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和她的故事 ...
-
江菱与北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菱正被派去杀敌人，刀刀可见骨肉，可见鲜血，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重复着简单的动作。
体能在不断减弱，她开始大口踹气，当初估计军队的人数估计错误了。
黄沙满天飞舞，可天空却是那么蓝，蓝的透心和安静，还有不远处随意飘荡的几朵白云，她想这样死也不错。
虽然自己没有按照首领的约定先杀了他，自己再死，不过他也一直在坑自己，两个人这次就算扯平了。
可是从心里又涌来了一股力，不断地浇灌四周至全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着，可是自己却又想活着，找到答案。
敌人越来越多，汗水将自己的衣服与皮肤黏在一起，十分的不适，她一边斩杀敌人，一边思考着关于自己的问题。
直到她以一人之力，到达了敌人所在的地方，风在远处飘荡，红色的旗帜被吹成波浪形，她笑了笑，看着高高在上的人，那人面相是一个和蔼的大叔，她见过他，两人是在卖馕饼的地方碰过面。
“许久未见，小姑娘，最近还饿吗？”
汗水在黑色的里衣结成了白色的盐粒，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睛痛的难受，她看到了三个太阳或许更多，懒洋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还行，有时候还是会饿的。”
剑身被插入黄沙之中，承载着自己身体的重量，却依旧高昂着脖子，她在笑，往日不爱笑的她，此时却控制不住的地勾起嘴角。
大叔名为塔姆，他看着江菱透着一丝温柔，她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那个一脸倔强，总爱揪自己胡子的女儿，可是这里是战场。
“你愿意投降吗？我们大辽十分的仁慈，可以不杀你。”
江菱眼睛半瞌，如鸦羽般的睫毛在白皙地皮肤上透出一道阴影，她笑了，将剑从中拔起，“大叔，谢了，但我觉得这样死去也是一件好事。”
一个手势下去，大将开始对江菱进行厮杀，这场战斗，最后以江菱惨输化为句号。
江菱浑身是血，却被塔姆饶了一命，带回军队，也正是这个时候，萝北率领着一支军队赶来。
黑色的马蹄和人影遮住了太阳，她混混欲睡，疲惫不堪倒在敌人军队的马匹上，含混不清地道，“跑，大叔。”
塔姆眯起眼睛，将笑容收敛，凝结成实质性杀气的杀意向萝北迎来，萝北看着马匹上的满身是血的女孩，穿着是他们的服装，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道，“各为其主，各求高位，谁无对错。”说完抱了抱拳。
塔姆闻言，有一瞬间的错愕，就大笑起来，他道，“来!我们就来一场不后悔的厮杀。”
在这里的每个人的身后都是一个家，都是一份愿望，如果有希望，有抉择的权利，他们都不愿意上战场，而是愿意带在家里，与亲人在一起。
上了战场，手就不能抖，心也不能软，谁知道会因为谁的一时心软造成整个国家的未来走向，咬紧牙关，一步一步与死神接触。
天色暗淡了下来，远处的云彩开始了变化，脚底的沙子却依旧柔软，还带着白天灼热的气息。
这一场战争算是赢了，江菱体力恢复过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眼来，她握在袖子里的短剑，紧了紧。
萝北看着那黑白分明的双眼，首先就笑起来了，道，“醒了就好。”
江菱直起身子，往后面看，那是茫茫的天地间的一个渺小的一个角落，平淡道“他死了。”
“嗯，人生自古谁无死。”萝北的一鞭子直接抽在马肚上，马受到惊吓，往前跑的更快。
“那么如果是你死了呢？你还会说出这种话吗？”江菱的视线投向萝北，目光相撞之时，萝北觉得眼前的女孩是那么脆弱和倔强。
他开始笑起来，有些猖狂和随意，他道，“一样。”顿了顿，“他死的并不屈，为了自己守护的东西，为了自己的国家。”
快到寨子了，马奔跑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两个人颇有些悠悠散步之意，可是对于此时的二人来说，这是通往庄严之路上的道路，萝北有些无奈和自嘲，道“你知道们，世间总有一些人，他们的家族历代就是保护这个国家，不为财，不为名，不为权，只是想看到那江山之下，百姓的安居乐业，他们知道这很蠢，但却依旧会在这个国家，在百姓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他们，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
“确实蠢。”江菱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意气风发地少年郎，道，“不要死的太早。”
萝北一听，也笑了，“如果死，我也要无憾地死。”
离火光越来越近了，江菱一打眼就看见那高高大大的首领，她从马背上一个翻身，下了马，对着首领行了一个礼，道，“我回来了。”
首领无奈地看了一眼江菱，但高大的身躯和往日的行为，让人误以为这是嫌弃，他用宽大的手掌轻柔和地拍了拍她的秀发，道，“你还是太蠢了……”视线绕过她的身后，扬了扬下巴，道，“那人就是刚来的。”末了他觉得自己说的还是太少了，江菱依旧一脸朦胧，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眼底浮起了笑意，对着刚过来萝北道，“我说的人就是你救的。”
萝北的个子要比首领矮一半，但却比江菱要高很多，他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菱走了。
他走后，军医给江菱上了药后，她就去见首领了，首领依旧喝着酒，吃着肉，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他看到江菱，眸子抬了抬，示意她也吃，江菱也不客气，也大口地吃，大口地喝。
“丫头，以后的路，你就得自己走了。”咀嚼食物时说着的话，是含糊不清的，但对于江菱这种人来说，她已经听习惯了。
她喝着酒，手都没有抖一下，就点头答应。
有可能是蜡烛燃烧的光太过温暖，那双总是带着嬉谑，阴恨的目光，透着温暖与不舍。
“当初我要你活下来，完全是一己之私，你很像我，丫头，好好活下来……”
江菱觉得他醉了，但没有打断。
“这世界，完全没有好人和坏人，可丫头，不要去恨，那很浪费时间和精力，等哪一天，你有权有钱了，把他咔嚓了就可以。”
听此的江菱也笑了，她想说这就是首领的做法，一言不合就咔嚓。
琵琶声，铃铛声，烟花声，欢呼声……在沙漠上开始上演，首领的眼里一片清明，“老百姓是可恶的，也是可爱的，我恨他们，但我也要去保护他们……”
在首领底下当差的江菱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一些事，是关于首领的，首领原来是一个傻白甜，跟着一个叫黄冠的人一起打拼，可是他们两个都是泥腿子，升不了大官，只能勉强过日，哪怕自己打下无数功劳。
可当时的首领却不计较，他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区区名和力到底有什么用处，那个时候的黄冠是你首领的军师，他有时候在劝首领，后来也不劝了。
黄冠说，人有时候就要活的简单些，蠢一些，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那时候的首领也是一个害羞的大爷们，有人说亲，那黑黑的脸上还能看出一些红来，对着女孩都不怎么说话扭扭捏捏的更个大姑娘一样。
有一次是一个苏库那边的女孩，你知道，那边的女孩是个火辣的性格，也不知怎么的，对我们首领一件钟情了，当着我们十来个人的面，将香囊递给我们首领，要不说，那姑娘的身材是真好，长的也好。
可我们那首领更个傻子一样，说了一句，姑娘，这不是我掉的。
你知道吗？我们当初听他这样说，都吓了一跳，你能想到一个高大的男子，微红着脸，却肯定地说着话的模样吗，那还真是一个奇观。
姑娘名为红莲，倒也是一个怪性子，她没有任何尴尬地接着话，道，“我这就是给你的，没有什么捡不捡，我听你那边碰到喜欢的男子便送给他，这是我送你的，明日我们在这想见。”
你可知首领说的话，我觉得他其实没有那么傻，他对红莲说，“我是军人，还是一个泥腿子。”
干他们这行，尤其是这底层，没有实力，很容易干不好或者被黑锅，轻着倾家荡产或者被贬为奴隶，重则一命呜呼，人都惜命爱过好日子，首领也不敢保证他能保佑他的家人不被自己牵累。
首领是孤儿，被一个老人养大的。
红莲听到这，突然笑开来了，她笑的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连眉毛都弯成月牙，走进比她高不少的首领说道，“这世上只有走到那一步再说那一步的话，而且我红莲从不后悔，我信你便好。”
红莲与首领谈起了恋爱，黄冠作为狗头军师也被吃了好几把狗粮，索性日子过的很充实，很平稳，很安逸，大家都很幸福。
直到朝廷的事传来，你是否听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世间的事，大多都牵着骨头，连着筋，我们这些底层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成为朝廷一些局势的死人头，可怜的是自己连场戏都没有演，就死了。
无缘无故被治了罪，说吞了百姓百万的银子，可是百姓也知道没有这会事，说书先生说的，百姓为清官哭街，修建祠庙，我到觉得是为了镇压那冤魂。
百姓们没有一个出头，对于他们来说，当官的死与不死，贪与不贪，只要不管他们太多的事，便怎么样也好。
红莲拿着那泛黄的纸，挨家挨户的恳求他们签字，他们的认同，为了证明首领没有贪，可没有一个人签，其实就算签了，也还是该死，有了想要你死，那么无论如何都会给你编一个理由。
黄冠的身世至今都不太清楚，可他却是最冷静地一个，他告诉红莲没用，他为很多人铺了路，但唯独没有给自己铺路。
你还记得我说过吗？红莲长的漂亮，你知道吗？那一年，首领已经将聘礼给了红莲他们家，就差一个好日子娶她了。
人生大起大落，但对于当局者来说，只要那一世平安。
红莲为了爱而自杀，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死，为了不给首领留下话柄，为首领谋一条生路。
而黄冠则是自愿替首领去死了，他临终前对首领说，要么恨，要么就忘了一切，这天下，还是江山，都在你手里。
你们首领变了，变的很变/态 他开始玩弄权术，将自己的体内的恶意释放出来，却始终愿意待在这里。
如果说他前半生是个好人，那么现在他肯定是一个恶人，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而活，还喜欢折磨别人。
你知道吗？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参与那场政变的人，他们在首领的手下过的并不好，首领恨他们。
有可能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首领会这样对待他们。
该还的，终究是要去还，这世界是一个圆，终究有一天你会被宽恕，会被原谅，也会去原谅别人。
当然你的罪，终有一天也会降临在你身上，只是你不知道。
江父当年的一个签名，扯了十万的干草，对于当时的局势，是一个不小的助力，他恨她，也是应该的，得知一切的江菱默默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他和她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