪出现的原因。我想起他温暖清澈的眼睛，我想起他说我很特别时的认真模样，我想起最后一晚我濒临崩溃时的匆忙逃窜……我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我不在斯莱特林，如果我不是出生在一个纯血家族，如果我生来不用背负那么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可理喻的想法。我感到了巨大的空虚感，似乎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我的生活一切正常，所有人和所有事都在正常的轨道上行驶。格兰芬多还是格兰芬多，斯莱特林还是斯莱特林，我还是胆小怯懦的简 普林斯。

　　我再也不会见到爱德华，这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我们还能遇到……我希望你别认出来我。只要我能认出来你就好了。我会……手下留情。”

　　很难想象他竟然会这么说。战场上你死我活，哪里是手下留情这么简单？我想起他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神情，惊讶地发现这一幕像是被刻下来了一般。第一次，我无法忘记一个人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想，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我们也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可现在，我们不得不分道扬镳。

　　再见了，爱德华。我不希望我们重逢，我所希望的是你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