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说》流年

5、第 5 章

　　五
　　“那位姑娘名叫何莲，是半年前才搬来的。父母双亡，只剩她孤身一人带个丫鬟。何姑娘女红很好，在城西开了个绣庄，叫无双绣坊，生意还不错。听邻居们说，何姑娘为人温柔善良，周围人有个困难都乐意帮忙，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大妈还说，谁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姑娘可真是好福气。看来他们邻里间的关系不错。”我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详细地报告给少爷。
　　“好！做的不错，去帐房支领五两银子，就说是我赏给你的。”少爷听完我的报告很高兴，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起一盏茶，好像在思量什么。
　　“谢谢少爷。”我鞠个躬，识趣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少爷趁着处理生意的间隙带我出了府，直奔城西。
　　无双绣坊在一条胡同里，门面不大，看着并不显眼，走进去才能看到柜台后面有不少的布匹丝绸，正对门口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小绣品，墙上还挂着一些绣件。整个屋子整洁大方，三三两两的姑娘婶子们正在翻看着绣品，偶尔还低声讨论几句。
　　我跟着少爷站在店里，看了看周围，整个店里就我们两个大男人，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劝少爷快走，少爷却冲着柜台走过去了。
　　柜台里有个姑娘在理货，正是那天的“荷花仙子”，看到少爷过去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就反应过来，盈盈笑着对少爷轻轻点了下头 “您随便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
　　“……我想要买绣品。”
　　“那您想要什么样的绣品呢？是手帕汗巾？还是坐垫被套？”
　　“我想买手帕，送给一位姑娘。”少爷的眼睛一直盯着姑娘不放。
　　“不知公子想要什么图样的？是花草树木还是飞禽走兽？还是别的？如果是特别的图样，您也可以把图样拿来，我们可以照着绣出来。”何姑娘半转过身，好象在理货的样子
　　“我想要绣花的。”
　　“这些手帕上面绣的都是各色花卉，有牡丹，幽兰，海棠还有菊花，不知公子想要哪种呢？”姑娘镇定自若，手上已经拿出了厚厚一沓绣品。
　　“我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香远益清，亭亭静植的——莲。” 说这话时，少爷的眼睛直直看着何姑娘，意有所指。
　　“您看这几幅您满不满意？”何姑娘低下头，轻轻抽出了几条手帕。我看见她的脸颊微微地红了。
　　“我喜欢这幅。”少爷伸手握住了一幅绣着半开荷花的绣品，巧的是，何姑娘的手就放在绣品的上面。何姑娘的身子抖了一下，她低着头，把手轻轻从少爷手中抽出来，握在另一只手里，放在胸口，半侧着身子，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更红了。
　　那是自然的，我家少爷外貌俊秀，人品儒雅，只要是女人，下到八岁，上到八十，有哪家姑娘看到我家少爷不害羞不心动的？即使是“荷花仙子”也不会是例外。

　　六从那天起，少爷有事没事就往绣坊跑，常常缠着何姑娘，一下子逛街，一下子游湖的，对店铺里头的生意也不像以前那么上心了。少爷看何姑娘时眼神，深情的都能把人溺死在里头。

　　天长日久，不知怎地，老爷听到了风声，背着少爷把我叫过去盘问
　　“程福啊，你跟着少爷年头也不短了吧？”老爷坐在堂上，气势汹汹的看我，夫人也坐在旁边瞪着我。
　　“是，小的跟着少爷也有几年了。”看着架势不善啊，我低眉敛目，小心应对着。
　　“最近少爷在外面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啊？”
　　“少爷整天在外面做生意，认识些朋友总是难免的。”我眼观鼻，鼻观心。
　　“那些自然不用说，我问的是特别一些的。”
　　“小的驽钝，还望老爷明示。”我装傻
　　“那我就直说了吧，少爷最近是不是认识了哪家的姑娘啊？”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少爷是认识了一位姑娘。” 娘说过，做人要诚实，撒谎的人死后会到地狱要被拔舌头的。
　　“怎么认识的？她是什么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是在今年的荷花节上遇见的，何姑娘是今年选出的‘荷花仙子’。她父母双亡，只有她孤身一个，开了一间绣坊。” 既然已经开了头，我就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经过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青儿喜欢上人家了？”听这口气，不善啊。
　　“看起来，好象是。”我谨慎措辞
　　“太不像话了，堂堂程府的少爷放着那么多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不选，居然去喜欢一个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人，这成何体统啊？”老爷一下怒了，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厅里来来回回的走。
　　“老爷，先消消气，等青儿回来慢慢问。”夫人在一边安抚。
　　“程全！去，快去把那个混蛋给我叫回来！！！”管家连忙答应着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跪在地上抖得像对着老虎的兔子。
　　没过多久，少爷就急匆匆进来了，刚进大厅，老爷劈头就甩过去一句
　　“马上和她分开，以后不许你们见面！”
　　少爷一头雾水：“爹，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开绣坊的那个女人。前几天我听人说，你和外面一个女人好上了，在公共场合出双入对，我还不相信。昨天你说出去谈生意，结果我去店里你根本就不在。管事也跟我说你经常几天不去，偶尔去了也是待不了多久就走了。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吧？竟然连正事都不顾了，简直是丢我的脸面！你马上和她分开，我们程家在城里好歹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容不得那样来历不明的媳妇！”老爷见着少爷，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连珠炮似的数落。
　　“莲儿怎么了？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和她的身份家庭全都没关系。她又漂亮又善良，咱们家怎么就容不得她那样的媳妇了？我就是喜欢她！我就要娶她做妻子！”少爷明白过来了，立刻替心上人辩白。
　　“我们程家容不得这样的媳妇，你要娶她，你就给我滚出程家。就当我从来没有你这样的孽子！””老爷气的脸都红了，眼睛瞪出来胡子一抖一抖的。
　　“……好，我走！”少爷也恨恨的瞪着老爷，停了一下，咬牙转身摔了袖子走了。
　　“青儿，青儿！哎呀，老爷，你消消火，好好说啊。程全，去把少爷拦住，不能让他走了，快去！”见少爷转身就走，夫人急得一边喊着一边拍抚着老爷的胸口，给他顺气。
　　“把那个孽子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他走出房间一步！”老爷吼完跌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厅里人来人往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