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o蕤宾

6、第 6 章 总会

　　总会。
　　赵五爷还没来，四区的总头都到了。
　　“哟，这不是陈总吗！穿个西装人模狗样都快认不出来了！”
　　陈毅云面若冰霜，只瞥了一眼赵远，便走向了席位坐下。
　　赵远是赵五爷的次子，之前东区一直是他的辖区，但是由于恣意妄为，急于冒进把港口这块肥地搞的毫无秩序可言，风险太大，赵五爷觉得有些不妥，港口还是要稳进点比较好，所以被移给了陈毅云，心中自然有怨气。每次见面免不得一场交锋，陈毅云也懒得理会。
　　“呵，这次没带着你的小情人来吗？他操得你可还爽？要不要哥哥……”赵远企图捏住陈毅云的下巴，未等话说完腹部便挨了一拳。陈毅云身形虽不高大，但绝不是瘦弱。他长相阴柔，甚至于有些清秀，浓眉薄唇，长如蝶翼的睫毛似乎要扫到眼角的泪痣，自小便因此受人讥笑，平生最恨拿自己样貌说事的人，所以才苦练格斗，用拳头说话，从而成为一方之霸。而今天，赵远无疑是触碰到了逆鳞。
　　赵远弯着腰，表情狰狞，“妈的你打我？”刚想还手，便听见赵五爷的声音：“住手。”
　　“五爷！”众人起身。
　　赵五爷走近，“孽子！跪下。”
　　“爸！是他先打的我！”虽有不忿，赵远仍在赵五爷的怒视下缓缓跪下。
　　“帮规第二条的第三款是什么？”
　　“禁止帮内私斗，违者……”
　　“违者怎么样？”赵五爷走到赵远面前。
　　“笞三十。”
　　“五爷，这事是我的错。”陈毅云单膝着地。“和这次的失误一起罚了吧。”
　　“哦？那你先说说这次的货是怎么回事？”
　　“属下办事不利。”
　　“原因彻查了吗？”
　　陈毅云不语，之后才说：“下次不可能再次发生类似事件。”
　　“五爷，您还记得他手下叫韩征的人吗？我偶然得知之前抓到的警察，他的母亲被送到了养老福利所，出面人便是这个韩征。”西区主管李文辉说。
　　陈毅云仍是低头，但余光看见赵远向李文辉点头示意，便知此事不会就此了结。果不其然，赵远又说，“爸，韩征这人来历不明，暂且不提，可是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成了左膀右臂，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有猫腻。再者，陈总最近洗白进行的很顺利，海运公司办的不错啊，与帮派脱离似乎……指日可待？”
　　“属下绝无此意！毅云对五爷忠心耿耿，依我之见，洗白对帮派的长期发展只有利没有弊。在黑白两道都混得开才是王道。并且这半年的利润不也是很可观吗？除了这一次的失误。韩征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是一起打拼过的兄弟，海运的资源都是由他经手。福利所的事……还有待查证。”陈毅云抬起头，望着座上的赵五爷，露出脖颈——人最致命而脆弱的地方，将弱点暴露无疑是示忠的方式。
　　“洗白吗……”赵五爷意见不明，陈毅云想辩白时，被五爷的手势制止，他知道这想法是被搁置了，心中不得又叹了口气。
　　赵远嘴角上扬，立即说：“爸，我接了北欧毒枭的一笔生意，您看成不成？”之后便递上了文件。
　　赵五爷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了，风光了大半辈子，但仅有两儿一女，其余不是夭折便是被刺杀。五爷不忍女儿过如他般刀刃上的生活，便早早将她送到了国外，每月会探访团聚一次。大儿子自小鄙夷混黑，也随妹妹出了国念书工作，只有次子赵远有心，按照他的话说，“这儿子像他。”赵远小时候眉宇间的戾气便显露了出来，尚且在读书时，便用刀子捅过人，在拘留所留了案底。
　　但是赵五爷知道赵远野心太大，缺乏理性与沉稳，不受点磨难，难成气候。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他是懂的，但这一片老一辈打拼下来的天地总不能所托非人，因此便另培养了三人，虽现在地位一样，还把东区转移给了陈毅云，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赵五爷的意思是让他们辅佐赵远，在管理中给赵远做个示范，好让他学习人情世故，而不是与他齐头并进，共分这块地。
　　赵远这次接的毒枭的生意，风险是有，但利润不可估量，若是长期合作下去，定能助帮派的发展。“这次的策划我已经把应急措施做好，不可能出现陈主管他们的情况。但是交易过程中，我可能会用到港口与北区的人力，并且……”
　　在赵远的解说中，赵五爷频频点头，露出欣赏和庆幸的目光——懂得利用资源，真是成长了不少！便有些动心。
　　“五爷！毒品这玩意利润虽高，但风险……”陈毅云思索一番，“上次的军火生意尚有蹊跷，在原因查清之前，我认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蹊跷？抓到的人什么都没审出来，并且不让我们经手便灭口，这样的死无对证才是蹊跷吧？”西区的李文辉讽刺道。
　　陈毅云神情依然纹丝不动，“在确认无价值后才处理掉，并且身份特殊尽快处理以免引火烧身，怎么？李少倒是怀疑上我了？”
　　“贼喊捉贼这事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身份特殊怎么连他家人都保护起来了，真是笑话！还好被我知道了，才绝了后患！” 李文辉微笑，像极了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你！……”陈毅云一时语塞。
　　“好了！毅云，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了，以前教你的都忘了吗？看来对你还是太纵容了，但是帮里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赵五爷目光如炬看向陈毅云，陈毅云知道，这是在等他的答复——交出韩征，或者是，自己受罚，连同之前的三十鞭。
　　陈毅云闭上了眼，缓缓地说，“是，五爷，会后我便去领罚。”
　　之后说的事都无关紧要了，无非是对军火海运生意的部署规划，五爷并没有反对赵远的毒枭生意，不过态度更像是默许。
　　呵，果真是私心。陈毅云进言却无济于事，换来的只是赵远新一轮的辩解与尖锐的嘲讽。
　　领罚前，赵五爷走过陈毅云的身边，说：“毅云，你何时变得如此心软了？这么畏手畏脚，可不像你。”

作者有话说

　　嘻嘻，争取周更~大家可以养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