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朕与将军解战袍（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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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谢非正在营帐里翻看探子刚呈上来的最近这一段时间蛮族的动向，就听见守卫通报说岩校尉求见。
谢非把案几上的纸张收起来稳了稳心神，点头应允。
岩恒掀开营帐的帘子进来，带来一股边塞秋季特有的凉意。
谢非穿得有点少，被凉气一扫，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不少。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子，得让人给段樾换个厚一点的被子，衣服也要换成厚的，边关冷得快，虽然现在才入秋不久，但不出一个月，第一场雪就会下来。
他这边自顾自地想着，那边岩恒盯着谢非白皙修长的手指，那个念头在心中再次闪过。
草原上最神秘的预言，或许就与这个人有关。
谢非想了一会回过神来，问岩恒道：“怎么了？”
岩恒单膝跪地抱拳：“将军，今年秋天来得早，怕不日就要下雪，所以属下想来问问，将军是否打算在入冬之前再与蛮族一战，还是只准备守城，休养生息？”
谢非眉眼微沉，以前每年冬天蛮族都会骚扰边境抢夺粮草过冬，尤其是现在双方正在对峙，蛮族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谢非思考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但他却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对岩恒道：“这件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一切暂时先照常，另外九座城派人守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岩恒顿了下，道：“属下觉得将军还是要早做打算，毕竟时间不等人。”
谢非道：“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岩恒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谢非没有给他机会，挥手就将他赶了下去。
谢非盯着岩恒的背影，忽然想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
岩恒不是楚国人，而是他在两年前救的一个蛮族人，这从他突出的颧骨和奇怪的姓氏就能窥得一二。
岩恒告诉谢非按照蛮族的传统，救命恩人是要以命相侍的，所以得跟在谢非身边报恩。
谢非当时没多想，岩恒愿意跟着他那就跟着吧，他才刚到西北，多个同伴也是多个照应。
但是没想到岩恒一跟就跟了两年，谢非从佐将一路飞升到将军，岩恒也跟着他从下士变成校尉。
谢非有系统作掩护，虽然升官的速度像坐了火箭，但是却没多少人怀疑，但是岩恒可没有，一干人看着他升官的速度眼红，再加上岩恒是蛮族人，关于他是蛮族派来的探子的流言就没消停过。
谢非曾就这件事戳过系统，但系统回了他句“呵呵”后就没再说话，谢非虽然没得到答案却也没放在心上，而是一切照旧，只在流言太不堪入耳的时候维护了岩恒几回，其他再多就没有了。
倒是岩恒，似乎就一心一意地追寻谢非了，完全不避讳流言，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其他人虽然心里不服，但不得不承认岩恒这个校尉做得还挺合格，一板一眼，基本找不出差错。
不过就在其他人都慢慢放松警惕的时候，谢非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待岩恒走后，他把刚才收拾起来的文件重新拿出来，这是一个成功打进蛮族内部的探子发回来的消息。
其实本来这场战争无论是楚国还是蛮族都没用尽全力，楚国对西北的城池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在意，只是觉得老祖宗留下来的国土让外族给占了面子上过不去，蛮族也是本着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就跑的态度。
但段樾不这么认为，他登基后就全力支持与蛮族作战，谢非也知道为什么，段樾才刚登基，地位不稳固，能信任的人不多，他恰巧就是其中一个，他握住的兵权越多，段樾的胜算就越大。
所以既然楚国的态度变了，蛮族肯定也要改变策略，双方都认真起来。
于是就有了探子递回来的这个密报。
上次战争中战败的蛮族元帅岐阑回蛮族王城请罪，那个探子现在就是岐阑的手下，所以也跟了过去。
他在密报中说现在蛮族的王城中不太平，可汗年事已高身体不好，而他的大儿子昏庸无能，二儿子早已失踪生死不明，就剩一个小儿子还未成年，所以明争暗斗得厉害，如果要攻打蛮族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谢非把密报收好，准备去问问段樾，毕竟段樾才是楚国的大头目，还是和他商量一下比较好。
段樾此时正懒懒地倚在床榻上，一点都没有身为楚国最大头目的自觉。
谢非掀开营帐的帘子进去，见桌子上的食物基本没有动，于是便问道：“这些食物不和胃口吗？我再找人给你重新做？”
段樾摇摇头，伸手揽住谢非的腰冲他撒娇：“不要，我要你给我做。”
谢非叹了口气，都长大了还是喜欢撒娇，但他还是答应了：“那你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我去给你准备。”说罢就要起身。
段樾一愣，赶紧抱紧谢非：“那还是吃这些吧，你别去做了。”他光顾着向谢非撒娇，却忘了这人去做饭的话他就抱不着了，权衡一下还是能抱着比较划算。
谢非把那张纸拿出来递给段樾：“你看看，这是在蛮族的探子递回来的消息，上面说蛮族有内乱的趋势，如果现在开战的话大概会打蛮族一个措手不及。但我又想了一下这两年一直打仗都没消停过，也到了修生养息的时候，到不如趁着这段时间修养一下。”
段樾没接那张纸，而是借着谢非的手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随意道：“这件事你做主就好，我对打仗这种事不在行。”
谢非很犹豫，因为他也不在行！没有系统他早就挂了！
系统：“呵呵，愚蠢的人类。”
谢非徘徊在战还是歇之间不敢贸然做决定，最近蛮族的动作太快了，一旦他这边有了打算，蛮族肯定会接到消息做出相应的准备，谢非只能从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人开始盘查，尽快把那个，或者那几个卧底揪出来。
谢非首先怀疑的就是岩恒。
岩恒是他的手下，谢非下达的命令都是经由岩恒发出的，也就是说谢非一旦做出某个决定，岩恒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他的嫌疑最大。
但谢非还是有点犹豫，他一脸苦逼地戳系统：“万一人家忠心耿耿就只是打算报个恩我却这样冤枉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系统很冷漠：“呵呵，不管。”
谢非被系统无情地拒绝，只好自己去想办法。
又是一天的结束，夜幕降临。
西北的白天变短了，黑暗裹挟着秋风侵袭大地。
由于最近蛮族没什么动静，所以大家都较往常放松了些，除了必要的守卫其他人都睡了，毕竟养好精神才能应付边关恶劣的环境和随时会到来的战争。
所有营帐里的火烛都熄了，只有营场外面的灯笼还点着，灯笼在黑夜里随着秋风左右摇晃，照在地上的影子也随着灯笼的移动不断变化，时大时小时浅时深，让人莫名觉得压抑。
“扑簌”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正在巡逻的士兵抬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暗道自己太过疑神疑鬼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又是“扑簌”一声，一只褐色的鹰落在了挂着战旗的旗杆上——这次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只鹰在旗杆上轻轻地跳动几下后，便又展开翅膀飞向了那一片营帐，落在了其中一个营帐的前面。
营帐的帘子被掀起一条缝，一只手臂伸出来。
那老鹰一歪头，轻巧地跳上那个伸出来的手臂，手臂的主人缩回手臂，连同那只鹰一块带入了营帐。当然，还有鹰脚上绑的那个信件。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朕与将军解战袍（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