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求索》水袖零落

13、神秘兄妹 洛城郊外，

　　洛城郊外，一所残破的寺庙沿溪而立，杏黄色的院墙塌了大半，庙内供奉的佛像也已分别不出原样，蛛网横陈，尘封土积。
　　就在这被世人所遗忘的破庙里，一对年幼的兄妹却只能落户在此地。
　　“妹妹，你等着哥哥，哥哥这次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看着脸上泛着病态红晕的妹妹，小男孩柔声安慰道。
　　“哥哥，洛儿饱，不担心。”才刚懂事的小女孩手里捏着半个冷硬的包子，递给他的哥哥，“哥哥，吃，不饿。”
　　“哥哥不饿，洛儿吃，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去吃锦福楼的蒸饺。”小男孩怜爱地揉着他妹妹干枯的头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另一只手却将手指握得发青。
　　“恩。”小女孩点着头，无力地靠在他哥哥瘦弱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你想好了，就到金府来找我。”小男孩想起前几日遇到的那个人，看了看可怜的妹妹。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爹，娘，对不起，我只能这样。”

　　朝阳的光晖撒满了整个洛城，金家那极其庞大的府第也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路过的行人们大多都会艳羡地向那高大的院墙看上一眼，金府的看门家丁都习以为常，并暗自得意着。今天，金府外站着一个小小的幼童，看年纪也只不过八九岁光景。这孩子，看着金府那厚重的朱红大门，眼里闪烁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复杂光芒。

　　那孩子静静地站在拐角处已有半天的功夫了，但他不言不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下人们出府只能从旁门走，只有在府里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出大门。因此，这半天功夫金府的大门只开了一次，孩子也只是在那一次大门开阖间，盯着那出府的姨奶奶娇子看了一眼，便又不动声响。

　　金府的大门又一次打开了，这次出来的人明显比上一拨，规格上高了些，两顶四人大轿子后不仅跟着四个丫鬟，五个仆役，还跟着一对保镖护卫。那孩子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芒，仿佛一头正在捕捉猎物的豹子。那护卫头子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视线，凶狠的眼神随即扫向了过去。孩子立即乖觉地地下了头。护卫头子看了看那孩子半晌，皱着眉头，移开了视线。孩子苍白着小脸，被那护卫形于外的税利眼神逼出了一身冷汗，心道果非寻常人家，更是坚定了信念。他深深看了一眼那轿子，便走了上去。

　　“秦剑拜见公子，望公子收留。”孩子乖觉的走到离轿子老远而不至于引来护卫下杀手的位置。然后朝着轿子盈盈下跪，大声呼叫道。
　　“大胆孩童，好生无礼，还不速速离去。”那护卫挺身呵斥道，
　　“秦剑拜见公子，望公子收留。”那孩童见护卫，只是呵斥，并没上前有打骂，暗赞这家人连下人都非常仁善有礼，孩子心中更是安定，于是便又大声说了一遍。
　　正在轿子里昏睡的杨炎毅，听得外间有人一孩童的叫唤，心下了然，挥退了护卫。
　　护卫依言退下，并尽职地提醒杨炎毅孩子很可疑，不要出轿。杨炎毅点了点头，掀了帘子，细细看了那瘦小的孩子。见这孩子衣衫褴褛，分明是乞丐的装束。奇的是这孩子头脸干净异常，身上的衣物虽然破旧不堪，但也是洗的干干净净，起码没有异味散发。怪不得林天见了起疑心。
　　“秦剑，你可曾想好，一入我的门，你和你的妹妹就不再是以前的自由之身。”杨炎毅目光直视秦剑。
　　秦剑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但是马上坚定地点头道：“小人已经想好了，只要公子依照前诺，我秦剑携妹妹秦洛儿愿奉公子为主。”
　　“好。”杨炎毅满意的点点头，并亲自走下了轿子，将这孩子扶了起来。并嘱咐身后跟随的护卫，将秦剑的妹妹立马接到府中。
　　杨炎毅看着立于一旁俨然一副奴仆神态的孩子，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我并不缺少仆役，既然你已入我门下，你且帮我去帮一桩事情。”
　　“是，公子。”秦剑听罢，便要求入金府换身干净衣物。

　　待人走后，护卫头子林天好奇的问道：“公子，这孩子是何人，竟让公子至此？”林天是一年前云三娘找来的武林人物，在多方势力暗中操控下，成功混进了金府，并被派遣至柳依依的凤鸣楼外护卫。自然就成为了杨炎毅出门的跟随者。经过一年的相处，在林天看来，自己现在保护的小公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八岁孩童。小小年纪，心机和手段都是相当不简单的。能让自家的小公子做到如此地步的孩子，也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他的身份来历，你过两天就会知道，现在还是随我去帮母亲买些礼物。”
　　洛阳大街不仅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道，更是城中的交通要道，从洛阳大街可直通洛阳城的各个角落，自西向东几乎贯穿整个洛阳城。为什么说几乎呢，因为在洛阳城西南部有一处贵族住宅区，以将军府为中心，四周散落着城中大部分士族、官员的宅院，正是这片贵气逼人的住地拦段了洛阳大街。
　　四处林立的商铺、茶馆、酒楼、青楼、赌坊构成了整个喧闹的洛阳大街。一大清早，洛阳大街上最是热闹的地方自然非茶馆莫属。闲来无事的大爷们，手里提着鸟笼子，嘴里叼着烟袋，相约着聚集在茶馆中。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喝茶那只是顺带，唠嗑、听书才是这些个大爷们感兴趣的正事。听了一段新出的折子戏，赶着说书的老先生休息的片刻，大老爷们有些个耐不住寂寞，得意的给别人讲起了不知从哪得来的的最新消息。
　　“各位不知有没有听说，镇绒将军已经回到咱们洛阳城了。”就见一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向各桌问好后，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
　　“倒是听说郭将军月前回京述职，安说不是回边关了吗？”有人接口道。
　　“你有所不知啊，去年荣天大战后，绒族元气大伤，短时间不敢妄动，郭将军得了圣旨回家修养。”
　　“那不是应该有大小官员出城接迎，怎回无声无息就回来了？我不信。”
　　“郭将军的行止岂是你我能猜侧的。我有亲戚在县官府上做包衣（携带主人需更换衣服的仆人），前日跟随官老爷去将军府拜访。郭将军的的确确就在府中。”
　　“大伯，那郭将军是什么人啊，怎么连县老爷也要亲自上门拜访？”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孩子好奇的打断了中年男子。
　　那男子见这孩子长得俊，穿着体面，以为是哪家公子出来玩耍，倒是欢喜，“哈哈，你这小娃娃今年几岁了？”
　　“8岁了。”
　　“那便怪不得了，郭将军已有五年未回洛阳了，你这小娃娃那时尚还不懂事哩,自是不知道这郭将军的丰功伟业。”
　　“大伯说来与我听听。”
　　见这孩子聪慧可爱，中年人捻着山羊须，缓缓道来
　　郭将军，姓郭，单子一个裴。祖籍西山，三代为官，不过都是文官。十五来洛阳求学，进洛阳学府，二十考上进士，在地方上做了三年县官。并取妻旁氏，育有一子。可以说前半生平顺幸福。
　　二十三那一年，带着妻子回乡省亲，不料绒族犯边，烧杀强掠，将郭将军一门屠戮殆尽。郭将军幼时跟随一武林人物习过武，拼死携着妻儿逃了出来。后来弃文从武，投身军营。二十年来，在边境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从一个小兵，做到了如今的从一品骠骑大大将军。其中，最为人乐道的就是勒绒之战。郭将军三十岁那年，绒族大举入侵我朝边境，郭将军率三十万大军赴边抗敌，历时三月，终将绒族围困于西山。决战之日，郭将军率亲卫骑兵冲入敌军，斩杀敌军将领首级，并俘获绒族王长子复延烈。勒绒之战后，绒族投降称臣，再无敢犯边之心。
　　听完中年人的口述，茶馆中的听客们拍手称快，对郭将军心驰神往，敬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