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坏家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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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是什么模样的呢？
话本子里说他们贼眉鼠眼、凶神恶煞、媚上欺下。反正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大坏蛋，做尽坏事后被正义的勇者砍下首级。
年幼的雾想，他一定不会成为这样的人的，多么丑陋呀!还如此凄惨，死状痛苦，还没有人为他们落泪。
如果一个人死掉了，却没有其他活着的人流泪，那真是，太可怜了。
。。。 。。。
雾站在房间的中央，觉得浑身发冷，好像有巨大的冰块将他困锁住。身体的温度在流逝，而这个感觉是从心理上带来的。
和修怜同意了他的要求，而测验，或者说提供装备的第一步，就是丢给他四个人。
从身高上，这四个人完全碾压了十六岁的他。
“这是叫老子奶孩子吗？又不是女的，都没得用。喂，吓傻了，小崽子。”一见面就嗓门嘹亮，带着口音，措辞粗野的大汉就一个胳膊搭着雾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压在雾身上，另一只手拽雾的长发，扯脸皮，捏手臂。
可谓是直率又暴躁。
这人衣着也邋遢，发乱胡渣，大衣配牛仔裤，拖着双木屐。
那个陷坐在单人沙发里，捧着本诗集，衣装精细的文化人样的喰种，戴着金丝细边眼镜，旁配的银质链子挂垂在耳畔。狭长的眼睛只扫了他一眼，神情就透露出浓浓的嫌弃，然后就专注于诗集，不再理会周遭的一切。
另外一个坐在书桌边，擦拭着一柄细长的太刀，面无表情，气质就非常冷漠，根本就不看这边一眼。
这个捧着精美瓷杯喝咖啡的俊美青年倒是回了一个温润的笑容，从第一印象里，似乎是最好接近的人。
此时，雾的面前有无数个选项，每一个举动都会连接新的结果。而他只有一个导向目标，变强，为此，可以有底线地不择手段。
雾抓住搭在他左肩的手，白皙纤细和黑黄粗壮的对比。
大汉被柔软的手一覆，瞬间停止叽歪，心想，娘嘞，白瞎了是个男的。
然后视野三百六十度旋转，他下意识寻找被人掀翻的落足点，可脚腕一痛，结果还是被摁趴在地上。
被轻视的少年跪坐在他背上，伸手戳他腋下。“把你的甲赫放出来看看。”少年的声音跟外表一样，文弱温平。
“你他n的说放老子就放啊。”大汉顶膝挺腰，要把少年掀翻。却被夹着腰身，平地翻侧身，细瘦的胳膊穿过腋下，扣在他后颈。手臂收力，仿佛要掰下他的脑袋。少年紧贴他的后背，呼吸和心跳却像是要消失似的。
大汉想反手去拽少年，并支腿作势站立，只要站起，就后倒，肯定能把人压吐。
大汉觉得后腰一痛，看着视野变换，自己呈抛物线飞出去。擦刀的青年提腿上桌，任同伴撞在木桌脚。
“嘿，你他m上头了。”大汉觉得贼丢脸，这三个垃圾就在旁边看热闹。
雾走到刀架边，拿起一柄长刀。
青年听到金属摩擦的声音，终于看向刀架，蹙眉。
大汉蹬地冲上，挥拳去揍人，闪开刀光并奉上一脚，却被机巧地侧踢在脚踝。
和琳子的对战中，雾重拾用长刀的熟练度。从速度上看，大汉比不过琳子，当然，不排除大汉还没有用全力。
雾挽了个刀花，像跳舞一样优雅。
“啧。”大汉释放甲赫，细长的赫子缠绕着右臂，闪着紫光。
可以是鞭子，可以是盾牌，可以是短剑，可以是长矛。。。
雾站位，提刀凝气。
这里是室内，大汉会暂时顾及周遭，只会集中攻击，虽然不排除自暴自弃的可能。但只是单一的正面攻击，就简单多了。
和次郎的电子游戏不是白玩的。
“叮叮叮DuangDuang咚咚咚。。。”
一时之间，室内回响着装修一样的敲打声。
雾单手挥刀，把每一次进攻都狠狠砍回去。就像把各个角度飞过来的棒球用尽全力打回去。
“嘿，小子蛮狠的嘛。”大汉嘲讽似的赞叹一句。蹬地正面冲过来，甲赫包裹着自己的拳头，扬臂挥来。
雾弯膝蹲身，堪堪避开拳头，横斩挥刀，凛冽的刀光似要将对方腰斩。而下一刻，碎裂的刀身飞溅。大汉只来得及露出得逞的微笑，就被一脚跟踹中下巴，仰面躺倒在地板上，嘴巴里流出舌头的血。
大汉捂嘴，妈的，再也不威笑时舔牙齿了。
因跳舞，腰身被锻炼的灵活有力。雾收回踢腿，把断节的刀柄插回刀鞘，一点也没有借用物品损坏后的愧疚。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永艾雾。”对着四仰八叉的大汉行鞠躬见面礼，雾的声音一如初始，温平润和。
“我不太想以武力开场，因为我很弱小，我希望能和各位和平相处，完成分派的任务。在日常的任务中，和谐进步，努力存活。”
小百合说，每一次和陌生人的自我介绍都很重要，最好能在简短的句子中，让对方意会自己的性格、目的、习惯、为人。哪怕，是自己刻意塑造的一个虚假形象。
大汉抬头，嗤笑，吐出血沫子。
“哈，弱小。”
“对不起。”雾的语气平淡，但道歉的肢体语言却很真诚。两相矛盾，给人一种不和谐的感觉。
“请交换名字，作为同一队伍的人。”雾转身，看三个人。
沙发上的青年冷哼一声，非常傲慢。
青年不擦刀了，就维持着一个姿势盯视着雾。但表情看不出意味。
不出意料，只有一开始就态度温和的青年给予回应，“叫我小林就好了。”并附送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你好，小林君。”雾说，从兜里掏出四个平安符，“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不成敬意，但是我的心意。”
“哈，你是幼儿班的乖小孩吗？还送礼。”大汉爬起蹲身，简直要被这个少年给气笑了。
一看就涉世不深，没被黑暗的社会毒打过。学着不知道哪里看来的礼节，笨拙又愚蠢地跟人示好，学的又不到家，板着一张脸，连笑都不会。
“不是，这是，礼节。”少年重音，似在强调，并伸手，赭红色的刺绣平安福躺在白皙的手心。
大汉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怔愣一秒，嫌弃地甩头。
雾挪步到他面前，大汉啧声，甩到向另一边。雾又转到另一边，大汉起身后退，雾就跨步前进，一言不发，但态度强硬地把平安福塞进他手心。
大汉紧皱眉，看着这小玩意儿。
雾递给小林君，小林君礼貌地双手接下，道谢端详，然后塞进胸袋。
雾走到青年面前，把平安福挂在刀柄上，青年面无表情但眉心一蹙，凝望漆黑的刀身上多了一抹艳色。
雾最后来到沙发前，把最后一枚平安福递出。
男人推了眼镜一下，接过平安福，勾起一侧嘴角，就随手甩去一边。笑意嚣张又恶意，虽然是仰面的姿势，但气场慵懒不羁又狂傲。
雾去捡回来，重新递。
男人再次接过，松手掉在脚边。
雾左脚后撤，脚尖点地，极有仪态地蹲身。虽离男人近，倒也没低屈膝盖跪礼的感觉，只是温柔美丽地捡起地上的东西。
雾站身，把平安福揣回兜里，俯视男人，认真地说，“事不过三。”
然后后退几步，行了个绅士礼,左手背身后，右手绕内旋两圈落在左胸，三十度角弯腰。
全程优雅。
大汉左边眉毛都快挑飞了，无语地看少年彬彬有礼，倒不能说装腔作势的虚伪，因为少年的礼仪似乎刻进骨子里，本然地认为这些举措都是合理的，所以做的自然悦目。而且他才刚被打趴下，虽然没用全力，毕竟不是生死相搏的敌人。也不能说少年脆弱，天真。行事真是大胆有趣，令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哈哈哈哈。”大汉爽朗开笑，臭屁男被怼了，真是太难得一见了，让你装。
男人冷瞥大汉一眼，重新看诗集。
“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大家。”雾平静的口吻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像是认真地背《第一次见面该如何得体地开场》一类的书籍台词。
雾呆站了一会，眨巴着眼睛，似乎遗忘了接下来的流程要走什么。
“那，我就先走了，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怜君会给我任务内容和资料，哦，我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嗯。”雾的语言组织开始出现乱序，和突兀转变的衔接。似乎是背诵的模板用完了，自由发挥的时候，就开始变得空白了。
雾离开房间，让四个人呆着。
。。。 。。。
小百合说：大多数人其实很好猜，大多数人逃不过有心的审视。而反过来，你可以利用这种审视。
真实的经历，真情的表演，可以塑造一个鲜活的人。
安逸的童年生活，所以心里会留有善意的温柔。突遭残忍的囚禁，经历非人的折磨，会损害心灵产生病态。重获新生后，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小百合说：在一群人里，你要表现出一些令人怜爱的特别之处，无论对象是谁，但不能刻意，不能弄巧成拙，这是大忌。
她的教导很书面化，领悟全看个人天赋。在进屋见到四个人的第一眼，雾就给出了大致的判断。
一见面就咋咋呼呼，情绪全写脸上，动作比脑子快，服饰粗糙随意的虎背熊腰的大汉。因其体格外貌，很少需要蛰伏忍耐的时刻，所以直率单纯的概率很大。不排除是伪装，可以日后试探。交手时下意识使用右手，跟在收容所里甲赫拥有者的小动作很像，所以雾判断他甲赫。大汉估计以为是和修怜告知的信息。若是日后得知并没有，便会有一个交流的点，算是一个伏笔。
擦刀的青年很重视武器，像是个追求极致武道的人。这样的人，雾也是见过类似的，有些向老师挑战的刀客剑士，就有类似的举动，对旁的漠不关心，若是谁人接触了刀剑，他们的注意力就会空前集中，会出现细微的情绪波动。
坐在沙发里跷二郎腿托腮，看纪伯伦诗集的男人很是傲慢，明明在看修身养性的书，却嚣张又轻蔑。对陌生人的态度直接是嫌弃践踏，大约非常自恋，乐意追求精神超脱，烦厌世间庸俗，有实力的自我中心的典型代表。
温和的青年是最该警惕的。普通的温和人类，都得小心些，小百合最叮嘱注意那些彬彬有礼自信的人，温良是真的，但凶狠也会有，若是触犯忌讳，都不知道怎么失败的。
这四个都是喰种，是和修怜挑选的喰种，虽然不是无可救药之徒，但也是穷凶极恶、手染鲜血的暴徒。温和的青年能和另外三个人同等地位，就不会像表面那样无害。
所以，雾要成为一个“天真”的孩子。本来外貌就是个实打实的少年，一定会有稚嫩青涩的一面，这是弱点，也是他们放下戒备的唯一手段。
一面是放下戒备，另一面就是心生忌惮或敬佩了。而唯一能达成这个目的的手段，就是变强，用力量和智慧让他们不二话。
小百合说：艺伎是外表美丽的艺术，而成为一个美丽的人，就要有崇高的精神追求，虚无而高洁的希望和美好，就是为人的唯一艺术。
“永艾雾”会坚持做一个美好的人，即使是踏过尸山血海，正如那一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来自萨松，英国近代著名反战诗人，参加过一战。
这些弯弯绕绕，只在雾脑中思量片刻，就定型，因与在和修怜面前的表现无太大出入，所以执行性很高。
雾定下这些细节，便不再思考那些人，开始专注地理解任务，首战不能太冷酷，也不能太软弱，也绝不能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坏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