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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学海无涯铁索飞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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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山门深似海,时光打马三月过。
夜月当空,万籁俱寂。
百川峰
“韩宿韩又你们一来,我们四大家族才算是齐全喽!”
只见一个少年双手支这脸和自己身旁的人交谈,黑暗中一双眸子极为清亮。
韩宿冷哼:“呵!”
韩又侧过头,对着作妖他的新晋作妖小能手室友皮笑肉不笑:“承蒙挂念。”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兄弟就该有难同当的嘛,诶,潘林墨淮,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见二韩对他态度冷漠,又把脸支到另一边想要收获认同。
“时亦,你还是先把功课完成再玩儿吧。”墨淮摇摇头,眼睛从书页上移开,无奈地对自己这位不靠谱的同窗说道。
潘林则是完全不为外物所动,自顾自地写功课,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
明月照纱窗,印出窗上一个个躁动的黑影,灯火如豆,在少年深深浅浅的轮廓上窜动。
只见墙边一排趴在书案上奋笔疾书的少年,身边无一不挪了好几叠纸卷。
“好墨淮,帮帮我呗,我手没劲儿了,我这些我写到明天也写不完啊!”安时亦一把抓住墨淮的手臂,左右摇晃,目露哀求。
“那你可以先去问问微言,看他同不同意。”
安时亦看了眼墨淮桌上摆着的印着“林微言”三个字纸卷,秒怂:“那还是算了,你帮他写吧,别管我了。我还是明天求知狱一日游好了!”
韩又咬牙暴着青筋终于把的老匹夫布置的任务完成了,笔一抛,浑身瘫软在桌上。他觉得自己荣登极乐了。
“诸位,我先休息了,你们慢慢奋斗。”有气无力地说完这一句,韩又趴着睡死在了桌上,脸上还挂着安详的笑。
“又一个丧生在吴老魔爪下的年轻人。”安时亦同情地看了韩又一眼,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韩宿双眼充血,狠狠瞪了聒噪的安时亦一眼:“别吵。”看得出来他急了:韩又居然先他一步写完了?!
安时亦讪讪地闭了嘴。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他好像的确不应该强行carry来着。
幽怨地看了帮林微言赶作业的墨淮一眼:嘤嘤嘤,银家也很紧张好伐,明天就要上断头台了,你们这群死没良心的还落井下石?说好的同学爱呢?
如果韩又还醒着,一定会冷漠地赏他一句:没有,不存在的。
而墨淮恐怕就是:你不是微言。
潘林:……
韩宿:呵,谁给你那么大的脸。
被功课砸晕头的坐在最角落里的小胖子韩允礼可能会对他表示一下关爱:那……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明天可以一起下求知狱。
……
夜月西移,黎明将至。
“呲呲——”突然,窗柩上贴着的银白色纸折子如蛇一样扭动,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起来,快起来,再晚上不去杜若峰了!”
安时亦大吼一声,手忙脚乱地套上好了衣服,抓起书案上的纸卷就开始狂奔,活像后面有鬼在追他似的。
韩又也迅速地穿戴整齐,踩着安时亦的步子往外冲。暗道:安时亦这崽子手脚快得怕是要逼死马拉松运动员。
随即韩宿也破门而出,然后是潘林,墨淮,小胖子韩允礼。
“宿弟,又弟,你们等等我!”
韩又一听,心中腹诽:韩爷都自身难保了,还管你?
韩又抬头:前方安时亦动如脱兔,身形矫捷。余光又撇一眼后面,顿时冷汗直冒:韩宿潘林之流正眼冒绿光,癫狂地死命咬在他两米之内。
妈的,疯了,疯了,全疯了!
老子是那么好超的吗?韩又蒙地提了一口气,死命加速。
韩又心想:这下拉开距离了吧。然而一回头,惊了!两人依旧阴魂不散,紧随其后。
这日子没法过了!
……
百川峰踏云索
以安时亦为首,韩又韩宿潘林三人相继赶到。踏云索旁的大石头旁,一个人影抱剑立在那儿,默然地看了他们一眼,显然他们的汗流浃背的狼狈样不为所动。
若在平时,韩又还会凑上去打个和善地招呼,做个表面功夫,然后小心眼地腹诽:拽什么拽,爷拽的时候你林大义还没出生呢。
韩又之所以叫林微言这个崽林大义,着实是因为他本身属性实在是……一言难尽。这崽噎人不讲道理,韩又这三月以来不知被他怼了多少次。他总能语出惊人,一语中的,用现在话说就是天生的段子手……说话不多,但一句顶百,韩又对此只能想到一个词:微言大义。
然而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跟他翻旧账。只见安时亦双手抓住身前的黝黑的玄铁链,一屁股坐了上去。他上身前倾,双手一前一后地扒着踏云索,后腿以抱树的姿势固定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啊啊啊,稳不住了我要掉下去了!韩又韩宿潘林救我!”
然而,回答他的是三个飞奔而过的人影。一到目的地,三人便一刻不停地迅速攀上踏云索,相比安时亦毛毛虫般的爬姿,三人不知轻快潇洒了多少。
只见三人踩在只拇指粗上的踏云索上,险如空中走钢丝,其下便是万丈深渊。韩宿韩又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试图让自己走得更稳更快,两人似乎有攀比竞争的意味,奈何实力不相上下,两人时前时后。而潘林则是遥遥领先,他双手于胸前捏了一个诀,指尖向聚拢,掌心相对,形成一个中空的四方形。此诀一成,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就稳定下来了,大步流星,铁索横行,如有神助,仿佛在他前面的是一马平川,直叫韩又眼红。
就在韩宿韩又二人斗得如火如荼,潘林铁索称霸的时候,又一匹黑马闯了出来!它快如闪电,从安时亦的铁索上窜上来,瞬间超过了韩宿韩又,直逼第一的潘林。
踏云索是百川峰通向杜若峰最快的途径,原因无他,因为这是一条天路。踏云索共四条,由玄铁铸成,横穿百米高空连接百川杜若两峰。现在这情况,明显安时亦那条铁索被林大义给二占了!
韩又:林大义你的大义被狗吃了!
韩又双目通红地盯着前方的外挂二人组:林大义&墨淮组。
只见林微言的冰河剑上仿佛渡了一层冰,在铁索在飞速滑行。少年双臂外展,二指横空,做大鹏展翅姿势御剑,后面墨淮死死抱住他的腰身。
韩又冷哼:呵,秀恩爱死的快,泰坦尼克号就是这么翻的。
嘤嘤嘤,银家也要搭顺风车。
这么一恍神,他已经被韩宿抛下了不少距离。
说好的并驾齐驱呢?说好的并肩战斗呢?
嘤嘤嘤,韩素素,你怎么能抛弃银家先去了!
高空中,大风猎猎,两个少年踏剑飞渡,一骑绝尘。身后三个少年死命追赶,外加一个毛毛虫黑点哼哼卿卿地哭诉。
……
杜若峰
抬头层云,俯首林山。山有灵韵,林穿小道,曲径通幽,苍翠欲滴的山体上坐落着孤剑宗的学堂:学海无涯。学海无涯居林海,前靠慕希峰,背对沧浪涯,钟灵毓秀,是孤剑宗孕育英才的地方。
天空中深蓝的夜幕被清凉的山风掀开,一轮磅礴的金日穿破云层,为空灵清幽的杜若峰撒下点点金辉。
此刻孤剑宗孕育英才的学府学海无涯内,一个高瘦中年人面色寡淡,眼垂青黑,一双死鱼眼无神地盯着一众孤剑宗弟子,浑身散发着颓唐的气息。
“有谁缺席了?”
“回先生,韩允文!”
“又是这个韩允文!好好好,好你个韩允文……今天既然来不了,以后都不用来了!”
“桀桀,滚去求知狱待一辈子吧!”说罢,中年人诡谲一笑,一张本就阴冷不善的死皮显得更加森冷吓人。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不想来都一并说了罢,省得我一个个赶出去!”死鱼眼从一众学子身上扫视过,众生立马安静如鸡,抖如筛糠。
“现在,把你们那些个和尚念经的玩意儿都交上来吧!”
……
“端明,你就拿这个来糊弄我?简直是不像话,丢人现眼!我明天就去找魏疯子……你给我滚去求知狱!”
“端劲,你也是,给我滚去求知狱!字都能写错,歧道峰的人除了打架还能干什么?”
“甘七,过。”
“甘露,你也给我滚去求知狱!不不不,算了,直接给我滚出杜若峰!我杜若峰不需要你这么个数术都搞错的废物!”
……
“凌空,嗯,不错。”
“凌丹,过。”
“安时亦,滚去求知狱!废物!一帮废物!给你们这帮榆木疙瘩讲学,简直浪费我的灵草培育时间!”
……
“林微言,不错,过。”
“韩宿,嗯,过。”
……
“既然和尚念经的玩意儿处理完了,那就开始我们这个月的内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的种植手札,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好好照料我的花草……”说着扔下几大本书,似连多看他们一眼都不肯,直接拂袖扬长而去。
空气凝固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哀嚎。
“我过了!我过了!”
“哈哈,老子也过了!”
“一群粗鄙之徒!”
“言行无状,败坏我辈名声!”
“完了,我被赶出杜若峰了……”
“求知狱,呜呼,吾命休矣!甘清师弟,记得给师兄备上润心茶。”
————
“两位韩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一定要帮我。”安时亦拖着韩宿韩又一人一只手,一双明眸蓄满了泪水,仿佛一个癌症晚期患者在祈求最后的希望。
“……放手。”
“……放手。”
两人异口同声道,韩宿似乎有点恼恨这样的默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师伯比较喜欢他。”
韩又:“……谢谢夸奖。”可我不喜欢谢师伯。
安时亦一看自己存活无望,直接就地打滚:“呜呜呜,我不管,我不管,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是不是不打算报我的一饭之恩了?!”
韩宿撇开眼,似想到了什么,一脸吃翔的表情:“你还说,不是你我们怎么能落到这步田地?!”
安时亦:“我不管,我不管,当时就你吃得最多。”
韩宿被这赖皮货气得脸红鼻子粗,一张漂亮的脸上全是沸腾的怒气:“闭嘴!”
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韩又”韩又,你陪他去,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说罢,一把拉开安时亦黏住他的手,像一只炸毛的狮子气冲冲地走了。
安时亦:“韩又,你答应帮我了?!太好了!”
等等,我说过这话吗?你们做决定前都不问当事人的吗?
韩又虚弱一笑,笑容显得格外苍白:“……嗯。”
韩素素,你说好欠我一个人情的,别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