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多味豆》祯知昀

7、所谓朋友 过于执着有

　　结束了漫长的暑假后，开学第一天梁梓瑜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陈语茜。考进优等班，这个结果让语茜有些喜出望外。

　　开学的第一个月总是忙碌而混乱的，新上任的班长梁梓瑜整天都忙着大大小小的事情：领取教材，小组组长竞选，卫生区的划定，筹备团员选取等等。她与梁哲越来越默契地配合着，同时在学习上完美地互补。梁梓瑜极擅长理科，自小读书多语文成绩也非常优异，但像历史政治这样需要背诵和上课认真听讲记录重点的学科学得非常不耐烦。而梁哲则属于偏文类型，数学成绩虽在班上名列前茅，但明显归因于自身的刻苦努力，一遇到偏竞赛类的难题就容易栽跟头。上课极其认真的她每次都能在历史政治试考试中都能交出满意的答卷。于是，为了应对频繁的考试，梁梓瑜给梁哲讲数学题，抄梁哲的笔记，成了两人下课的常态。

　　初中伊始的这段忙碌时间，梁梓瑜与陈语茜的交流少了许多，又加上梁梓瑜开始骑自行车上下学，每次放学都要去学校较偏僻的地方取自行车，自然而然与步行上下学的陈语茜凑不到一起。而第一个月末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梁梓瑜不得不引起重视，觉得有必要好好与语茜谈一谈。

　　下午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通常是自习课，老师们经常用这节课的时间考试，由于学校空教室并不多，因此只有在期中期末考才会正式地安排考场，统一试卷，而平常的月考都是由各班各科科任老师随时自行安排，一个月下来每个科目都会考上至少一两次，取平均分汇总就是月考的最终成绩。这项制度令学生忧愁老师欢喜，忧在考试强度大压力大，且必须每次都认真复习，老师喜也喜在这点，多次的成绩能更好地衡量学生水平督促学习，最大限度减少运气的成分。

　　这天的自习课梁梓瑜咬着笔皱眉看着梁哲借给她的笔记，毫不夸张，整张纸上都排满密密麻麻的字，有红的有蓝的，有老师上课讲的内容纪录，有梁哲自己翻阅参考书发现的重点摘抄。就当梁梓瑜仰天欲哭无泪之时，突然瞄到班主任悄悄把最后一排的陈语茜喊出教室，陈语茜低着头神情似乎有些惴惴不安地跟出去。梁梓瑜有些担心，便以去办公室搬数学作业为借口慢慢吞吞穿过走廊打探消息。

　　梁梓瑜断断续续地听了个大概，上自习课却在聚精会神看青春小说的陈语茜被在教室外悄悄打探的班主任抓了现行，班主任结合前几次语茜波动起伏的考试成绩为语茜分析原因的同时也给予了严厉的警告。

　　梁梓瑜有些惊讶，痛心，甚至自责。

　　自己明明注意到语茜确实在近几次的测验中表现不佳，但因为近段时间太忙并没有引起重视采取行动，只是归因于初入初中而有些不适应。她在看小说又是怎么回事？逃避吗？学习不懂为什么不问我呢？以前的时候我不也经常教她写题么？她的同桌怎么也被喊出去了？一起看小说吗？梁梓瑜的胡思乱想被下课铃声打断，她径直走向语茜，俯下腰，对在清理书包的她说：“放学陪我去取自行车，我们一起走一段路吧。”

　　“嗯，好。”犹疑了一会儿猜到梓瑜心思的语茜点头同意。

　　“所以你都知道了？”语茜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嗯，差不多吧。”正不知如何开口的梓瑜暗松一口气，停住心中纷繁杂乱的开头设想：我好像发现你最近成绩不太理想？老师找你有什么事儿嘛，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还是给她解释一下我最近很忙的原因？

　　“所以，你发生了什么事儿吗？需要我帮忙吗？”梓瑜顿了顿问道。

　　“没事儿呀，课业太紧，想放松放松。”陈语茜无所谓的眼神在四周飘忽。

　　梓瑜有些诧异地望向语茜，字词从嘴中一个一个挤出：“看小说不好吧，可以看点更有营养的书吧。”

　　“所以是辅导书还是英语字典呢？”陈语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接过梓瑜越来越小声的话。

　　“那你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啊，就像以前一样。”

　　“那我也不可能什么都问你吧，有七门功课，你又忙又有这么多朋友，怎么可能时时都顾得上我呢？”

　　“不是这样的！”急忙反驳的梓瑜神色显得有些慌张。

　　“那又是怎样呢？梓瑜，我想过了。我们不是一类人，你那么优秀，永远都是积极向上的，而我，我非常感谢你在我最痛苦最消沉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改变了我沉默阴郁的性格，但是我并不想事事都争前列，我希望的是在繁重的学业时能有自己的时间干一些喜欢的事，平平凡凡地上大学生活工作。你放心，我不会沉缅于青春小说，你这个朋友就是时时敲醒我的警钟。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只是回不去原来了。其实你我现在都有更适合彼此的朋友，我们和她们在一起会相处地更开心更自然。我和我的朋友交谈不用时时刻刻局促于学习，你和你的朋友相处不用担忧成绩不好这个敏感话题会伤到对方的内心。你肯定有这种感觉，只是自己强迫自己把我放在你心中很重要的位置而感受不到罢了，但你的实际行动却诠释了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在开学的这一个月来，你我相处不多，但你并不比以前不开心，不是吗？”语茜一改往日的风格，突如其来的一大段话让梓瑜有些来不及消化。

　　“别再想了！梁哲一直在前面频频回头看着你呢，去和她一起骑自行车回家吧。”不等梓瑜反应，语茜便挥了挥手，独自一人出了校门。

　　梁哲从不远处看着低着头，缓缓推车行走的朋友，担心地走过去：“你和陈语茜怎么了？”

　　“今天你能迟点回家多陪陪我吗？”梓瑜有气无力地问道。

　　“啊，可以啊，没关系的，我爸妈下班都比较迟。”

　　梁梓瑜在校门的摊贩那儿买了一张加蛋加火腿的手抓饼，两个蒿子粑粑，一袋鸡柳，完全不顾好友的阻止，将鸡柳硬塞在她手中，边往嘴中塞饼，吞咽着新买的果汁，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边走边说吧，鸡柳就算请你听我讲故事的报酬了。”

　　梁梓瑜第一次向一个人讲述自己与陈语茜的故事，初见时的感觉，同桌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得知初中同班的欣喜若狂以及现在的怅然若失。

　　“其实听你讲了这么多，我好佩服她哦，觉得她是一个很勇敢，成熟的人，很清醒地剖析出自己与你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我同意她的看法，你们俩都应该珍惜当下，不要执着于过去，只要你们心中挂念对方，就还是朋友呀。”梁哲向梁梓瑜绽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梓瑜盯着她亮闪闪的眼睛，默默地将手中吃完的饼的垃圾袋丢入垃圾桶。

　　其实对于现在的梓瑜来说，有一个听众能让她不拘谨地说出所有事情就是最好的良药。那些埋藏心底的，曾经有过的的感情就像融化的冰淇淋，很甜，但是已无最初的那般晶莹。

　　往后的几天，梓瑜在下课间隙偷偷注意着陈语茜的动向，她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两个淡淡的酒窝，可惜逗得她发自内心的大笑的人并不是自己，因为她的同桌正与她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表面上偷偷摸摸实际上却十分明显的频繁转头。梓瑜望了望天花板，停了半刻，又微微偏头向自己同桌梁哲吼道：“借我你的政治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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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瑜向妈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发展经过，最后问道：“才过了三个月啊，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呢？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这不是你们双方的错。梓瑜，我知道，你很优秀，有很多朋友，你也很珍惜她们，但并不是每个朋友都能陪你经历所有的风风雨雨，陪你走完一生。有些人因为时间，因为成长，因为环境，因为观念不合，甚至因为背叛，会渐渐离你远去。你不必要将每个人都紧紧地攥在手上，发现逝去时穷追猛打，只需要将经历过的最美好的情感留在心中。你以后会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工作时也会经历各种调动，志同道合者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你都能和她们畅快地交谈。所以不要太纠结于这件事情，多多邀请新交到的同学来家里吃吃饭吧！”妈妈温柔地看着梓瑜，梓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桌上的日历翻过一页，喃喃地念道：让明天早些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