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水仙花 ...
-
“我憎恨秋天。”富江躺在树下的阴影处，她从家里逃出来一段时间了。
“秋天总是有坏事发生。”她自言自语道。
“这位小姐，你碰到了什么烦心事吗。”提着竖琴的男人像是突然出现在森林中。
“你是游吟诗人吗？”
“是的。”打扮落魄的男子优雅朝她行礼。
“你一定见过许多故事。”
“我只曾有幸在短暂的生命里见证过一个王朝的崛起和衰落。”
“那也是我永远也无法拥有的经历了，过来坐吧。”富江伸手将被果实压低的枝桠折断，一颗颗将上面的浆果摘下，紫红色的汁液一滴滴顺着手指流向手肘处。
“只要行走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树干上的每一条纹理都有它的故事，你只需仔细观察。”男人没有坐下。
“我一般无法置身事外。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富江本来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想看着男人逐渐迷恋她的丑陋表情，但现在，她是真的想在这之前问这个人，她是否真的罪大恶极。
“我本是为此而来。”
“追寻故事？”
“这是我的本能啊。”他苦笑道。
“先生，我想问你，美貌是错吗？”
“美貌是礼物。”
“不，美貌是罪恶。”
“为什么这样说呢。”
“我的父母在临死前还在诅咒着我，因为我不愿与父亲为婚。”
“他们都说我美的惊人，可自生下来，他们便砸碎了所有铜镜，用混满花瓣的水让我沐浴，即使与他人交谈，也不让我得知关于自己样貌的只言片语，我一直遵从他们的意愿呆在家里。”
“先生，他们的确爱我如珠如宝，却又恨我，希望我去冥府陪伴他们。”富江想起家中被邻居砍成碎块的父母。
“请您告诉我，这张脸就因为它是‘美丽’的，所以只会带来厄运吗。”
“很抱歉，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男人表情歉疚，像是面对好问的学生却无法给出答案的博学师长。“我可以弹奏出因海上的明珠相杀致死的两个部落的祭祀曲，也可以为你讲述凭借只有一日期限绝美容貌的女人挽救一个王朝的赞美诗，我只能给出这些微不足道的解释。”
“是吗···”富江起身抖落裙上的草屑。她将编织的桂冠挂在树枝上，用宽大的树叶清理胳膊上蜿蜒的糖渍。
避而不谈还真是聪明。
“再见了，先生。”
“你要去哪，小姐。在不远处的山丘有两个国家在交战，你应该再待一会或者去神庙借宿。”
“大海离我还很远，先生，我如果不出发的话永远也到达不了。”
男人为富江没有逻辑的话语感到迷茫。
“因为阿波罗的神谕，父母为我不步入冥府让我自小不被允许看见自己的倒影，路过我们城邦的商人说过，‘大海盛着天空的倒影’，我想去见识所有河流汇聚之地。”
富江不相信阿瑞斯能将大洋蒸发。
就算所有溪流和湖泊在她面前消失，大洋总不可能干涸。
“愿诸神庇佑你。”
西风将天边的云扯来挡住太阳，富江左侧是凉爽的阴影，右侧是炙热的深秋。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前方。
“纳西索斯！”
驾着神车的男神喊到，将富江掠到怀里，浓重的铁锈味盈满口腔。
阿瑞斯在富江窒息前放开了她，为她抹去嘴角的血丝，人的身躯甚至承受不了激烈的亲吻。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纳西索斯，我们可以去神山，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人间的诸王只能匍匐亲吻你的袍角。”
富江朝他微笑，嘴角的伤口再次被撕开扯裂，“您已经有爱人了不是吗，阿瑞斯，我不可能接受分散的爱意，即使您是神灵。”
“我并不爱她。”怒意在一瞬间被熄灭，阿瑞斯为富江的吃醋感到喜悦，他急急解释道。
“我并不这样认为。”
“我可以证明，纳西索斯，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好吗，在我的战争之下，没有什么能让我无法证明我的爱。”
这还是个神灵吗
富江在心底冷眼看着
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阿尔忒弥斯！我的友人！你在哪！”富江叫喊到，在阿瑞斯的怀中奋力挣扎。
强大的战神不敢乱动，唯恐怀中的小鸟折断自己的翅膀。
此刻的景色堪称奇观。
月亮在一夕之间将太阳逐下穹顶，凌冽的光辉射向泛着红光的神车。
“阿尔忒弥斯！”战神咬牙道，像是要嚼碎口中的名字。
穿着全套铠甲的月神英气勃发，宛若北欧神话里满身荣耀的女武神，巨大银弓缀满白色的羽毛，弓弦被拉到几乎迸裂，瞄准地上的弓箭则是由月光凝聚的可泯灭山峰的利器。
“阿瑞斯，放开她。”
“你要和我开战吗，阿尔忒弥斯！我会碾碎你庇佑下的每个城邦和神庙！”
“你可以试试，阿瑞斯，你这副样子也太丑了。”女武神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在奥利匹斯山发的誓言已经被你扔进了塔尔塔洛斯了吗，神的信用在你面前看来真的是不值一提。”
“现在，捡起你的长矛和弓箭，和我打一场，你对我友人的侮辱必须用鲜血清洗。”
富江被放开了。
“阿勒克特律翁，将她带走，如果你这次再失败，我会亲自把你送入冥府。”自黑暗飘出的夜神谦恭的弯腰。
“是。”
阿尔忒弥斯没有阻拦，银白色双眸只有冷漠的嘲讽。
即使是名为‘夜神’，阿勒克特律翁也不想前往真正的死地，在富江下一次眨眼的时候他就已经到达了另一片山脉。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蠢啊，阿瑞斯。”
女神险之又险的避过刺来的长\枪，银色的弓箭射穿了阿瑞斯脚踩火焰的神驹。
战神斩断车前的缰绳，直接踩在马背上战斗，他笑得狰狞，将阿尔忒弥斯的盔甲打得破碎不堪。
“阿尔忒弥斯，你现在可以尽情的嘲笑我，在我砍下你的头颅时，希望你还能逗我的爱发笑。”
短矛刺碎了月神的小臂骨。
“今日的太阳坠落在哪了呢。”她轻笑道。
富江看着面前的人
内心的魔女也笑得开怀
“又见面了，先生。”
“是的，毕竟我可说过诸神会庇佑您的，小小姐。”
夜神捂着腹部的创口，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可这光辉在朝阳面前一无是处。
毕竟
这可是
“阿.波.罗！”
阿瑞斯迅速驰向暗青色的山脉，阿尔忒弥斯将神箭再次瞄准战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水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