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风信子》梦十三香

32、第 32 章

　　明珠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便试着问：“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父母---”
　　曲玲玲过了好久，才缓缓转过头看她，“如果我爸看到我这样，可能会绝望之下从这跳下去。”
　　“---我爸当兵复原回家，一直郁郁不得志----家里所有重担全但在他身上，已经够苦了---”
　　“明珠，我不能让我爸知道我在做妓女挣学费生活费---”
　　“我还想做他心中懂事勤劳朴实的女儿----”
　　曲玲玲眼里扑棱扑棱落下，隐没在纱布里---
　　“你别哭了，把纱布弄湿小心伤口感染。”听着曲玲玲边落泪边说自己的父亲，明珠真有些羡慕，曲玲玲比她幸运，至少她心里有一个鲜活的父亲样子。而她没有。
　　隔壁床今天早上出院了，病房里只剩下曲玲玲。明珠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陪她聊天，或者看看黎梅梅做的笔记。
　　“明珠，同学们都讨厌我，难得你还能来照顾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要这么说，是你与同学疏离了，大家一下子不了解你了---”
　　“也是，当初就不该办什么生日会，本来就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
　　“都过去了，别多想了。”
　　“明珠，很少听你说你的家庭，你家人呢？”
　　明珠面露难色
　　曲玲玲哪会看不出来，“我就是随意问问，你不说没关系。”
　　“也不是不能说，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哦。”曲玲玲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哪会不知道明珠不想说太多。人人家里有本经，不想说便不问了。
　　“明天我就出院，回学校在医务室换药也是一样的，希望伤口愈合好些，否则我真没活路了。”曲玲玲拿起小镜子照着，自言自语。
　　“以后找男人眼睛睁大点---”
　　“以后不碰熟人，打死都不碰。”
　　“其实----做其他工作也可以挣到钱的---”明珠觉得她再这样继续下去，很可能会沉沦在这样的生活中，美好的理想只怕也在沉沦中消亡。
　　“我不是没去做过其他工作。。。没用，刚好养活自己而已---我还想继续念书---为了我爸爸，为了那张文凭，还有---我喜欢校园----我不想离开---”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将来会因为今日的放荡付出代价---可是现在让我离开学校，离开我喜爱的音乐，我会找不到生活的希望----”
　　明珠沉默。
　　不是每个孩子都有机会好好坐在校园里，无所旁顾的学习。有些孩子一边在象牙塔里学习，转身就要回到残酷的社会中历练，你不能去指责什么，最好也不要看轻，因为这些早早尝试生活不易的人，心里还怀揣着梦想的，最终都可能成为让人高看的人。
　　出院的医药费用明珠帮忙垫付了一半。曲玲玲从医生办公室签字出来，那个富有同情心的年轻医生一再叮嘱注意事项，曲玲玲乖乖站着，也不知道她听进多少。
　　晚上，许久未联系的秦虹打电话过来，问明珠能不能回去给明玉芝扫新墓？明珠恍如惊醒，原来母亲已经过世一年了，下个星期，就是她的忌日了。
　　时间快得残忍，可是时间也很慈悲，它让明珠了解了真相。
　　她没有回去，只是让秦虹代她烧纸钱上香。
　　过了三天，曲玲玲遵照医生嘱咐，去医院拆线。虽然已经有医生的预见，但是真正看到时，曲玲玲还是哭了出来。她脸上的刀痕还未愈合好，大小疤痕斑驳交错，其中一道七厘米长粉色的新鲜疤痕斜划过左脸，触目惊心。
　　曲玲玲带着口罩，一路哭着回来。
　　在饭堂吃晚饭后回宿舍，明珠路过小湖泊看见她时，她正看着湖面发呆。
　　黎梅梅狐疑看她，“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她？你不知道她是那什么吗？”
　　“我只知道她不是个恶人就好了。”
　　明珠走近，曲玲玲回头看她。两人沉默，皆不语。
　　明珠走近，轻轻拉开她的口罩，看了一眼，说：“嗯，比我想的要好多了。”
　　“别安慰我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他们揭开你脸上纱布时候看到那副模样---一个词：车祸现场---现在真的好多了，只有一条明显的疤痕----”
　　“一条就已经很惨了---”
　　明珠酝酿了很久，问她：“你想做美容手术吗？”
　　“废话。问题是我有钱吗？！”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条件。”明珠紧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