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求索》水袖零落

11、似是而非 佛斋大堂两

　　佛斋大堂
　　两句否定的话打破了佛斋大堂内紧张压抑的气氛，众人寻声望去,发现说“不是”的是丫鬟小于,而“不可能”则是云三娘所说。
　　赵兰婷原本就认定了毒是柳依依所下，好不容易就快使柳依依无所辩驳，却突然被两人所打断，心中不由升起熊熊怒火。小于是一介丫鬟，容易对付，但是云三娘有御医云志飞这个大后台在，不能不给些面子。于是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云大夫，这个‘不可能’怎么讲？”
　　云三娘潇洒地甩了甩衣袖，将双手背于身后，道：“方才听这小婢所言，患者喝下茶水的时辰是在申时过后。然而从喝下带有檀晶的茶水到患者毒发的时间最少需要三个时辰，是以，我才说这凶手决不可能是我那妹子。”
　　赵兰婷听了心下更加不悦，她的手抓紧了椅子，转头问起了杨大夫，“杨大夫，你怎么看？”
　　“惭愧的很，老夫对这种毒了完全不了解。是否如此，老夫并不清楚。但是，老夫相信云前辈的医术。”杨大夫强笑着回答道。虽然对一再表示自己的医术不精感到很是尴尬、羞愧，但是杨大夫的为人却非常诚实善良。
　　“虽说云大夫你的医术，老身信得过。但是你作为柳依依的密友，或许你为了使柳依依脱罪而撒了谎也未可知，老身却不能相信你一人所言。”赵兰婷把握到了漏洞，得理不饶人起来。
　　这时，小于却突然插口道：“姨娘，阮姨奶奶下楼后喝的茶，并不是这一杯。这杯是奴婢重新为姨奶奶沏的。”
　　“你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下赵兰婷慌张了起来，语气激动地喝道。
　　小于吓得跪于地上，为自己辩白道:“奴婢和星荷端茶至大堂门外后，就一直在侧门外侯着伺候。因见姨奶奶有孕在身,怕姨奶奶喝了凉茶对身子不好,所以就擅自为姨奶奶重又沏了杯热茶。之后，又回到了侧门，所以，除了，大少夫人外，没有被其他人看到。但是这事大少夫人可以为奴婢作证，奴婢也没有在茶里放毒物。”
　　“这不就奇怪了吗？既然没有人在茶里放檀晶，那么，茶里的檀晶又是谁放的呢？我的侄女又是怎么中的毒呢？”赵兰婷气急反笑，狠狠地笑问道。
　　已经沉默了半天的杨炎毅此时忍不住问道：“云姨，据你的估算从阮姨娘中毒到毒发至少需要三个时辰，是吗？”
　　“不错。”云三娘点头道。
　　“星荷，三个时辰前，阮姨娘在何处，食用过些什么？”杨炎毅
　　星荷如今可不敢怠慢杨炎毅的问话，想了想，才回答道：“阮姨奶奶每日那个时节都是在佛斋礼佛，今日也是如此，但是，却不曾吃食过任何东西。”
　　出乎意料的答案使杨炎毅陷入了苦思之中，没有再说什么。
　　赵兰婷也问了几个问题，也没有得出答案。
　　见大堂中陷入了沉闷，金俊逸悠然地说了一句，“檀晶是一种贵重的香料，也时常被用于檀香的制作。”
　　“云姨，若是吸入檀晶的香味，是否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杨炎毅闻言眼前一亮。
　　“如果长时间吸入檀晶的香味的话，是有可能的。”云三娘细细想了一会，肯定地道。
　　杨炎毅立刻让人去取来了佛斋所用的檀香，交给云三娘查验。云三娘点头示意的确是用了檀晶的檀香。
　　“谁是负责佛斋佛堂用度的管事？以往佛斋用的檀香皆是这种？”杨炎毅拿过一根檀香，继续问道。
　　“老奴正是管事婆子。我们佛斋，一直是用的这种玉佛堂制的檀香。可是上月的檀香用完后，新买的一批在路上受了潮，只能就近另买了别的檀香先用着。昨日从玉佛堂新买的檀香到了，是以又用了这种檀香。”一个老妈子站了出来。
　　杨炎毅又让人拿了前几日所用的檀香，云三娘表示是没有加入檀晶的。
　　小于也道出茶水就是在佛堂里泡制的,也许是不小心沾到了檀灰,才有了檀晶。
　　“好了，看来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依依是无辜的，也并没有人要毒害，一切皆是意外。”金俊逸为这件事做出了最终的结论。“诗琴现在需要得到良好的照顾，以前的处罚这次就免了，还是搬回梦华阁里好好休养。”
　　结果，无话可说的赵兰婷只有将气出在了仆役的身上。以服侍不利的罪状，包括小于、佛堂管事在内的几十个仆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处罚。其中，小于更是被打了二十大板，受了很重的内外伤。
　　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审判以近乎闹剧的方式结束了。这真是个出人意料的结果，但是似乎也是最为令人满意的结果了。
　　然而，事情真的就是如此简单吗？夜色中，真相却在暗暗地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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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 酉时
　　“原先的那杯茶水你如何处理了？”
　　“奴婢早就倒了。”
　　“倒在何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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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斋的暗室 亥时
　　一个年轻的女子，闪入佛斋的暗室，摇曳的灯光中可以看到这女子赫然就是白天受了重伤的小于。她入了暗室后，就静静地站在石桌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次，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你的伤没有大碍吧？”阴暗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了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
　　“多谢主人的关心，小于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小于的声音透着些低哑，却铿锵有力，与白天大堂上的柔声细语完全不同。
　　“诗琴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若是没有我在暗中作手脚，金府必将大乱。对了，玉麟这孩子，平日里只当他顽皮胡闹，不料竟然是个不错的苗子，临危不惧，有勇有谋，值得金府好好栽培。”说到这，低沉暗哑的声音又问道。“你酉时过后去了何处？”
　　小于听后心里一惊，原来主人另外派了人在暗地里监视与我。口中不敢怠慢，应答道：“是玉麟公子派了人传了奴婢去问话。”
　　低沉暗哑的声音好奇了起来，“他传你，问了什么话？”
　　“原先的那杯茶水。”
　　“哈哈，好，好你个深藏不露的金玉麟，金家有幸啊，金家有幸啊！”低沉暗哑的声音大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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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斋后堂
　　阮诗琴闭着双眼，憔悴的躺在床上。
　　屏风后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诗琴，你放手吧。我们的孩子也没了，你也可以回到梦华阁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两个了，你又何必一定要苦苦争斗下去，你早点放手吧，我真是怕你出事啊！”
　　“你给我闭嘴，我不甘心，我为金府做了这么多事，凭什么就比她柳依依矮了一头，我的儿子，为什么就不能得到更多。多事的小于，该死的金玉麟，这次算你们走运，咱们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