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一二》安娜只在九点

14、升温

　　“欢迎大家来到临江集团酒庄收购酒会……”女主持人是特邀当地熟知的广播主持人，磁性的嗓音响彻会场。
　　“等会儿，我们要上台。”他说话的声音刚好落在她耳边。
　　她透着舞台上的灯光，望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睛鼻子嘴巴，都好像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挪不开目光。人们都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平行时空，那些我们现在做不到的，不能做的事情，在那个平行时空里都会被实现。
　　直到掌声雷动，他起身，牵起她的手，紧握在手心。
　　站在舞台，摄影摄像就一直对着他们闪个不停，李奕儿下意识的往何君言的身侧躲了一下。
　　他揽过她的腰，轻拍了两下，“微笑，如果不想上报纸头条，很丑的话。”
　　听了他的话，她有些茫然的问道，“上报纸？你是开玩笑的吧？”侧脸望着他，想得到他否定的回答。
　　他低头，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提醒她看镜头。
　　主持人继续接下来的流程进行串场，带着话筒走到他们身旁站定，按照事先设置好的问题问了何君言，李奕儿只在身旁微笑着，静静的听着他回答，即使站在他的身侧，也能感受到他凛冽的，自信的气息，就好像与生俱来似的。
　　灯光璀璨，让她在恍惚间将他和高三那年的他重叠了，原来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大段空白时光。

　　聚光灯慢慢暗了下来，何君言低头在她耳边说道，“等会儿，有个握手仪式，你看着我怎么做再做，知道吗？”
　　李奕儿有些为难，“何君言，你这样做不觉得不合时宜吗？”
　　他握着她的手使了使劲，“高三毕业典礼你不是一直耿耿于怀没和你跳开场舞吗？”
　　李奕儿一愣，他竟然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穿西装打领结。前往毕业典礼之前，她执意要电脑视频，成为第一个看见他的人，她还抱怨，为什么学校要这么安排，一定要同班的结伴入场，结伴就算了，还要求他跟洛芝燕一起跳开场舞。
　　何君言怕她临时脱逃，又说道，“今天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陪在身边作见证。”
　　李奕儿有些猜不透他。
　　仪式结束，她就接收到了洛芝燕的目光，想起何君言说的话，她这个“第三者”显得更不自在了。
　　走向座位的路上，他捏了捏她的手心说，“一会儿替我挡酒。”
　　她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都开始怀疑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这是一个男人该说的话吗？
　　她一脸懵圈的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终于露出坏人的尾巴了是吧？喝酒是不可能喝的。”
　　“没让你真喝，喏——”他塞了一杯果汁在她手里，“等会儿你就喝这个。”
　　她将酒杯放在唇边，轻轻的泯了一口，原来是果汁。
　　“你……不胜酒力？”
　　“我看上去很能喝？”
　　李奕儿用力地点点头。
　　谈话间，有人先起了个头，只是喝下一杯后，有人跟风都过来了，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么何君言此时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他一边与人谈笑风生，一边毫不怜香惜玉的把“酒”递给她。他只是浅尝辄止，她就护在他前，一杯接着一杯，虽然果汁不会醉人，但喝多了也会恶心人。
　　后来来了一个年轻人，看这岁数应该比李奕儿大不了多少，他用英文说道，“She looks so cute.”
　　“Thank you,she has always been.”何君言看了她一眼，她正专注的吃着东西，灯光璀璨照在她的身上，像是被漫天散落的金粉笼罩着。
　　洛芝燕从侍者手中取过酒杯，不动声响的在李奕儿身边坐下，面带微笑，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同学，“李奕儿，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是你这种人能随便进来的地方吗？”任旁人看来她们像是在友好的交谈。
　　李奕儿吃完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角，回道，“我这种人，哪种人？”她倒是想听听。
　　“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这不是你丑小鸭变天鹅的舞台，也不是你攀上枝头当凤凰的地方。”
　　“你一定没有童年吧？”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李奕儿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因为她觉得她是只骄傲的孔雀，没有杀伤力。懒得继续跟她掰扯，微提裙摆，向后推动椅子准备离席。
　　“别再纠缠他了，行吗？”
　　“纠缠？”李奕儿想来觉得可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闲。”
　　洛芝燕没能在李奕儿这里讨到一点便宜，有股莫名的怒火在胸口难以压抑，是妒忌。

　　李奕儿在厕所的化妆区躲了一会儿，很快陆续有进来补妆的名媛贵妇，因为前面打过照面，又是随着何君言主办方出席的缘故，她们也会抽空跟她寒暄几句，又或是热络的相约下午茶等。这些客套话，她信手捏来，倒也是游刃有余的回应她们。
　　等她觉得差不多了才推开门走出洗手间，没想到何君言等在门口。
　　她不确定的问道，“你在等我？”
　　“恩，怕你又跑了。”
　　“你……”
　　“恩？”
　　“你不要说让人误会的话。”
　　何君言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很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了。”
　　“你知道吗？如果未经允许，你牵我的手，可以算是性骚扰。”李奕儿一手抓紧西装外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牵着的两只手。
　　闻言，他松开了她的手。
　　一瞬间，她又抓住了他。
　　“哎，我就随口一说，是我吃你豆腐。”

　　走到了酒店门口，公司的商务车已经在等候他们了。
　　汽车开得并不快，小幅度的颠簸，本来就有些困意的李奕儿，很快就入睡了。何君言把她歪着的头轻轻地扶正，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她睡得实在太沉，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张并不陌生的床上的。
　　“你醒了？”何君言裸着上身，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刚刚运动过的样子。
　　她向上拉了拉被子，有些尴尬的硬挤出一个微笑，朝着他点点头。
　　他了然的转过身，拿起挂在沙发上的T恤背对着她穿上。
　　大清早的，何德何能看到这幅光景，她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看着身上穿着包裹严实的睡衣，倒是没什么避讳的问道，“我的衣服呢？”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她的问题。
　　“啊？”
　　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于是，何君言，不由分说的，吻上了她的嘴。
　　李奕儿此时瞪大了眼，想的唯一一件事情是，她还没刷牙。她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他，一本正经道，“未经他人允许亲吻，这是性骚扰。”
　　“我可以吻你吗？”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磨蹭着她的鼻尖，像一只讨食的小狗，“可以吗？”
　　经过漫长的斗争，她轻声地回了“可以”，他的怀里是她曾经想要的欢乐天堂。
　　他的吻像蜻蜓点水，而后如狂风暴雨般越来越深，从嘴巴到滚烫的耳朵，从耳朵到了泛红的脖颈，李奕儿的心脏因为紧张“砰砰砰”的狂跳。
　　“奕儿，说你爱我。”
　　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他更加用力的去加深每一个在她身上的印记。
　　她不曾有过的情欲，在这里被他完完全全的唤醒，持有的一丝理智唤醒她推开他，别过脸无法直视，“够了，到此为止吧。”
　　何君言闻言，只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间，沉重的喘息声慢慢在平息他内心的火热，是他莽撞了。
　　他搂过她的腰，问道，“饿吗？”
　　“好像饿过头了。”
　　“我去做早饭，你在这里等我。”
　　“好。”
　　他在她的额头亲吻之后就离开了。
　　对于佳期来说已经两日没有见到小姨了，但凡是别家的小孩子已经哭闹不停，而她却显得异常乖巧。
　　何君言则说，奕儿，你不能因为佳期而放弃自己的人生，她的未来可以有你，也可以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