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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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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泪眼汪汪的花拉兽,安娜的信息收集任务告一段落,这个时候切羽并没有传递来任何会和的信息,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才好。
此时差不多是午后,是日照最强的时候,亮眼的日光晃得眼前出现白茫茫的影子,经过一上午炙烤的大地散发出足以煎熟鸡蛋的热度,这个时候,安娜终于感觉不到来自各个方向的窥探了。
那些视线的主人藏匿的方式往往很蹩脚,直到最后安娜随便转头,都可以看到一小截没有藏好的部位在眼前招摇。
这样笨笨的行为有些可爱,如果能够和它们交流或许很有意思。
……稍微想的有些远了。
贞德兽的询问声将她从发呆中拉出来,安娜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能再说一遍吗?我刚刚走神了。”
“嗳,居然是走神吗?但是您的样子非常正经噢,像是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害我稍微紧张了一下。”
贞德兽夸张的语气让安娜露出腼腆的笑容:“可能是习惯了,所以发呆的时候表情也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她们正站在与这片居住地接壤的树林边缘乘凉。
树林所在的位置与他们来的方向正好是完全相反的另一边,刚到的时候,贞德兽还试图从树上摘下她印象(?!)中很好吃的数码水果,但不管是晚上要在露营的情况在睡觉里过夜、洗漱的难度成几倍往上翻也还可以接受——安娜唯独不想在食物的方面一下子跨越太快。
她不想太早尝试一个状似苹果但是淡紫色、泛着油润光泽的皮上布满了深黑斑点的……数码水果是什么味道。
至少在零食吃完前。
虽然她是第一次来数码世界,不过按照本人说法已经在数码世界待了一年的切羽,这一次来之前带着安娜在城市里大采购了一通,毕竟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有很大差别,不管脱离哪个世界前都得做好准备。
安娜原来以为自己是一个后勤人员的身份,因此在采购名单添加了不少野外探险的装备,不过进入商店前就被切羽扯住了,经过了一年以后锻炼出一边黑着脸还能一边保持帅气形象的切羽看完名单,直接塞给了安娜一个双肩包。
龙猫造型,里头装满了巧克力的那一种。
在每天都在进行着长时间运动的数码世界里没有体重数字上涨的烦恼——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胸也能够减轻点负担——安娜毫无顾忌地拆开一板巧克力,一分为二之后分给了满脸期待,甚至于连自己抖着翅膀掉毛都没有发现的贞德兽。
之后就吃着巧克力充当午饭,等着切羽的通讯,直到贞德兽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她才猛然回神。
……
“哇哦,真是个方便的技能。”声音中包含的强烈艳羡,就好像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贞德兽突然小声嘀咕道,“真是羡慕,这不就在废话连篇的时候还可以保证不会被揪出来了……哎哎,那如果中间刚好轮到发言的机会要怎么办?”
“……用好学生的气势让对方相信吧……大概。”不太确定地回忆着,安娜喃喃道,“因为成绩多少算是优秀,所以老师也不会太严苛。而且事情严重的时候也没有安静的时间给我,所以那样的情况不太多。”
这番发言让贞德兽奇妙地看着安娜。
“……怎么了吗?”安娜顿了一下,忍住回想刚刚发言有那么不对,刚刚才发生过当着贞德兽的面走神的事情,她还不想时间没过去多久便再来一次。
“因为从您身上找到了和我过去心目中人类形象的符合之处,一时间非常感动。”
切羽到底给你们造成了什么误解啊。
有些无言,她沉默了一下,试图找回最开始的话题:“好像有些说远了。贞德兽最开始想和我说什么?很重要吗?”安娜猜测道,早晨在村里走了好久,除去最后的花拉兽之外她们其实并没有和这里的数码兽们正面接触,直接获得的消息并不多,但是贞德兽毕竟是在这里长大的,说不定看出了不一样的事情。
“这就结束话题了吗,真是让人遗憾呐,还想听您说更多的事情呢。”虽然嘴上念叨着‘遗憾’的词语,但是贞德兽脸上的明媚笑容一点也没有改变。
与人交往时面带微笑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但以笑待人的背后所隐藏着的真实情绪却没有要求,毕竟让一个人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愉快的心情是很困难的。
在人类世界都是如此,安娜并不太明白为什么贞德兽能一直让笑容洋溢在脸上。
数码世界的生活不应该更加艰难吗?
不明白的还有很多地方,很多很多。
“只要有时间,贞德兽想听什么都可以。”她抿唇,声音略小,“我的话,对数码世界也还有很多疑问,那个时候能一并向贞德兽请教吗?”确实是很少向别人做出请求,人类世界的便利程度日新月异,除去极少数的意外况,似乎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依赖别人的帮助。
“太好了,看来我们能够达成一致呢!”贞德兽愉快地说着,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细剑,“那就得赶紧踩死某些藏在角落里的小虫子了。”
……诶?
以生活常识来说还不能第一时间把‘踩死虫子’和‘拔出剑’这两件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安娜不明所以地眨眼,视线中只能看到黄金臂甲在空气中拖出的残影几乎与树林的间隙中投入的日光化为一体,从手掌处往外生长的‘圣女’一挥而过,只能听到空气被高速切开的嗡鸣,右前方的树木树干从底部裂开,沉重地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树干断面的光滑切面后边,露出了一个紫色数码兽的半边身体。
似乎因为惊吓而蜷在一团的身体喘息着,数码兽虚弱地朝着安娜看了一眼。远远的,安娜确定自己并不能看到数码兽的眼神中包含着什么,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伏地的数码兽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咦?失算了吗?不对啊,明明感觉到有个恶心的味道在一边。”
收回剑的贞德兽不明就理地兀自嘀咕着,她的实现还在不远处的数码兽身上滑动,似乎仍然蠢蠢欲动。
腰间的通讯器微微震了一下,安娜撇开眼睛,往前走到贞德兽身边,拍拍她的手臂:“贞德兽,该回去了。”
“还真是有点遗憾……但您都那么说了,那好吧。”声音里还带着些遗憾的情绪,不过贞德兽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把剑插回了腰间。
安娜点点头,在贞德兽前面率先往回走。
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她感觉不到有视线黏在背上以后,她停下脚步,又从背包中拿出了一板巧克力,拆开了外部严密的包装松垮地包裹着里层的糖果。安娜将它放在了地面的中心位置,保证巧克力彩色的外包装能在地上非常显眼。
“树林中有很多水果,您不必要特意给那个奇怪的数码兽留下食物。”贞德兽提醒道。
“那个样子没法从树上摘水果吧……刚刚想过了,它应该有看到我们吃巧克力的时候,那样的话起码能知道这是个可以吃的东西。”
只是食物,应该没有太大的帮助吧……会死吗?安娜向后看去,林间平坦的道路倒映在眼眸中,她思考着这个可能性,并且想到了这几天里看到过的死亡。
数码兽的死亡过程很短暂,当身体全部分成金色的碎片裂于空气中,就是宣告着这个数码兽再也不会留下一点痕迹了,不管什么样的数码兽都不会留下一点数据,比起人类在死后还会留下具遗体,这真是对谁都很公平——也是对谁都很残忍的世界。
贞德兽莫明地看着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安娜——不是又是在发呆吧,不经意抖了抖翅膀,贞德兽抱着蠢蠢欲动的双手克制动作:“您还——噢!我是想说,注意到了?我以为您只是单纯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感谢呢,原来不是吗?”
贞德兽开口的一瞬间便把目光移向她,认真听完她的话以后,安娜的眉心有往中央合拢的趋势,颇为诧异地看着抱胸的女性天使,微微分开的唇中泄露出疑问音:“诶……?”
“虽然不是很会说话的类型,不过我也不觉得自己很不擅长和外人交流……大概。”最后的两个字很轻软,带着点自我怀疑的味道,其实切羽有给过类似的评语,但她可不觉得切羽和外人交流就很顺畅呢。她轻撇嘴,继续往下说。
“再说,只是一块巧克力而已。”
安娜冷静的模样让贞德兽先是睁大眼睛,然后像是第一次见到她那样,手背到身后,微倾上半身,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什么嘛,您是真的只打算给对方一块巧克力的帮助啊——我还以为,您单纯到觉得帮助就是那样的程度就可以了呢。”
“所以说我到底给了你什么印象啊。”泄气一样塌下肩膀,安娜叹着气。只不过是……还没决定好要做什么,所以固步自封,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而已,“如果看见一个快要死掉的数码兽就想要去救他,那么我该阻止的第一个人就是切羽了。”
贞德兽思考了一下,既而赞同的点头,好像作为前锋从来冲在第一线的人不是她一样,“那我得更正一下对您的印象啦……而且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给出这个巧克力不会毫无动机吧?虽然有些人会是给出一些蝇头小利就认为那是天大的帮助,您应该……恩,好吧,您是那种人吗?”
——真的是什么都可以当面问吗!
这种直截了当的KY简直能让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并且在空气中制造出谜一般的尴尬,尤其是当事人还兴致勃勃的看过来的时候。
又在心里质疑了一遍切羽把贞德兽分派给她究竟是什么原因,安娜沉默了一下:“因为,大概是,刚好有巧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