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一一骑伞

2、第 2 章 可是皇上并

　　马车内，谢忱跟叶知一各坐一侧。
　　谢忱闭着眼，后背微微靠着车壁，眉头轻轻蹙起，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大少爷，这次皇上招你入宫，为的可是南安公主的事？”叶知一问。
　　这次随南安使团一起来的，还有最受南安帝宠爱的乐和公主。公主千里迢迢来到越国能有何事，无非就是和亲。两国和亲也不见怪，越国与南安国此前就有过三次联姻，只是不知道这次公主中意的大的，还是小的了。
　　“嗯。”谢忱轻颔首。
　　“我就想不通了，这次明明是我们有求于他们，真要联姻，也是越国派和亲公主去南安，他们这么急哄哄地就把公主送来，图什么？还是乐和嫡公主。”叶知一不解道。
　　“你也说了，现在是我们需要人家的粮草，并且是很需要，南安在这个时候提出联姻，送来的还是嫡公主，你说他们想要什么。”谢忱挑开帘子，示意叶知一看那些瘦骨嶙峋从灾区逃来的难民。
　　叶知一看了一眼窗外，沉声道：“地位。”
　　“不错。”谢忱放下帘子，淡淡说道，“乐和公主此行必嫁于越帝，不是今日的，便是明日的。”
　　叶知一惊讶，“可是皇上并未册立太子。”
　　谢忱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很快就有了。”

　　车厢又安静了下来，只剩谢忱时不时掀开车帘，估计着到辰王府的距离。
　　“我跟了你十年，每年今天你都会陪着二少爷去长青山祭拜他的母亲婉妃娘娘，可是我却很少见你祭拜去漪贵妃。”叶知一跟着谢忱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谢忱的寡淡。这么些年，他真正见谢忱放心上的，也只有他那有仙人之姿的宝贝弟弟了。
　　“她每年都有父皇挂念，欢喜得很。”谢忱淡淡回答。
　　叶知一是漪贵妃死后才进宫做了谢忱的侍读，对于此前的宫廷旧事不甚了解，只知道每当谢忱身边有人提及漪贵妃，谢忱都一副不咸不淡的老样子，想来母子关系不会太好。
　　一阵风鼓动了车帘，车内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闻到了一股木头烧焦的味道。
　　“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呀！”街面上人声嚷嚷。
　　车夫也注意到了走水的方向，顿时脸色大变，慌张地冲里面的人喊到：“王爷，不好了，辰王府着火了！”
　　说完又一鞭子下去，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熊熊烈火，整个辰王府被包裹在火舌之中。浓烟滚滚，火势严峻之处，房梁已倒塌大半。
　　谢忱之前听说谢桐之不去长青山，就开始担心谢桐之的身体，在马车上得知辰王府走水了，更是惴惴难安。现只见他大步跨进辰王府的大门，边躲避突然窜起的大火，边四方扫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谢桐之的身影。
　　“辰王人呢？”谢忱逮住一领事人，神色焦急。
　　被逮住的人正急的不得了，他管理这一片治安，王府着火，等他来这时，火势已经很大了。为了救人，手底下好几个兄弟都受了伤，可王府的人竟是一个都没救出来，拖出来的尸体，一具比一具烧得焦。他此刻光顾着救人，哪还有闲情注意来的人是谁，忙挣脱手臂，“还在里面，人一个都没救出来。”
　　“还有哪几间屋子没搜？”谢忱脱下外衫，顺手夺过一个水桶，将外衫淋湿，看了一圈火光滔滔摇摇欲坠的屋子，是要进屋找人的意思。
　　谢桐之生死未卜，叶知一急得也不比谢忱少多少。可他理智还在，见谢忱竟想以身犯险，忙捉住谢忱的手腕。
　　谢忱面无表情，反手折断叶知一的手腕。
　　叶知一忍着痛，对愣在一边的小领事呵斥道：“还不快让人拦着，这是晋王殿下。”
　　小领事哎呀一声，忙要抱拳行礼，动作没做一半，又急忙去挡着谢忱。然而他连谢忱的衣袂都没沾到，就被谢忱一脚踢开。
　　眼见谢忱就要撑着淋湿的外衫往火海里冲去了，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皇兄。”
　　衣白胜雪，墨发如瀑，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叶知一见来人是谢桐之，总算是松了口气。回头打算招呼小领事，却见对方呆在当场，双眼紧紧看着谢桐之。见状，叶知一气笑了，一脚朝对方招呼过去。
　　小领事挨了打，回过神，也不算太笨，知道眼前这谪仙一般的公子身份必然尊贵，行了个礼，就继续指挥救火去了。
　　谢忱见谢桐之安然无恙，这才放宽心，过去拍拍谢桐之的肩膀，“你没事就好。”
　　谢桐之偏头看了眼被谢忱拍过的肩膀，又回过头，盯着谢忱的眼睛说道：“我放了火就出府了，自然没事。”
　　叶知一张大了嘴巴，满脸诧异的看着谢桐之。
　　谢忱眸色暗了暗。他想到前日传来的消息，说南安使团路上突然加快了行程。先前还以为是谢桐之赶他母亲的忌日。如今看来，猜错了。
　　谢忱只沉默了一瞬，再开口也不问他为何要放火烧了王府，“今日是你母亲的忌日，你不去长青山了吗？”
　　“忌日。”谢桐之失笑，继而缓缓问谢忱，“自我出生后，你有再见漪贵妃跟婉妃一起出现吗？”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任谁听了，都会毛骨悚然。
　　谢忱见谢桐之今日是真不打算去长青山了，当即趁谢桐之不注意，一招将他击晕。
　　谢桐之失去意识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在谢忱怀里，然后被谢忱打横抱起，朝门外走去。
　　“回府。”
　　“这里的人，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