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撩 ...

  •   “白狮子?”宴君池心里略微有些惊讶地想到。
      眼前的马儿高大俊美,是一匹刚刚壮年的白马,四肢肌肉流畅漂亮,虽不算十分强壮,但均匀得当;四蹄乌黑坚硬,“哒哒”敲击着地面。它高昂着头颅,长着长长睫毛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高傲。
      这算是捡到宝了?宴君池挑了挑眉,并不相信马场主人会连这马儿的品种都分不清,但对方不说,他又何必提出来。他低笑一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揉了揉马儿的脑袋。
      马儿并不怕生,反而亲昵地蹭了蹭,顺滑的鬃毛丝丝缕缕地迎风飞扬,它没有带着马鞍,露出背上星星点点的黑色灰色斑点,像是提笔时不小心落下的墨,皴擦点染的画。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他也不相信什么运气。
      白狮子马和马场里的灵马那是天差地别。白狮子是正真的灵兽,虽然品级不高,但是潜力很好。不过白狮子虽然进阶后十分强大,但耗费的资源也同样庞大,若是没有大机缘,它也只是一匹有点灵识的灵马。
      宴君池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把灵谷穗,看着那马儿翕动嘴唇啃食饱满的谷穗粒,翘起了嘴角——“就它了。”
      这谷穗儿还是从清歌峰上顺的,它们像杂草一样旺盛地生长着,比较玄歌真人到安君欢都不会做饭。
      马场的马夫是一个炼气期的修者,略有浑浊的眼珠贼兮兮地转着,期待变成了喜悦,他张开五指,用皱巴巴的手比了个价钱。他看着那喂马的灵谷,眼中还有一点痛惜,像他这种没有什么能力的低阶修者,想要吃到蕴含灵气的食物都很难,实在是……浪费。
      但那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想来大宗门的弟子根本不屑吃这些东西。
      当然宴君池辟谷后就很少用餐了。
      宴君池没有说话,甩了几块灵石,马夫慌不迭地接住,本就长得有些歉意的脸挤得像一朵干瘪的菊花。
      没有等马夫给那马拴上防具,宴君池发现它对嘴上的的东西讨厌极了,他甚至从那张狭长漂亮的马脸上看出了鄙视的神情。宴君池用食指抵住了下唇,微笑更深,他拦下了马夫,安抚似的勾了勾它的脸颊,马儿抖了抖耳朵,打了个响鼻。
      “走吧。”他翻身上马,长长的白袍在空中飘飞,抬头时露出的容颜叫马夫痴痴地怔愣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兜着灵石的猥琐姿势。
      好半天,马夫吸溜口水,憋出他所会不多的描述:“……仙人之姿啊。”
      他一脸肉痛地捻出一张黄色符纸,点头哈腰地说道:“真人,真人,马已经被那位牵走了,您看这……”
      那头显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冷酷沉静,正是殷谷主的声音:“答应的都会给你。”
      “……别用你的眼睛看他,忘了你看到的。”他沉默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马夫战战兢兢的目光中冷声道,烧掉了那张符纸,消失在他面前。
      殷朔影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盯着手里刻了一弯歪歪斜斜的小月亮的玉片,冰凉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了一些。
      “……小池塘。”他像是想到什么,喃喃自语。
      再说宴君池,他悠悠地骑着马晃上了大路,抚摸着马儿的脖子,笑着给它去了个名字,叫“染墨”,也是个挺俗套的名字,但染墨自己似乎是喜欢的,一边平稳地小跑,一边轻快地嘶鸣了一声。
      宴君池接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除魔任务,并不是凡间话本里的妖魔,而是歪门邪道的阵法或者心有不甘不愿转世的灵魂之类,要是邪修还不是他一个小小筑基期能解决的,那叫送菜。
      那是一个叫做桂莢县的小县城,算是压着九玄门管辖区域的边界,在过几里就是归极道宗管了,大概因为极道宗是真的不靠谱,百姓们都习惯求助九玄门。
      桂莢县前几年出了事儿,有几个重犯因为情感问题杀了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抛尸河中,不知怎么开始传言那女子心中怨恨成了水鬼,有人半夜自己梦游跑到河边,走进了水里,任由水淹没了头顶,给淹死了。
      开始百姓们都只当一个晦气的编造故事,或是心里有鬼,是说书人为了赚一两个银子悚人听闻。
      后来有渔夫半夜捕鱼看见给吓傻了,百姓也只当是他心里有鬼,把这个故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越来越多的人失踪了,死不见人活不见尸,胆子大的青壮年结伴守着,看到那诡异的情景跌跌撞撞地爬了回来,衣裳淋了黄色的东西,话都说不清。
      县城里的百姓顿时人心惶惶。
      河里作怪的水鬼不知是因为被发现以后肆无忌惮,不到半年,城里四千个百姓只剩下大半了。
      县长绞尽脑汁,差了人去外省请了一个巫师。
      那巫师根本就是个假巫师,半点真本事都没有,出了一个馊主意,——献祭,每年给河神献祭九个纯洁的妙龄少女。
      歪打正着的,县里人的消失正真缓解了。
      “一帮懦夫,”宴君池听着县长介绍,不自觉嗤笑一声,“你们一群男人,居然要靠女人孩子的牺牲活着,不如投河算了。”
      县长当下也有些尴尬,黄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冒出,赶紧拿袖子擦了擦汗,一副沉痛悼悔的模样,继续往下说。
      “话是这么说,但仙师要青壮年这么没个数地淹死,也是不可能的。”
      “即是这县里如此危险,为何不离开此处。”宴君池漫不经心地垂着眼,没有接上话题,又问到。
      “仙师有所不知,我们这些那都是凡人,哪里能像仙师一般不食烟火?这县中百姓,几世人也存不下几两银子,靠着几亩地过活。”县长眼珠一转,头埋得更低,“何况,只要喝过那河水,就走不了了……县里又只有这一条河。”
      “那么……这次的委托者,又是何许人。”他温和地笑了笑,让那满脸肥肉的县长更是胆战心惊,不知他到底有没有接受这有一些荒谬的说法。
      事实上,宴君池并没有打算深究,他没有过多的同情心和正义感——在宴氏灭族时同样也没有人同情,更有甚者当做笑料大肆宣扬。
      人性的险恶在有时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他只是单纯地等待回答。
      “仙师,是我们县里最大的富商贾氏。”县长介绍,一个猴子一样精瘦的中年男人在他身后畏畏缩缩地点了头,眼眶下的黑像是用煤炭涂着是的。
      他哽着喉咙,竟是直接一下子跪在地上了,连连磕头:“请仙师……救救我的女儿啊!她……她还小……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仙师……请救救她!”
      “救,总归是会救的。”宴君池轻笑一声,尾音带上了那一丝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楚是不屑还是同情,旎琦却让在场的人不敢有任何幻想。“走吧,带我去看看。”
      那商人顿时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糊的满脸都是,也不起来,一路跪着爬着把他送到门外,才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抖得像筛糠似的,冲屋里喊了声,都有破音了:“涟儿……带仙师去河边。”
      “来啦来啦。”屋里跳出一个粉红色裙子的妙龄少女,蹦蹦跳跳,颇有几分娇俏,她似是不甚在意,说了“跟我走吧”,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对着个“所谓仙师”并不相信。
      宴君池眯了下眼睛,他清楚地看见那少女在拐弯处飞快地看了一下,脸上绯红。
      凡人……也真是有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