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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庭院深深 第二日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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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杨炎毅早起的习惯并没有因为时空的转换而改变。既然已经决定要改变自己懦弱的性格(其实,主角并非懦弱而是太过善良了),那么就没有理由再躺下去了,了解目前的处境才是当务之急。
任由奶妈给自己梳头,杨炎毅看着镜子中金童般可爱的孩子,没有任何愉悦的想法,他只是心疼这个幼小的孩子,早早的就在那些阴谋纠缠中失去了年轻而珍贵的生命。
正在感慨中,门外传来了一阵轻柔的问安声。
只见来的人是一位粉脸的年轻女子,杨炎毅借助孩子的记忆,认出这少女名叫雪晴,和雪心二人是孩子母亲的贴身丫鬟。
雪晴进了门,先是规规矩矩向杨炎毅福身问安,杨炎毅学着记忆中孩子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了声:“起。”
雪晴便转头对奶妈道:“王妈,大少夫人差我来问一声,公子今日身子如何了?”
“今日公子起得早,身子看上去也是大好了。等杨大夫看过了,就抱少夫人那去。你回去让少夫人放宽了心。”王奶妈说完,停了手上的动作。抱起杨炎毅,到隔壁间喂吃早点。
吃过早饭后,等候多时的杨大夫才上前诊脉,捻着山羊胡宣告杨炎毅已经无碍了,便乐呵呵的去了账房拿赏银。
奶妈这才放了心,嘱咐了身边的丫鬟好生看好屋子后,就抱了杨炎毅从房间里出去。
凤鸣楼是一座两层木制的古建筑,带着江南的灵秀精致。二楼是主子的卧房和洗浴间;一楼则是会客大厅和书房。
奶妈将杨炎毅带到了书房里,因为少夫人柳依依,此刻正在书房处理翠丫头的事情。
“翠儿,你可认罚?”柳依依优雅地坐在书桌的后面,脸上的神情端庄高贵却难掩疲惫。
书桌的前方跪着一女子,女子双手掩面哭泣,看不清面容,但从她散乱的发髻,褶皱脏乱的衣服上,可以看出昨晚被关在暗房里。“奴婢知错了,求少夫人开恩呐,不要将奴婢赶出府,奴婢还有三个弟妹要养活,少夫人您要怎么处罚奴婢都可以,但是请您千万不要赶奴婢出府啊,少夫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好生看着公子,怎么会惹出如此大的祸事来。倘若我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自己也清楚那是什么后果。”柳依依显然是余怒未消,越想越是害怕。
“少夫人,请您开恩啊,”那女子苦苦哀求,惹人怜惜。倘若在平时,早得了柳依依的原谅。但这件事情触犯了柳依依的逆鳞,纵使柳依依再善良亲厚,也终究是贵族,在这个权力至上的时代,柳依依对于依附与金府的奴仆们拥有绝对的生杀权力。假如柳依依得知真正的金玉麟已经死亡,那么她完全有可能出于护犊心切而出手杀人。
杨炎毅知道,柳依依近些年来在金府中的地位的稳固,一部分是出于金玉麟的出生,还有一部分,就是柳依依个性的宽容大度为她赢得了府里奴仆的尊重。假如因为这件事而损及柳依依在奴仆心中的宽容大度的印象,那么就得不偿失了。金玉麟已经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柳依依的主母地位,这样才能保护得了两人。
“娘,娘” 杨炎毅挣脱了奶妈的怀抱,蹒跚地走到柳依依的身边。
“麟儿,来让娘看看你。”柳依依见到爱子,神情马上转变为温柔慈爱。她抱起幼小的孩子,仔细查看杨炎毅的脸色。
“少夫人,杨大夫说公子已经痊愈了,您就放宽心吧。”奶妈看到柳依依的样子,立马上前安慰道。
“多谢佛祖保佑,”柳依依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到地上已哭得泣不成声的丫鬟,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自己的爱子道:“娘,麟儿没事了,让娘担心了,都是麟儿不好。娘你不要再生气了,佛祖看到了,就会怪麟儿,也不会保佑麟儿了。”
“傻孩子,佛祖怎么会怪麟儿,他和娘一样最喜欢麟儿了。”柳依依见爱子关心自己,只觉得孩子经过了这次事件后长大不少,心中的欢喜自然冲淡了不少怒火。又想到虽然孩子的话是幼稚可笑,但说不定真的是因为自己平日里种下的善因才使得这次孩子度过危机。如果自己真的就这样赶走了翠丫头,那么他们一家往后的日子必定要遭受煎熬,那就是造孽。倘若因此佛祖不再护佑孩子,这就太不明智了。想到这,柳依依慈爱地摸了摸孩子圆滚滚的脑袋,才开口对翠丫头道:“既是我儿为你求了情,翠丫头,我也就对你从轻处置,但是你若还敢出任何差错,就别怪我这当少夫人的容不下你,”
“谢谢少夫人,谢谢公子,奴婢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干活,好好做事。”翠丫头惊喜得连连点头,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的欣喜。
“你知道就好,往后照顾公子的差使由雪晴来做,你就到涣洗房去好好反省反省吧。恩,下去吧。”柳依依淡淡地看了一眼翠丫头,后者磕头谢过主子,便浑身打颤,满脸恐惧地由人架着出了门。
就在杨炎毅不解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院里竹板击打和女子哀叫的声音。原来翠丫头还是逃不过一顿毒打。后来听说翠丫头被打了足足三十竹板后,在床上仅仅躺了半个月就去了涣洗房,日后的身体也一直不是很好。当然这是后话了。
通过这件事,杨炎毅深深地了解到,他此时所处的时空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时空了。这里有着更多的不平等,有着更多的无奈。但是杨炎毅并不觉得害怕,他知道即使是在原来的时空里也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不平等,只是这里更为赤裸裸罢了。杨炎毅只是觉得不忍,但是很快的,他将心中的不忍赶了出去。假如再如前世那样软弱,又怎么能在这个时空中保护自己的母亲呢。
“麟儿,麟儿”柳依依看到儿子望着门口发呆,不放心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见没有发热,才柔声叫唤起来。
“娘,麟儿没事。麟儿只是想到没见到爹,有点想他了。”杨炎毅从孩子凌乱的记忆中得知,孩子的父亲金俊逸有一妾氏阮诗琴,平日里宠爱有佳,当年因为柳依依无法生育,就取了进门。隔年,阮诗琴不负众望一举得男,也就是现在的身体的哥哥金玉杰,此后就更是得宠。再加上她笼络人心很有一套,府中从上之下,竟无一人仅将她看做妾氏。但凡任何用度排场都是按照少夫人的来办。再加上柳依依隐忍不争的性子。假如当年柳依依没有生下金玉麟,即使身后有娘家的势力庇护,那么也很有可能会被挤下少夫人的位子。不过事情总算在金玉麟的诞生后有了转机。柳依依自打生了孩子,就不再是一味隐忍,也知道在必要的时候保住自己手中的权力。对丈夫也不像以前那般淡然无求了,也懂得了梳妆邀宠。也是金俊逸子嗣稀少,见金玉麟可爱活泼,倒是颇为疼爱。又见妻子温柔美丽,也时常留宿凤鸣楼。柳依依这才保住了少夫人的位子。杨炎毅很迫切地想得知自己身体的父亲是如何一个人,从事的又是什么事业。
“你爹啊,这几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不能每日都来看麟儿。但是昨天是你爹跳进池塘里把你救上来的,还在你睡着的时候陪了你一个时辰哦。所以不要怪你爹爹好吗?”柳依依怕孩子不懂事,因为没来看他而怨恨他爹,因此马上为自己的丈夫解释起来。但是,柳依依眼中不时闪过的哀伤,却没有逃过杨炎毅敏锐的观察力。
“麟儿知道了,麟儿不会怪爹爹的。娘我爹是做什么的啊?”杨炎毅继续问道。
“呵呵,你爹啊是做生意的。知道什么是做生意嘛?算了,你还小,对这些还不懂,等你以后长大了,娘再慢慢告诉你。” 杨炎毅见无法直接从柳依依处得到答案,倒也不急。他心中打起了奶妈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