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多味豆》祯知昀

2、入学 即将初中入

　　越过繁华的大都市，时间骤然退回2010年，坐标锁定于淡水湖畔的小县城。这里是梁梓瑜出生和一直成长的地方。县城很小，坐出租车最多花八块钱就能从县城的一边横跨到另一边，但加上周围林林总总的乡镇又似乎很大：东面是盛产各类水产品的湖泊，西面是绵延起伏的丘陵，对于长期居住在县城里的人们来说，不乏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僻静之所。人们的性子也似乎被磨洗得不焦不躁，孩子们的升学压力也不似千斤重的大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县城有两所小学，两所初中，三所高中。对于小学和初中的选择大家似乎有些随意，主要只有一个标准——距离家的远近。至于三所高中，层次就比较分明，属县一中教学资源，师生水平最高，其次就是建校不到五年的私立学校雅郡，最后是第四中学。因此，县城长大的孩子，面临的第一道升学关口就是初升高的中考，于是不少家长卯足了劲儿，在初中时开始抓紧监督孩子的学业。

　　梁梓瑜似乎不用担心高中入学这个问题，原因不是她对成绩有十足的把握，而是——她的父亲在县一中任职。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中，老师的特殊优待首先想到的便是保证孩子的学业吧！

　　梁梓瑜正处于小升初的暑假，既没有升学压力又没有暑假作业的她几乎每天都在外面晃悠，半点也没有即将升入初中面对七座学科大山的紧迫感。

　　就在暑假快结束的一天晚上，梓瑜汗涔涔地从外面推门而入，解开腰间蓝绿色的腰带，褪去跆拳道道服，准备洗澡。父亲迅速瞟了一眼，微微摇头，似乎对女儿热衷于跆拳道这个爱好些许不满，催促道：“快点儿洗，待会儿有正事和你商量！”梓瑜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的神色，并不反驳，转头开始猜测父亲找她的事。是明天的入学考试吗？不会吧，入学考试不就走个形式吗，分班分到哪儿都差不多吧，嗯，只是希望。。。梓瑜歪头想着，思绪很快就被温度适宜的热水沁在皮肤上的舒适而打断。

　　从浴室懒洋洋地走出来，发现父亲母亲都围坐在桌子旁，用如临大敌的眼神盯着一张纸，还不停地用笔圈圈点点，互相交流着建议。梓瑜赶紧凑了过去，很快，她就了解到了详情。

　　虽然县一中一直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但近些年迅速崛起的雅郡似乎有取而代之之势，校园面积大，设施齐全崭新，并以“军事化管理”为广告词吸引着一大群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殷殷期盼孩子成才的家长。最重要的是雅郡有一所隶属的初中部，这就意味着县城约有百分之五十的优秀生源被紧紧攥在手中，虽有很多仍心向一中的初中毕业生，但随着越来越多身边的同伴留在本校的高中部，意志不坚定再辅之以招生老师的甜言蜜语，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县一中为了缓解这一紧张的态势，声势浩大地展开了联合办学的项目。简而言之，与县城另外一所初中第五中学合作，定期派有经验的一中教师传授教学经验，参与试卷设计等教学活动，同时设立四个优等班，时时跟进教学进度，更有针对培育人才。这一举措让一中和雅郡的争夺生源之战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四个优等班这一诱人肥嫩的鱼饵无疑吊足了人们的胃口。而这四个优等班的人选由第二天入学考试综合小学在校表现来决定。梓瑜听到这里时，心中默默地冷笑几声：在校表现么？这也太适合。。。暗箱操作？最近从父母那儿学的一个成语，完美地概括了她心中的想法。可是意想不到的是，真正的暗箱操作马上降临到她头上。

　　“什么？要我选班？”梓瑜惊得几乎跳起来。

　　“毕竟是一中发起的项目，至少要给教师子女一定的福利嘛！这四个优等班的信息在这张纸上，这是班主任姓名，所授科目，还有其他科目的老师姓名。现在挑一挑，在明天早上之前确定好。”父亲头也不抬地指指点点，继续研究着手上的纸，完全忽视了女儿的大惊小怪。

　　梓瑜有些闷闷不乐，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只有一中的教师子女能选吗？还可不可以有其他人？”

　　“嗯？”，父亲转头看向她。

　　“你难道还想把你那一大串好朋友都拉到一个班啊？”心思细腻的母亲很快察觉了女儿的心思，但看着神情有些落寞的女儿，继而安慰道：“没事的，都在一个学校，况且你的朋友们都这么优秀，大多数都会被选到这四个班吧，你们在邻班，交流起来很方便的！”

　　少女的心思很容易被左右，梓瑜觉得母亲有理，也便不追究这个问题了。

　　后面的讨论总是被父亲接连不断的电话打断，都是与父亲有着相同境况的同事打电话问问梓瑜的选班情况。梓瑜也从电话中零零散散得到了更多消息。比如说有一个班非常受欢迎，因为班主任语文老师非常严厉，多次获得过优秀教师奖，每届带出来的初三毕业生成功被县一中录取的比例也最高。

　　“我可不喜欢严厉而又沉闷的语文老师当班主任。”梓瑜满脸不悦地强调了语文老师和班主任两个词。“就这个班吧！”梓瑜指着班主任是一位英语老师的班随意地说。英语老师应该不会像语文老师那样啰嗦地念叨吧，梓瑜挠了挠头自我安慰。

　　“也好”，父亲似乎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咦？爸妈虽然一向开明，但也不会让自己这么任性地挑选吧，还是爸爸相信四个优等班的师资水平都很高啊？梓瑜有些疑惑地想。

　　但真正原因是——数学老师是爸爸同事的妻子。虽然家住校园，梓瑜和各位老师以及家属混得极熟，但也只是甜甜地叔叔阿姨伯伯姨妈地叫，并没有意识到那位数学老师就是经常开心地逗自己，还带着自己在墙壁上五颜六色地画粉笔画的姨妈。直到开学第一天，梓瑜惊奇地盯着在讲台上严肃地做着自我介绍的数学老师，心脏仿佛漏跳一拍，才恍然大悟父亲顺从自己心愿的理由。

　　可是，这依旧不是努力想逃脱牢笼却又被紧攥在手心的梓瑜最惊奇的发现。

　　第二天入学考试，梓瑜漫不经心地翻弄着试卷，看着身边奋笔疾书的考生们微微发怔。还有多少装样子的考生啊？梓瑜心中不耐烦地想，手中呼啦转着的笔“嘭”得落在地上。

　　入学第一天，教学楼前张贴着分班表，尽管早已知晓自己的情况，梓瑜还是凑着人流，一边不停地和熟识的好友打招呼探听着分班情况，一边卖力地伸长脖子想要将长长的分班表看个仔细。

　　自己的名字排在3班第一位，显然就是早先安排好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梓瑜心中有些恼火地嘟囔着。接下来是。。。接连看到了几个好朋友的名字后心中略微安心，再接下来是。。。太好了！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梓瑜心中一片雀跃，喜滋滋地抛下分班表，头也不回地奔向自己的教室。

　　班主任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家长围得水泄不通，带着梓瑜报道的母亲也毫不示弱地冲进与班主任寒暄的人群之中。梓瑜却踮着脚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不在啊？还没来吧，现在还早呢！寻觅未果后，梓瑜转向了身边最近的女同学，开始热情地打招呼：“嘿！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梁梓瑜，希望能成为好朋友！”但好像热情的梓瑜有点吓到那位女同学，她有点呆滞地转过身，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