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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又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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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十分清冷,如深谷里的寒水。
江菱端坐在那颗石头上,淡漠寡言地看向溪水里的自己,山里的风多少是有点冷的,冷的深入骨髓,她又回忆起了那个男人,看向霍之眼里的迷恋,痴痴一笑,她觉得自己输了。
“你很自私不是吗?”记忆中那个奇女子又出现在她的耳边呢喃道,她抚摸着她光滑的秀发,玩弄于手指之间。
自私,她失笑不已,也许她是真的自私,她自始至终都知道霍之是女子,而霍之喜欢的是太子殿下,喜欢的是男人。
而那句喜欢女子,则是一种打发的话语。
可她眼睁睁地看着罗北中年一日地化妆,穿女装,捏着嗓子练女声,而自己则是陪在他身边,看他练习这些东西。
她知道了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些,她曾见过北萝最意气风发地模样,年少轻狂,却有着帅气肆意地模样,喝着酒,领着兵,穿着甲胄,率领着十几万的军队去保卫着自己的国家。
他笑的那么开心,在那尘土飞扬的战场上。
“你确实很自私,为什么不在自私一些呢?”污渣看向女子,慵懒地说道。
她趴坐在水里,头发在水里如飘动的海藻,寒意和水浸透着她的身体,但是污渣却丝毫没有感觉到。
长成小型树的树精从污渣地领口处爬出来,迅速地爬在污渣地头上。
江菱以为那是幻觉,自己又出现的心魔,宽大的袖子一挥,以为能将此打破,但未料她伸出的手被污渣一把抓住。
即使体温很冷,但依旧是有温度的,她不是幻觉,“你回来了!”
回应的是污渣地用力一扯,江菱整个人都泡在溪水里,起初水是冷的让人打寒颤抖,但不到一会,水就变的很是温暖。
溪水没过胸口处,“害怕吗?”污渣问道,她似乎就本不需要江菱的回道,自顾自地说道,“你不应害怕,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不,我觉得你还挺惜命的。”
“你不要拿着我给你的东西,消耗它的价值,不然地话”她尾音向上翘,眼睛里的光亮的更甚,唇角也被拉出了一个弧度,“不然我会杀了你。”
将江菱的头毫不犹豫地按进水中。
可江菱只是条件反射的扑腾一下,便不在反抗了,见此污渣嘁了一声,便送了手,恢复人前那幅冷淡懒洋洋的模样,“哎……”她长叹了一声。
“我不愿做赔本的买卖,我以为你也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江菱伸出手,看了一眼面前的污渣,一瞬间将污渣的头按入水中。
污渣没有任何惊恐地模样,依旧在笑,依旧懒羊羊地,她身旁的小树精早已经跑到了岸边。
她从水里抬出了头。
江菱看着水珠从污渣白到透明的肤色的脸上划过,道,“你还算是一个人。”
她伸出手,拨了拨自己软趴趴地刘海,笑了笑,道“很快的,我会很快的。不会欠你的。”
这句不欠,便一下子拖到了快一个月了,污渣看着也同时进门的木兮和苏乔,打了一声招呼,道,“许久未见。”
二人只是稍有愣神,便反应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竟是木兮,她在苏乔耳边道,小道士,指路。
苏乔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但是江菱情况危机,她们也没有做什么含蓄回礼,便直接进了门。
门里江菱蜷缩成一个虫子,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两侧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厉害,这汗水湿透了全身,她面色潮红,看起来甚是痛苦。
“她做了噩梦是吗?”苏乔问道。
“噩梦。”她说道,眼里有些讥讽,“她快要死了”。
苏乔被这一瞪,眼皮向上一看,对着刚进门的丫鬟夏梅,柔弱无辜地靠在木兮身上,悲戚戚道,“她对你们家大人有不可告人的图谋”她拍了拍自己小心脏,“我为了你们家大人可……”剩下下的话没有说话,却叫人心生不好的想法。
有一丫鬟生怕污渣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来,有些急了,却被一脸平静地夏梅伸出来的手阻挡了。
夏梅平静地对着身后的人说出退下,丫鬟虽有什么话要说,但碍于夏梅只好作罢,往下退,连带着门都关了,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
“大人这是说笑了。”但人全部撤退后,夏梅从木板里拿出来一个被镌刻着奇怪字符的石头,毕恭毕敬地双手递给了污渣。
污渣拿过石头,对着苏乔说道,“你戏真多,你知道吗,随便给自己加戏死的会很快。”她说的轻描淡写,却瞅着木兮地脸蛋。
见那妖骤然放大的瞳孔,她眼里的笑意更深。
“你想要她死吗?”此话一说出,全场都是静的可怕。
苏桥的眼皮一跳,她觉得此事不妙,那话是对着木兮地说道,而且死于不死到底于她有什么关系?
“我不可以吗?”夏梅的突然出声,打断了诡异地安静。
污渣依旧在笑,她说,“你还不够格。”这话有些伤人,但是却是唯一的办法,让两个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床上的人此时呼吸直接减弱,刚才还有血丝的面孔一下子暗淡了下来,连带着那头秀发,变黄,变枯萎。
“她快死了,不是吗?你说呢?你迟早要做的不是吗?这是天命阿。”污渣摸着江菱的额头。
“我愿意,但我却不信命。”木兮开了口,她给了一脸急切的苏乔一个暖湿的吻,说,“相信我。”
木兮安静地遵从着她的命令,开始了进入了梦中。
梦里是尘土飞扬的沙漠,而她自己则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奴隶,她眨了眨眼,掐了自己一下,才感觉这是真的,但怀脖子上挂的那发光的琉璃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那人的梦。
“欲知其中味,要堪受一劫。”那和尚所说的话。
眼泪滴答滴答地滚罗,在黑色的黄土里,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但又迅速消失,她在哭,却又不是。
身体的主动权像是掌握在身体里,又像不是。
滚烫的空气在空气里翻腾,远处的沙丘迅速化为一条高昂着身躯地长蛇,逼近眼前,江菱知道,过了那坐沙丘便到了。
皮鞭抽打在身上,从原先的不能忍受到已经麻木了,她看着眼前的妇女因身体太过孱弱而被抛弃在这沙漠里,一个人等死。
往日在大宅院里那些说过的承诺和报恩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眼里一片讥讽,她笑了笑,却心里难过的滴血。
她至今觉得自己家的父母真是愚蠢的厉害,竟然相信那些所谓的好友,挚友,相信所谓的承诺,诺大的家族转瞬都没了。
她并不是贪财,埋怨父母的失误,而是她终究无法忘记那善良的二人最后一头撞死在那柱子上对她的遗言,“好好地活着,娘,对不起你。”
一个人承担着两个人的希望,汗水从额前滚罗,糊在了眼上,她在一片朦胧和清晰之中,看着渐渐变色的天空,云在翻腾,在变化。
篝火处燃烧的地方亮的过分厉害,将寒意仿佛都驱散一样,却在黑夜中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吸引力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坏的。
坏的则是那首领说说的话。
他随意地扯过一旁稍有颜色的少女,枕在她的腿上,那少女被吓的僵直着身躯,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江菱在那首领脸上看到了恶意地笑容,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喜欢看人们脸上恐惧地表情。
用棍子戳了戳木堆,烧的发红的木炭在夜里燃烧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连带着肆意风扬的星火。
黑色的眸子里一脸无谓,准确清晰地倒影着夜里的一切。
那女子还是有所谓,还真当一切无所谓,首领看向身体僵直地少女,稍稍抬起头来,一把抓住少女的头发,抓的太用力,少女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消失不见了。
“你们冷吗?”少女疼的厉害,有不少头发早已被拽掉,但不敢哭的大声,只好咬着嘴皮一脸隐忍,首领对于给他伴奏地呜咽声还是很满意的。
他站了起来,送了手,两步并走三步地走在一群奴隶面前,围城圈,坐在地上的奴隶都是愣了愣,紧接着就是狂喜。
首领看着那一副的面孔,抽出了刀来,奴隶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恐惧,他们在害怕。
首领长的是五大三粗,一嘴浓密的胡子,他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十分粗狂,颇有些武林大侠在面对事情的不拘小节之感,他故意压低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一点,可正起了反作用,不过对于他来说,这才是他想要的。
“用人油熬制的灯,是最温暖而且还会持续亮的灯,大爷我啊,最喜欢这种,你们不是也想要温暖吗?”
用人油,也就是杀人,生命啊,江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现在只有自己最孱弱,哪怕自己是这些人中原来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