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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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黄，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桥街相结的江南有座皮革厂。那个时候，厂里的人都叫我黄鹤老板。
那个时候，我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家庭和和睦睦，本该就这么安安顺顺地度过不长不短的下半生。可现在，我成为了人们眼中的败类，畜生。下一秒，我就将以蝼蚁的姿态离去，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在意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闭眼的前一秒，脑中划过那个该死的午后，那个该死的车间，亮度的刚好的该死的
阳光，还有被光拓出的，你的侧颜。
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但现在，在生命的最后几秒，我突然后悔了。我好想唤一声你的名字，就一声。要是那天问了就好了，我们只隔了0.01公分啊。
可那天，当你扬起脸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静止了。你朝我伸出手，我只听到你抬手时嘴角蹭着阳光的沙沙声，梨涡漾起，眉眼上扬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暖融融的。我呆呆地看着，忘了伸手，更别提问你的名字了。
我知道我完了。
你永远不会知道，就那短短的几秒的时间，在每一个难捱的夜里，每一个燥热的午后，每一个想念你的分秒，被我一遍遍地捧在掌心舔舐。
从那以后，我的视线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八点二十上班，你八点十五会准时到达工厂门口，和门卫聊聊天，递上一根烟。你夹烟喜欢用食指和中指，吐烟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似是放空了思绪。
你工作很认真，一直是厂里优秀员工，平均三分之二秒就能完成一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皮革，工作起来不知道休息，闲时还会对皮革发呆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真是的，有什么烦恼不能跟老板说说吗
啊，我在瞎想些什么，你怎么可能跟我谈心。你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孩子，而我，年近四十，拖家带口，不修边幅，我到底在幻想些什么。
我每天窝在办公室里，在一格一格的监控录像里寻找你的身影，在上下班的路上躲在车里偷偷记录你轻快的步伐，嗯，今天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真好。
我为你着迷，为你疯狂，你却不会知道。不，你绝不能知道。你感到会恶心吧会害怕吧会辞职会永远躲开我吧! 不，不行!我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这样美好的你不能被这种恶心的事困扰。
我带着女人从你面前经过，强忍着恶心看着她们往身上送着□□。我闭上眼，看见你的脸，依然舒缓的眉眼，在冲我笑。我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可我知道不是你，你绝不会涂这么浓烈的香水，你的身上只有淡淡的皮革味，混着阳光的清香，很好闻。
我原以为能就这样默默注视着你一辈子，可最终，连这点也做不到。那个名义上是我妻子的女人偷偷翻了我的相机，里面全部全部，都是你的照片。她威胁我，要去告诉所有人，包括你。
我不在乎别人知道。可一想到你会因此遭人非议和白眼，我就坐如针毡。她想要什么我知道，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家里人就是冲着我这皮革厂来的，这几年她也一直偷偷往外转移股份，想架空我。她现在想要什么，我清楚得很。
我在外打拼了这么多年，也累了。罢了，罢了，她要，给她便是。
我走了。那天早上我六点就到了厂门口，坐在门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天快亮的时侯，我躲到不远的桥洞里，想看你最后一眼。最终我却没等到你来。八点十分时我逃了，落荒而逃，踩着清晨的露水，冲进迷蒙的薄雾里。
坐在开往北方的大巴上，我的脑袋空洞洞的。这时候你该在流水线旁工作了吧。过几个小时，工厂倒闭，你们都会失业，我的妻子不久以后低价收购那些你最爱的皮革。
你会谩骂我，会厌恶我，会诅咒我，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懦弱的混蛋。
窗外风景不断变换着，我的心却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或许再也不会有了。我把它留在了你身边，留在了那座温暖潮湿的南方小城。
可我还在控制不住地幻想有一天，我能鼓起勇气，再去见一次你，倾诉那些埋藏在角落的情感，找回自己的心
或许我得感谢那辆迎面撞上的卡车，它让我不必面对没有你的未来，让我可以永远逃避下去。
可在临别的最后一刻，我却是如此的悔恨与留念，无数没法言明的滋味涌上心头，一幕幕毫无意义的生活琐碎闪现，我好想再看一次你认真工作的侧脸，叫一次你的名字，对你说一声再见，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就要走了，永远见不到你了。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