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下之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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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依旧是夜，林娇蜷缩在黑暗里，她满脸的伤疤，结疤的伤痕在脸上如死去的蚯蚓一样，僵直的令人恶心，她满头杂发，虱子在那里住家，鼻尖冻的通红，发紫，一双红瞳呆滞而又绝望。
她抬眼看了一眼黑夜，鹅毛般的大雪从那密密麻麻地网子里漏了出来，她总感觉，落入她这里的血，总是比别处的血，多的多。
她双脚依旧麻木，被冻的发紫，她觉得就这样死去挺好的，可那一副幅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的时候，她就觉得很恨，恨人与人之间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公平，恨为什么她的人生有那么惨……
食指点在她的眉心处，那一刹那，仿佛永恒，她勉强睁眼看见，半蹲在她身边的仙人，徐林安。
她穿着华丽的绸缎，那么干净，那么尊贵，她看到她的眼神，让林娇一愣。
“冷吗？”冰冷的气息随着吐出的气息在冰冷的夜晚里成了牛奶一样的薄雾，混了林娇的眼。
水汽靠近乌鸦般的睫毛，结了霜，林娇本想说冷，但从眉心处传来的被火灼烧一样，流遍全身，舒展经脉，她一时被热到了，处了汗。
“你是神仙吗？”林娇结巴着问，一双手小心翼翼地问早已经直起身子的徐林安。
徐林安想看她，有想不在看她，她好像听见那来自地狱的咆哮和嘲讽，她说，“滚!”
眼里无物，因她是一个废物，林安看着那个如谪仙一样的人物，心渐渐被冻起来了，她也是来看笑话的，那么为什么刚才要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她恨她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便有了这种的情感。
红色的灯笼发出温暖的光芒，映在冬日里的白雪上，她执起那长杆，红色的灯笼离林娇的鼻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林娇的眼里只剩下那冬日里红色的灯笼，还有那提着灯笼的人。
林娇突然想笑，笑自己卑贱的命，笑自己为什么会痴心妄想，勾起嘴角，那股热还在身体里循环。
“她是恨你的，也是爱你的，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开始了。”鬼魅顶着林娇的那幅面孔，看向同样看向幻境里的徐林安，发出胜利着般的嘲笑。
徐林安敛去破碎的神情，恢复原来的模样，一副冰冷，默然的模样。
世间万物在她眼里没有什么，也不算什么，只是浮云而已
鬼魅感到挫败，也觉得有些不值，她知道她附身的女孩有多么对徐林安着迷，不惜自己堕入魔道。
那刻骨的爱意与恨意将鬼魅弄的精疲力尽，说不出话来。她能感受她内心的悲哀。
徐林娇朝画面里走过去，蹲在刚才幻境里徐林安蹲的地方，她伸出手，用掌心触碰那张脏兮兮地脸。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个女人了。
记忆里最深的便是在竹园里，她揪着自己的衣服，说的那么倔强，头抬的那么高，眼泪却一如既往地往下落，恳求道，“在看我一眼，好好看我一眼。”
眼泪滑落，徐林安发发现自己的手上竟然有林娇眼里的眼泪。
她长叹了一口气。
“你竟然这么想死，为什么不成全我，非要一日日看完，等死吗？”鬼魅抱着手臂，在徐林安后面，嘲讽道。
她不懂这个女人。
画面一转……
被丢在用白玉雕刻成的温泉里的林娇，没有来得及，就被水呛的厉害，她以为自己会死，可这水并不是很深，她被人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抓着，直接拎起来了。
那是一个管家，她恶狠狠地道，“不要死在这里，会给大人添麻烦的。”视线触目到那红瞳，管家目光一怔，她目光里满是嫌弃，又道，“虽然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救你，但你要是该跟大人招来一点祸患，我就杀了你。”
说完这话的她，把林安放在温泉里，将干净的衣服留下，便推门出去。
门被摔的做响，林安透过倒影看向自己的那双红眸，她喃喃自语道，“我会害了她吗？”
像是害怕极了，她用自己的手，去戳自己的眼睛，但最终停下来了。
她一个人，滚进温泉里，默默哭泣，她害怕疼了，她懦弱了。
在夜里，她穿好新衣，去见徐林安，她是喜欢她的，那个人将自己捡回来，给自己吃好吃的，初次见面时，将她从神坛上拉下去的恶意消失不见了。
她希望她好，因为她是极少对自己好的人。
风吹来的时候，徐林安宽大的袖子里冒出一道精光，那是看不懂的上古文字组成的，有意识一样，一下子就溜到了鬼魅的身边。
鬼魅被压制住了，徐林安波澜不惊地声音在耳侧响起，她道，“继续……”
鬼魅无可奈何，画面继续转动。
那是书房，屋子里放了好几个火盆，烧的通红的炭块，好像再告诉所有人一样，是因为我大家才温暖的。
她放下写字的笔，命管家过来研磨，管家兴致冲冲地来了。
徐林安摸了摸那刚洗完，被吹好的头发，“长了，该剪了。”
“嗯……”林娇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重新来过，我给你取名。”
林娇愣了一下，她哭了出来，却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原先不好的记忆回来了，被人欺骗，被人辱骂，世间都骂自己，说自己是怪物，没有了爱自己，只有一个人不会放弃她，捡到自己。
“嗯……”
徐林安，想了想，道，“林娇。”
这名字能压制住她的命格，拯救上万上千的老百姓的名字，徐林安是故意来捡她的，她知道这女孩以后会成为下一个女皇，颠覆整个皇朝。
可是血腥味太浓了，她曾看过，那血流成河的尸体，看过无数人惨死的模样。
她是暴力的，血腥的，却凭以及之力，师父曾对她说过，要好好护着这天下。
“天下，你还是跟原来的那样子一样。”污渣笑笑说，小树精在这特定环境里化为人形，跟污渣一样，顺势坐在这地上。
徐林安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她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可她是她的师姐，那么她必定是对的，她微弯小腰，两手在前面行礼。
污渣随意地摆了摆手，颇为无奈道，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往下带，让她也坐下来。
手轻轻在空中划过，画面里面的场景开始了变化，那是林娇死的模样。
她穿着盛装，在比花还要娇艳的年龄里死去，那一天，她所有的抱负，希望，和人生的轨迹都消失不见了。
“你说百姓还是她一人重要？”她纤纤手指在空中有又一划，场景变成了受苦的群众。
她的喉咙动了动，有些慌乱，她重要，可是理智告诉她百姓重要，那是她从小便知晓的一切，为守护人民，为守护天下。
“哎……”污渣摇了摇头，手在她头上轻拍，像是说给她自己，也是在说给她，“你懂的，我们都懂的，你要去承受这结果。”
鬼魅瞪着污渣，全身警惕，污渣将那咒术破的时候，喃喃道，“都是可怜人，你早晚会懂的。”
污渣与徐林安都能看破人世间的命运，知道每个人的生死。就如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劫难。
命运不是不可以打破，世界也是有变数的，就是她自己是变数的本身，木兮则是变数最大的那一个，污渣跟着她，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劫。
咒术破了，鬼魅没有选择动手，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就是给了林娇一副好面孔的女人。
污渣走了过来，将徐林安拉了上来，缓言道，“你莫要后悔。”
便直接离开徐林安的梦境。
这梦境是真也可以是假，但无一例外，这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被剃过的头发，在第二年的夏天的时候，已经长的很好了，没有原来的发色苦杂。
可那张脸，却依旧是难看的厉害，脸上的伤疤依旧没有褪去，那双偶然间泛红的红瞳，依旧让人感到恐惧。
林娇怀里抱着木剑，抬头望向那被拘束的白云和蓝天。
“咚”，石子准确无误地砸在脑袋上，留出不少血来，她回头，对着那方向的人，露出杀/意。
女孩一个蹦跳下来，紧跟其后的是其他人，与她年龄差不多一样大的孩子。
她的名字叫黄清水，她颇为骄傲和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张丑陋的面孔，将自己嘴里的桃子核直接吐到她的脸上。
当然，林娇并不是傻子，她往后一闪，轻而易举地避开，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滚开!”
“滚！”
听此的黄清水，摇了摇头，那张如兔子一样单纯白皙地脸上，挂出了两对獠牙，对着后面的人说，“打。”
后面的小孩将林娇包围起来，手里拿着跟她同样的木剑，剑尖始终对着林娇。
林娇不屑，她对于打架早已经习惯了，对于被打也早已经习惯了。
“丑女，丑八怪。”黄清水突然出声，却丝毫吸引不了林娇一点注意，林娇将自己全身力气和注意力压在自己的剑上，今天，她要去一个较远的地方，那是她跟徐林安的约定，教她识字，下棋……
不受掌控的感觉逃离了黄清水，她眼睛恶毒，她想将林娇毁了，为什么，自己成了那样子，还要好好活着，为什么大人要对她那么好，她恨，她嫉妒，但她更讨厌林娇那不经意透出的傲气。
“哎，你知道吗？大人说你很脏，刚接你回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黄清水想到自己的爹爹告诉她，摧毁一个人，就要摧毁她最重要的东西。
她眼里一片天真无邪，不管里面厮杀的快成魔的人，和一个个倒下的跟班。
听此的林娇，反驳道，“胡说。”
可心里是不安的，恐惧地，由内而外散发的恐惧聚集在一起，成了一把气剑。
林娇不自信，她自幼被人抛弃，被人辱骂，没饭吃，来这里以后，她也被人辱骂，被人打，可是这里是又人捡她回来的，这里是徐林安所在的地方。
她不允许别人辱骂，不允许别人辱骂。
黄清水被剑击中的时候，顺势倒在地上。
林娇还没有来得及转头赴约，便被人一掌打了下来。
“去天牢，你杀气太重。”徐林安走过去，去扶黄清水，黄家的人。
眼泪滑落，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她一直低着头，跪下来，道，“好的，大人，属下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天下之师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