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on》疯猫山

3、第三章 普通的一天

　　3.诺亚·埃尔伯林的所见所闻（1）
　　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跳向了05:30，天色只有点儿蒙蒙亮的时候，诺亚·埃尔伯林缓缓从被子里滑出来了。
　　他打了个不长不短的哈欠。
　　床边的扫地机器人十分乖巧地待在一边充电，小小的触控屏幕上印着几个亮黄色的大字“已完成清理”。
　　窗外的微风不急不缓地吹进房间，意料之内的，终端震动了两下——来消息了。
　　诺亚输入指纹锁打开屏幕，发件人一如既往的是“舒伯特”。
　　那人冰冷而沙哑的嗓音似乎通过几个笔画就传过来了。
　　“新药配好了，还是之前的吃法。关键时刻掉链子很难处理，希望你不要让大人失望。”
　　诺亚发现自己并不被信任。
　　他不禁皱眉，撇了撇嘴把仅有一条的消息记录删了个干净。

　　早间05：50，总教官麦格·杨一身军装，单手插着腰，另手提着话筒在食堂门口清点人数，随后扯着嗓子开始训话。
　　“今天，是你们新学期的第一天！作为一个好的开端，所有人都到齐了！我很欣慰啊！”
　　“食堂守则都在你们的学生手册里了！一个个都给我背熟，谁违反的就要扣学分！”
　　“行了，进去吃饭吧，六点半准时在各班训练室集合，谁敢迟到的学分扣光！”
　　台阶下方的众学子们闻言都松了口气。高年级在总教官放行之后依旧默不作声，像之前一样自行排好队进入食堂打饭占位了。新生们见大多数人都这般，倒也只好将议论的心思压了下去，跟着前辈们进了食堂。
　　诺亚也跟进去了。
　　他在大部队后面跟着刷卡取餐，末了又在走道边上观望就餐区。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环视着，发现一楼已经没什么位置了，于是要转身走上二楼。
　　这时，一个女孩儿拉住了他。诺亚回头一看，对方戴着二年级的白玫瑰肩章。
　　他不好意的地笑了，问：‘’学姐？”
　　对方看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便乐了，拉着他袖口，把人带到自己和好友们所在的长桌。她放下餐盘，小声道：“看你穿的是平民制服我才拉住你的。喏，你看那儿。”女孩儿指了指楼上那一圈明显要比一楼复古华丽的位置。
　　二楼的实际空间比一楼少了一半，而桌椅之间的距离也要大些。一圈象牙白的围栏把地方圈了出来，二楼和一楼被做出了同心圆的样子。不同于一楼的合成材料长桌，大部分用的都是盖着浅亚麻色桌布的木质小方桌和木椅子。而那上面对着落地窗的向阳位置被浅黄色的大理石垫高了一点儿，两边垂着暗红色玫瑰暗纹的厚实帘幕。中间放着一张大圆桌，铺着金线勾边的酒红色桌布。上边儿压着四套餐具和一些准备好的精致佳肴，中间是个白色的小花瓶，插着新鲜的雏菊和白玫瑰。
　　和这几套餐具对应的地方，放着刻有兽类雕花的红木椅子，分别是狮子，豹子，狼，还有…猫头鹰？
　　女孩儿见诺亚似乎看呆了，笑道：“二楼都是权贵子弟，他们的校服都是有金边的。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别得罪了人。”
　　诺亚回了神，低下头笑的更羞怯了。忽的又想起什么，抬头问：“学姐，那个大圆桌好华丽啊，是什么人用的？”
　　对方的眼里似乎迸射出谜一样的精光。
　　“嘿嘿嘿…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跟你说啊，坐那个圆桌的可是阿瑞斯F4，咱们学院顶尖的存在…”
　　这时身边的另一位学姐抬头调侃道：“安妮，又在给人传教啊。”
　　安妮一个白眼翻过去“就你话多。”
　　她再抬头往圆桌那儿看过去，突然更激动了，搭着诺亚的肩膀悄悄指向二楼。
　　“他们落座了！”

　　在接下来边吃饭边八卦的过程中，诺亚埃尔伯林从安妮学姐口中得知，所谓的“阿瑞斯F4”，其实是阿瑞斯新闻社（八卦委员会）的女性成员们为莱恩、卡米尔、席勒以及克莱因这四人组成的小团体的别称。
　　几人都穿着白色加金边的校服，戴着白玫瑰肩章。
　　金发金眼、坐狮椅的是著名的莱恩·奥斯威利，帝国二皇子；边上黑发蓝眸、坐豹椅的是他的青梅竹马克莱因，两人的举手投足都透着强烈的贵族气；再旁边着装严重违反校规的是大校董六芒星的少爷卡米尔·普拉切特，目前跟老爷子过不去不愿改父姓为迪卡布里奥，而那处“特权用餐地”正是他弄来的。安妮学姐的原话是“卡米尔这个人吧…总之很复杂，校长他们都治不了他，倒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了，见到了尽量避让着点儿，少点麻烦。”
　　“空着的海东青椅子是给大学士席勒·马基雅维利准备的，不过他不怎么离开图书馆，吃食都是叫助手送过去。昨天来了一趟也没用餐，专门接卡米尔来的，视频在学校论坛上都被置顶了，有兴趣就看看吧，简直大快人心！不过…你昨天没来吃饭么？”
　　诺亚点了点头。“昨天刚来就犯了胃病，去医务室领了药之后回宿舍躺了整天，吃的都是自己带来的东西。我室友似乎是教会的人，很晚才回来，倒头就睡，什么也没说。”
　　安妮：“怪不得…”
　　诺亚·埃尔伯林不语，低头吃饭。他的餐盘里全是各色素菜，一小块蛋白质营养膏孤零零缩在一角，并不指望被 “临幸”。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谚语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同样适用。志趣相投的人之间会成为朋友，而志趣相投又实力对等的，就会成为关系密切的伙伴。
　　莱恩是这一代唯一有公爵爵位的旁支，卡米尔是科技帝王“六芒星”公司目前仅存的合法继承人，席勒是有建国以来最有天赋的学士…
　　与他们相比，克莱因不过是皇族外戚的养子，沾上些与莱恩青梅竹马的光，借此抬高了身价。在三个最优秀的alpha身边，他作为一个相对来说平庸一点的beta，似乎并没有资本与三人平起平坐。
　　诺亚很好奇。如果莱恩、卡米尔、席勒分别代表权利、财富、智慧，那克莱因又代表什么？
　　小团体——尤其是人数极少的小团体，很难容下定位相同的人。
　　关于克莱因的介绍都是作为莱恩的从属被一句带过，那是否意味着，他是不必要的，甚至……

　　“全体按照身高排好！一二三报数！”
　　阿瑞斯帝国高等军校军学院第396届一年D班的责任教官罗伯特·戴斯蒙的吼声回荡在训练室中。 他捏着哨子吹了一声，目睹着这群新兵蛋子手忙脚乱地排队报数。
　　“一！”
　　“二！”
　　“三！”
　　…
　　“报告教官！应到人数三十！实到人数三十！”第三排末尾个子最高的男生报数后出列报告，被罗伯特叫住了，瞬间转回身来人高马大的往那儿一杵。
　　“你，对，就你，叫什么？变异属？”
　　大高个儿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的大方从容：“报告教官！我叫布朗尼·卡乔瑟尔！变异属长颈鹿！”
　　罗伯特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儿笑意，满意道：“很好，就你了。以后你就是班长。”
　　布朗尼不卑不亢，正色行了个标准军礼。
　　“谢谢教官！”
　　“行了行了，回去吧。”
　　“是！”

　　诺亚的站位在布朗尼旁边。见他回来后稍微动了动脚，就着稍息的姿势脚尖碰了碰对方，悄声：“班长。你家是不是也是军式教育啊？”
　　布朗尼点头。“嗯，父母在一线待过。”
　　诺亚以为对方只是言简意赅，正欲开口脚尖便被人轻踢了一下——
　　罗伯特的视线投过来了。
　　他只好乖乖闭嘴。
　　半晌，又听教官发话：“今天先带你们去参观二年级的实战课，闭上嘴巴，好好看看你们明年要变成什么样。”
　　罗伯特招了招手，示意布朗尼带队跟上。

　　他们一个个鸡崽似的跟在教官身后，穿过了那扇自动打开的透明门，踩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楼梯上到了二层转角。诺亚抬头，这边的自动门顶上挂着一排字。
　　二年A班。

作者有话说

　　难得的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