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往事》天浴沉香

10、千思万缕还萦系

　　待到王建宇睡熟后，我闷闷的从他们宿舍走出来，躺在床上一时间思绪万千，感觉前路渺茫，一遍遍问自己这是自己想要的吗，我知道我俩在一起是背德的，也许我们只有这几年，以后总是要分开的，然后各自成家，结婚生子，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吵架，不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而且我发现自己满心满脑想得都是他，一会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话语，我竟然感觉如此煎熬。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时，遇见外人，我总是首先被他舍弃，由最终的包容理解到现在的无耐痛楚，我仍然甘之如饴。我有些害怕，我怕自己变得没有底线，变得没有尊严，怕自己去乞讨爱情，我怕自己的占有欲起来越强，想想那样的自己是个陌生人，连我自己都讨厌这种人，那么我是不是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想到这里我心惊胆战，可是，一天见不到他，一天不跟他联系，自己就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魂不附体，管不住自己的心。

　　“小千，我今天听冬冬说，我们聚会那天，杨敏去张赞那里玩了。”家辉说。

　　“哦。”我心不正焉哦了句，这两天唐简似乎挺忙的，下了班也不约我出去了。

　　“可是你要知道那天那时候已经很晚她才回来！”家辉继续说。

　　“哦！”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呢。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妹妹去别人租的房子里玩，很晚才回来！”家辉声音有些严肃。

　　我有些不解看着他，他冲我吼道，“你一天天光想着自己，还能关心一下你妹妹吗？”

　　我有些害怕家辉生气的样子，不由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哎……”家辉态度突然软了下来，放缓声音，“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傻，活着不是只为做一件事，你得负起哥哥的责任，小时候这么难……哎……”

　　家辉说到一半就又叹了口气，走向阳台。我正想着心事，过了半天听他喊我，声音有些颤抖，“小千……你过来……看看！”

　　我疑惑什么事情竟然让家辉害怕，来到阳台往下看去，竟然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性尸体被人扔在水中，看那样子似乎也就三四十岁，看那尸体弯曲的有如婴儿般的样子，紧紧抱着头，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狠心，似乎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后冲宿舍楼上大喊，有没有人可以施舍件不穿的衣服，一个饭店老板娘，拿了张破席递给了警察。

　　我心中有些悲怆，记忆中熟悉的一幕浮现在眼前，我拼命告诉自己忘记它，忘记它，可是情景却越发清晰，如山般高大父亲倒在我脚下，家中没有一个人，我好奇看着他手脚抽搐，口吐白沫，艰难的看着我，似乎想要抓我……再一转，母亲回家来看见父亲被车拉走，吓得摊在地下，接着是吵闹的场面，人群乱哄哄的，有拉架的有骂人的有拿东西砸人的，有人大喊：“别闹了，还有孩子呢……”

　　接着一个板凳飞过来，正好落在我身上……记忆中又回到去姥姥家，舅舅用竹子给们兄妹三磨了个小叉子，姥姥给沏了三碗炒面，吃完后把我们赶了出去，弟弟身上唯一的一件遮体的衣服也被姥姥留了下来，据说那是妈妈的嫁妆，姐姐抱着尚要嗷嗷待哺的弟弟，拉着我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

　　头越来越痛，里面似乎有东西要冲突出来，我抱着头，狠狠捶击它，这样可以减轻头痛，还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小千，小千，你怎么了？”模糊中听见家辉焦急的声音。

　　家辉把我扶上床，我拉过被子被把自己盖在里面，黑漆漆了一片，感觉安全了许多。

　　“小千，你是不是又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我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拒绝听到关于那件事一点点话语。因为它总是轻易干扰我的情绪，让我痛不欲生。

　　“小千，那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才多大，什么也不懂，你不要再自责了。所有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

　　“不……不，不要再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沙哑着声音，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错。”家辉隔着被子搂着我，努力使我镇定下来，“你听着，你自责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你那时候才上幼儿园，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回家晚了不是你的错，而且你父亲那个酒鬼……啊……”

　　我突然跳起来，把家辉推到一边，碰到了铁床的边上，厉声指责他，“不许说我父亲，他不是酒鬼！”在我心中这是禁区，记忆中父亲的怀抱是温暖的，胸膛是宽阔的，经常让我骑在他的肩上，一起嘻笑打闹。

　　家辉按住我的双肩，有如暴怒中的狮子，怒吼道：“你认清现实吧，有你父亲这种人吗，他自己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没事成天在家看孩子，让你母亲去干活挣钱去，等你母亲挣来钱全部换成酒，天真愚蠢听信别人的话，拿出全部家当去投资，把钱赔进去后，竟然还不让别人说，你爷爷让他去死，他还真的去喝药，这种人有可取之处吗？自己死了还要搭进去你的一生。而且，他要死是他的事，不是你的错，八几年农药有多烈你不知道吗？不像现在的敌敌畏可能喝两瓶也死不了人，那时候交通工具也不发达，拖拉机那么慢，怎么可能抢救及时呢……”

　　“可是，可是，如果我放学就回去的话，可能就不会时间太晚了……”我喃喃道。

　　家辉看我不再激动，便扶我坐在床边，温声劝解，“你不这样想，你那时候才多大啊，才上幼儿园，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

　　我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可是，我回到家后没有发现他喝药啊，只是好奇的盯着他看。”

　　“可是，最后你也去找人救他了，你尽力了，真的。”他替我擦擦眼泪，缓缓搂过我，“虽然没有救过来，虽然你母亲不要你们了，虽然你姥姥也不认你们了，可是，你不是还有爷爷吗？若是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他会怎么样？当初是他训斥的你父亲，你难道还想让你爷爷懊悔吗？”

　　“我知道了……”我泪眼婆婆看着家辉，心中苦笑，其实他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我心中的懊悔却没有人懂，谁知道我是多么羡慕有双亲的孩子啊，谁知道寄养在别人的家的痛苦，小心翼翼的说话，即使假装的再亲近，却始终有一层看不见的网似乎阻在我们之间，这张网时刻提醒着双方说话要小心，做事要有分寸，既使想有逾越，也会被这张网弹回来。每当这时，我就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回家去，为什么在发现父亲倒地的时候不第一时间去叫人……

　　刚刚发泄一通感觉没有精神，有些昏昏欲睡，家辉看我精神不佳，让我睡下，自己出去了，我拍拍脑袋，似乎有凭什么事在脑海一闪而过，终是没想起来，倒下便睡了。

　　睡梦中似乎听到手机的响声，懵懵懂懂的拿过手机来，扫了一眼，哦，唐简，手机还在兴奋的唱着歌，我再看了一眼手机，忽然想起来了，我们今天约好出去玩的，完了，我给忘了，急忙接通电话，“小千，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我、我马上就到！”

　　“啊！你到哪儿了……”

　　“我马上就到先挂了。”我准备妙速换衣梳洗出去，挂电话时似乎还听到唐简的声音，“别挂电话啊……”我也没有理会。

　　收拾好准备百米冲刺到约定的地方去，刚打开门，看见李季芳在走廊里站着，看见我出来似乎有些紧张，我自以为露了个善意的微笑，冲他挥挥手，“HI，拜拜，我要出去了。”

　　在他呆愣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我已经跑到楼下去了，一路上风驰电掣，健步如飞，拼命拿出吃奶的劲来，平时走半个小时的路程，硬在我的努力下十分钟就到了。我气喘吁吁站在老地方，四处寻找唐简，暗想他不是早就到了吗，干啥去了？

　　不经意间瞟过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背影，我眨眨眼再三确认，确实是唐简正和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说着话，那女生正对着我，但由于离得远，样貌确是看不清，不过，心中还是有些不爽，唐简这个家伙等人功夫竟然也能钓到美女。

　　我站在原地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这时唐简已经和那女生说完话，走了过来，我下意识躲在人群后，装着刚来到的样子，然后看见他过来，朝他挥挥手。

　　唐简快步跑过来，“你怎么来这么晚啊，饿不饿？”

　　我摇摇头，“不饿。”

　　“这附近有座大学，我们去大学玩去吧。”

　　“啊！”我有些担心，“人家让进吗？”

　　“让进，以前礼拜六我们都会去那里打球去，走吧。”

　　“啊，那太好了，我还没见过大学什么样呢，竟然能够去大学参观一下，太高兴了。”我听说去大学玩去，心中就有些兴奋。至于刚才的事，估计就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搭话吧！

　　唐简带着我来到大学门口，我一看竟然有人在看门，我顿时有些心虚，看看唐简简直闲庭信步从容淡定的样子，我顿时有了些底气，路过门卫时，唐简还温和的冲里面老大爷笑了笑，大爷点点头。

　　“你们认识？”我有些好奇。

　　唐简摇摇头，“不认识啊！”

　　“那你跟他笑，他怎么还跟你点头啊！”

　　“哎，这就是相处之道，为人处事是门学问，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啊，你就是记不住，你说你还让我怎么说呢，就是头……”

　　“就是头猪也学会了，你怎么就学不会呢！”我接过他的话继续说，“我都背下来了，你什么时候换一套说词，再说我有这么笨吗？”

　　“你不是笨，是傻，这么随心所欲，即使你再看不惯有些人和事，也不要表现在脸上，你看同事找你说话，你冷着张脸，像别人欠你八百万似的。”唐简又开始给我上唐氏相处之为人处事。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以后改还不行吗？”其实我自己都感觉出自己的性格有些孤僻，在外人看来就是有些面瘫，大部分见我第一面的人以后和我熟了，都这样说，刚开始见你时，感觉你眼高于顶，眼里根本看不见人，相处时间长了，才知道第一印象真害人，其实你根本是假清高，真可爱单纯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会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家辉说由于我身上萦绕着一股忧郁的气质，显得人有些郁结于心，落落寡观顾影自怜的样子，我想这可能和我从小遭遇以及心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