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多味豆》祯知昀

9、长而短的回家路 梁梓瑜的驯

　　两人着实被梓瑜吓了一大跳，相互对视愣了数秒后将头不约而同地转看向梓瑜。

　　“班长好！”淯澄最先打破尴尬的沉默，但又似乎刻意地保持距离，用“班长”二字敷衍地代替着称谓。

　　“嗯”梓瑜笑眯眯地应着，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改用手慢慢地推着，示意俩人继续往前走。回头望着步伐有些迟缓的二人，梓瑜内心一阵偷笑，表面风平浪静的刘淯澄内心已经举好了屠刀吧！我还是小心为妙。

　　“你们每天都是走路上下学吗？”梓瑜并不等二人回答便自顾自眉飞色舞地紧接着说起来，“我家有点远，每天只能骑自行车上下学，别看骑自行车威风，下雨天就倒霉喽！上周不是有一天下暴雨吗？伞根本撑不住，呼啦呼啦地四处摇摆。于是我穿了雨衣，但也完全挡不住迎面泼来的大雨，每骑一阵子就得停下来，抹一抹脸上的水。”梓瑜空出一只手，朝脸上胡乱地抹着，声情并茂地再现当时的惨状。

　　俩人似乎都被感染了，雨畅别扭地将头转向另一面，实则嘴角翘起微微的曲线；淯澄的笑意更盛，接过梓瑜的话头：“你那天早晨是不是踩着铃声狂奔进来的，我还看到你手上拿了一把锁又是怎么回事儿？“

　　“说起这个，更倒霉，我都不想提。“梓瑜脸上的兴奋劲儿丝毫看不出有半点不想说出口的扭捏，果真，不等俩人开口追问，梓瑜便边比划边说道，“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生锈的缘故，好不容易到学校，停自行车上锁的时候发现钥匙插进锁孔以后根本抽不出来，我用脚踹在地上砸也毫无作用，本来路上就耽误了时间，眼看着马上就要迟到了，我只好把钥匙连同着锁一起带上来。诶，我当时觉得太丢脸还用雨衣包着锁耶！小妞，看不出来你观察爷挺仔细啊，是不是早就开始关心我啦！“梓瑜的表情瞬间由痛心疾首转为戏谑地挑眉，一脸不怀好意地斜睨着淯澄。

　　“给你一根杆子你还蛮顺溜地往上爬啊！“淯澄鼓着白眼，扬起手准备就是凶狠的一掌，但仰视着比自己高出快一个头，神气地撇着嘴的梓瑜，便猛地改了方向，重重地将手拍向自行车的座椅，“嘭”得一声表达内心的不满，噘着嘴将脚尖踮高了许多，甩甩头道：“我回去了！”

　　“诶诶诶，别走啊，一起走嘛，一个人多无聊啊，我送送你也好呀！”梓瑜急忙说道，准备蹬上自行车去追赶走入旁边小巷的淯澄。

　　“喂，我家就在这里，你难道还要我请你进我家吃晚饭啊！”淯澄没好气地转头回应道。

　　“哦，哦，哦，那明天再见哟！”道完别梓瑜又将脸偏向一直一言不发的雨畅，好奇地问道：“你家住哪儿呀？”

　　“前面再走一段路右拐。”雨畅抬抬头，用清冽的声音简略地回答道。

　　“我今天看你上课都好认真啊，我根本就没办法每节课都集中注意力，就比如说今天的连堂数学课，我觉得老师不停地将隔夜饭炒来炒去，讲解的题目类型也很单一，不过这个知识点我倒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些了很创新的题型，你要有兴趣的话我明天把题目拿给你看吧。”梓瑜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雨畅的表情，一边试探地向雨畅靠了靠。

　　“所以你上课都在自己看其他的书？”

　　“那也没有”梓瑜急忙摇了摇手，抓抓脑袋，“像语文课呀，陈老师每天都在念叨着记笔记的点，我哪敢开小差啊！生物地理是以前没接触过的学科，肯定也得好好听呀，你不知道，我爸是地理老师，要是我地理考砸了脸上也太挂不住了。历史政治课其实我听得挺想睡觉的，但是课前课后的抽背每次搞得我神经兮兮的……”梓瑜打开了话匣子，顺着雨畅回家的路，俩人一直聊了起来。虽说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梓瑜唱独角戏，但可喜的是，这场戏没有冷场，唯一的听众雨畅总是在恰当的时机言简意赅地回应上几句，也算是圆满落幕吧哈哈。

　　到达岔路口互相道别后，梓瑜跃上自行车，向家的方向疾驰而去，不停地摁着铃声提醒前方的行人。雨畅则停下脚步，转身望着梓瑜渐行渐远的背影，驻足沉默了许久许久。

　　接下来的许多天里梓瑜总是大手一挥，神神秘秘地笑着拒绝梁哲一起回家的邀请。

　　“她在搞什么鬼？每天不见有人等她，还这么火急火燎地往校门外冲！”梁哲皱着眉向刘婉婧嘟囔着。

　　刘婉婧弯着腰，将自行车锁解开，眼睛眯成一条缝：“要不我们跟上去瞧瞧？”

　　“神经啊，你嫌不嫌麻烦，再说了，她的速度你跟得上吗？我觉得她的自行车寿命肯定不长，最终卒于过于疲劳。”梁哲忿忿地朝梓瑜快消失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当尖锐的刹车声从背后撕裂而来，刘淯澄闭着眼睛数上一秒，再睁开眼时就能见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的梓瑜。此时正值凉爽的秋季，微微的汗珠却在梓瑜的额角若隐若现，柔和的夕阳映在清澈的笑眼里，薄外套的衣领松松垮垮地倾斜着。

　　“你怎么越来越快了？昨天是在前面那棵树。”淯澄迅速地看了一眼梓瑜，便将脸不自然地重新转向前方，指着前方大老远的一棵香樟，提高着声调掩饰着转瞬即逝的笑意。

　　何雨畅罕见地撇了撇嘴，回想着放学时磨磨蹭蹭整理书包，慢慢吞吞踱出校门的淯澄，并不作声，一脸毫不奇怪地和着比往日慢上数倍的节奏。

　　“嘿嘿，我的自行车技术，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要不我明天挑战一下那个超市。”梓瑜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指着后面若隐若现的“建军批发部”，“话说你今天早晨怎么搞的，虽然家离学校比较近，也要早起呀！今天要不是我你就迟到了吧！”梓瑜脸上得意洋洋的神情更盛。

　　何雨畅诧异地望向淯澄，心想自己早已习惯了梁梓瑜每天踩着早自习的铃声闯进班级大门，但淯澄一直来的挺早呀。

　　淯澄耳根子有些红，竟急忙向雨畅解释道：“我妈今天有事儿没送我，我早上稍微起迟了，还好路上碰到了她，她骑自行车载我到学校的。”

　　雨畅眼神一闪，又恢复到平常的神态：“哦，那你得好好谢谢她。”心中暗暗地想：还是一个别扭的死小孩呀。

　　时间拉回今日清晨

　　“你怎么还没起来？!我一直以为你起床了就在做早餐没管你，快点快点，我快来不及送你了！”淯澄妈妈粗暴地打开房门，大声吼着，下一秒就要用魔爪把洒满阳光的被褥掀开。

　　“我会起来啦！你先去上班吧，今天不用你开车送我了，我走路去，反正又不远，时间还来得及，放心吧不会迟到！“淯澄揉揉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趿拉着拖鞋向洗漱间走去。

　　淯澄妈妈稍稍平复了心态，心想：女儿平时虽然让自己操心不少，但至少上学不迟到这点做得很棒，我还是赶紧去上班吧，要不然迟到的就是我了！

　　“那妈先走喽！记得吃早餐哟！“

　　“嗯！“淯澄含着牙刷模糊不清地应承着，还一边不停地看着表。

　　终于在某个时刻，淯澄盯着手表从餐桌旁的椅子上刷得站起，背上早已收拾妥帖的书包，不紧不慢地走出家门。

　　淯澄从马路的最边上向中间移了数步，抖了抖肩竖着耳朵朝学校的的方向走去，左手半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微微露出一个表盘，眼睛不时地瞄着。

　　当尖锐的刹车声从身边划过，淯澄一脸轻松地将整只手插进口袋，换上担心迟到的表情。

　　“快点快点，上车上车！”梓瑜直接将自行车停在淯澄的前面，头也不回地满脸不耐烦地吼着。

　　“抓紧喽！”梓瑜迎着风，边骑边喊道，“你抓我书包的带子，别碰我腰，我怕痒，到时候摔跤可不好。刘婉婧有一次坐我后座我忘记提醒她了，结果我一哆嗦自行车失去了平衡，幸好我反应得快没摔着，但她可就惨喽！”

　　“好喽，你别啰嗦了！马上就要迟到了！”淯澄伸回马上要触及梓瑜腰部外套的手，紧紧拽着书包的带子，有些恼怒地回应道。

　　秋日清晨的的微风扬起鬓角的发丝，尽管身边都是卯足了劲向学校冲的学生，自行车的速度快到看不清路过的风景，也一点不影响淯澄觉得这是最美好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