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大乱斗（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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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北和顾越之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他们面对面站着。
剑还未出鞘，却已觉得剑意锋利。
叶思北往后退了几步，道：“先说好，这不是打架，只是友好地切磋。”
“剑一出鞘，就没有留手的道理。”顾越之的语气虽然冷冰冰的，但是他说话时似乎带了点笑意。
正值春天，河岸杨柳依依。
于是叶思北先用出了“花满人间”阵。他那个时候布阵法很讲究章法，每颗棋都摆的规规矩矩。
他摆好阵法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阵法，喊了一声顾越之：“你来看看吧。”
顾越之踏入了“花满人间阵”，无论他之前在干什么，在他握着剑时，他的表情永远是凝重且专注的。
柳絮被风吹到了空中，像是细细的雪花一点点往下落。
然后这还未落到地上的白色的柳絮，被一剑穿透。
这一剑划破了柔柔的春风，划破了江南水乡那种独有的柔和的氛围，带了些许肃杀的气息。
那是叶思北第一次看见剑法可以美到这种地步，他从前看过很多剑法，清虚剑阁里能人辈出，奇人也多，天天想把剑法练成一朵花的模样。
但他此刻望着顾越之，看着他穿行在“花满人间阵”中，用昭华前七式挡住了所有的剑气，然后挥出了最后那穿透柳絮的一剑。
风轻轻地拂过顾越之，叶思北恍惚生出一种，其实顾越之根本不适合这样柔和而静谧的地方，他应当在最受人瞩目的，最为奇绝的地方使出这惊才绝艳的剑法。
“那是什么剑法？”
“不在于剑法，你用的阵法虽然能激发剑气，但这些剑气没有剑意，只不过是空架子。”
“剑意？”
“如蜉蝣一样苟活，但剑法需得向日月争辉，剑锋所向，无往不利。”顾越之道，“这是‘昭华剑法’的剑意。”
叶思北心头颤了颤，道：“我的阵法还没完，你可以再……”
他当时灵机一动，在匆忙中又布下了渺渺无念阵，只是想看看自己的阵法造诣几何。
于是顾越之也陷入了渺渺无念阵中，本来以他的剑法，是可以很轻松地破掉这阵的。
只是顾越之却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阴沉，就像看见了什么极为震颤而又很厌恶的东西一样。
他那样的剑修，本应该看到什么都不慌张，始终保持一往无前的心的，而此时他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他连剑都快拿不稳了。
叶思北连忙伸手，想把这阵法给撤了，但他的动作没能快过划破这阵法的一剑。
顾越之仍然用剑法破了“渺渺无念阵”，只是他的脸很苍白，看着叶思北的眼神非常的陌生，动了动唇，最终却也只是沉默。
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他们，而顾越之正站在另一个世界，神色冷淡，像看一个陌生的、厌恶的人一样看着他。
顾越之转身走了，在微风轻拂，柳絮飘飘的时刻，转身走了。
叶思北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却是没有追上去。
后来那几天，顾越之一直不理他，就算偶有说话，也只是神色淡淡，语带疏离。
虽说顾越之一直以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说话也多是嘲讽，但也从来没有这样疏离过。
叶思北心里装着这事，先一个人去拦下了十二星楼的小喽啰，只是顺便在路上花费了几天，去做成就任务。
他却在返程时又看见了顾越之。
也是一个非常美的黄昏，叶思北踏步走进了一家客栈，窗外残阳如血，窗内痕迹斑驳。
顾越之坐在桌子前，一个人在饮酒，他喝的不急不慢，正望着窗外的残阳。
叶思北拿了一坛酒，走到桌前，在桌前敲了九下，坐了下来。
他猛地将这酒灌了一口，只尝到了那种掺杂着水的怪味，道：“不是，这酒……”
顾越之没看他，依旧自顾自地喝酒。
“别喝了吧，你一会剑该拿不稳了。”
“喝醉了，自有‘酒中剑’，”顾越之道，“昔有酒中仙以酒入道，不问前路，只为此刻逍遥。”
顾越之抬眼看他，把酒举了起来，道：“虽做不到逍遥，做个酒鬼，为红尘中玩乐之事拔剑，也未尝不不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说不出的寂寥感。
“你来这里干什么？”
“师父酒醒后，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以师父的性子，真能想起来他这徒弟？
顾越之放下了酒杯，道：“看来你还挺好？”
“挺好，之前把花满人间阵改良了一下，效果还不错，”叶思北道，“‘渺渺无念阵’也还不错。”
顾越之听了“渺渺无念”阵，面色微微沉了沉，道：“既然如此，师兄请自己回吧，我还得再去十岸拿点东西。”
“你……”叶思北试探着问，“那天在阵法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学艺不精，在阵法里陷进去了而已。”顾越之的语气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叶思北又拿着那坛酒，灌了一大口，只觉生出了一股豪气，道：“不然，我们定个什么方法？你以后只要这样做，就一定可以从我的阵法中走出。”
“无论那是什么阵法。”叶思北做了保证。
顾越之看着他，又慢慢地喝了一口酒，只道：“你也不用告诉我。以后我不会陷进去了，心境不稳是不配用剑的。”
客栈内已点起了蜡烛，烛光莹莹，顾越之的脸上一片漠然。
叶思北对他说了一句话。
顾越之握着酒杯的手僵住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也只有你，会想出这么无聊透顶的方法。”
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以前的那种，拽的不得了的状态，但自那个黄昏后，他对叶思北的态度又和之前一样了。
这段往事是那么久远，脑海里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叶思北又抬头看向了“孤鸿三贼”。
他们三人像是被这阵法完全困住了，周围又安静下来，几乎快让人忘记这是在危机四伏的蓬莱里。
叶思北往魂灵歇的方向看了一眼，魂灵歇的屏障处像水波一样微微颤了颤。
接着，一柄剑划破了这屏障，仿若划破黑夜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大乱斗（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