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风信子》梦十三香

30、第 30 章

　　叶启东朝她暧昧一笑，“谁说要去酒店了？你想到哪儿去了？”
　　明珠先入为主的想法被他调侃了，谁让这家伙每次就知道带人上酒店？这不是故意引人误会吗？！明珠也不是初尝人事，被人调侃就脸红的，何况调侃自己的是教她人事的男人。明珠媚眼瞟了他一眼，嘴角微翘，殷红娇唇，宛若一朵半开的花朵，“你难道不想吗？”就是故意逗你，就喜欢看你按捺难受的样子。
　　“我现在就想。”
　　“你想没用啊，那么多人看着。”明珠瞬间恢复端庄正经的模样。
　　明珠忘了男人是行动派的。叶启东屈身过来，要亲她的时候，她只好求饶：“我肚子饿了，赶紧找地方吃点东西啊。”
　　“今晚你就知道错。”
　　叶启东载着她七拐八弯，到了一个胡同口。明珠知道“私家小菜”就在胡同里。“私家小菜”是原本一家胡同巷子里声名远扬的家常小菜馆子，经过几次改装换面，变成了一些富豪权贵才能踏进的私人会所，倒是极具家常特色的厨艺被保留下来。
　　在“私家小菜”附近的露天停车场里，明珠正准备下车时，看见前方不足百米的地方，一个长发年轻清妆淡雅的女孩子正在和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低声交谈，不多时，那个女孩子便随着那个男人，经过叶启东的车子旁，朝另一方向离开。明珠远远的看见他们走进一家旅馆---
　　叶启东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里不正经编排，“流莺粉蝶闘翻飞，一双玉璧万人枕---”
　　明珠言不由衷呵斥他，“不要胡说。”
　　叶启东：“你认识那女的？”
　　明珠收回目光，“不认识。”
　　和叶启东在酒店厮混了一个周末。那家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了，对她极尽各种宠爱，连电话也不接了。直到周一早上送她回来，他才告诉明珠要去非洲出差两个月。明珠至今不知道他从事何种职业，他不说，她也不问。想来他去X城，估计也是出差来的。
　　周一的晚上，明珠从图书馆回到宿舍，看见曲玲玲站在走廊角落，纤白手指尖里捏着一支细细的烟。她看见明珠，露出寓意不明的笑容。明珠不好视而不见，便问：“有事？”
　　曲玲玲缓缓摇摇头，只是笑。
　　明珠走过去，与她并排，“有事说事，我可不会猜谜。”
　　曲玲玲面对着她，打了个小嗝，微微酒味散开来，她以手扇了扇味，“不好意思，喝了点酒。”
　　明珠没说话，大学女生经常在宿舍喝酒，只要不耍酒疯，谁懒得理。
　　曲玲玲朝玻璃窗外轻轻吐了口白烟，才开口：“那天你看见了吧？”说完又莫名其妙怪笑了一下，“其实看见也没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也没想瞒你。”
　　明珠心里说你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生活遭遭遇遇，谁也怪不到谁身上。凡事能为一言一行负责，已是足以。人生至简，也不过如此。
　　明珠只好低下头，不知所言。不管她承不承认，在当时看见曲玲玲随着那个老男人走进宾馆的那时刻，她对叶启东充满深深的感激。若非他的大方，自己与曲玲玲状况怕是如出一辙。
　　休息铃声第一次响起，曲玲玲掐掉烟头，灿烂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和你说话，大概是觉得你不会背后说人吧，也可能是我太压抑了，得找个人说说话排解。”
　　曲玲玲斜倚着栏杆，那神态就像暗夜里的活在污水里的一朵水仙花，那样婀娜多姿，又钩心荡漾，不知道是不是污水的滋养令她独特娇艳，还是她游弋于污水中依然保留独立姿态而别有一番风味？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乎女生宿舍楼里怎么看她了，是破罐破摔？还是她这才是她原本模样？可能她其实从来就并不在乎自己做什么，无论做什么，她也只不过千方百计让自己还能继续在这校园里安静看书而已。
　　明珠在那一瞬间，从曲玲玲身上看到母亲明玉芝的影子。她的母亲也是这样肆无忌惮的游弋于男人间，与其说那些男人从她身上得到发泄，不如说她用自己的身体从那些男人身上得到她想要的赖以生存的金钱。在她眼里，也许男人不过是一具可以谋得金钱，又可以排解欲望的工具而已。那些高高在上的看客们都误会了，在妓女的眼里，谁是谁工具还不一定呢。
　　“其实不管做什么，他日想起来，不后悔就是了，无需去计较他人眼光。”明珠觉得对曲玲玲来说，安慰什么的，太苍白。
　　曲玲玲只是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