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二章 大梦先觉 终于来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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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繁华热闹，车水马龙，招牌鳞次栉比，上空被延伸出去的牌匾划分成一块块不规则形状，阳光透过星罗棋布的阴影透下来，洋洋洒洒铺在路面。一黑一白两个高大男人慢慢走在路上，白衣人还会时不时停下打量街边小铺。
Pakkey也是香港人，早年跟着父母去泰国打拼，年少时候还会回来看看，给几家相熟孤儿院一些资助，后来吉运生意越做越大就无暇回来了。乐少锋回到儿时生活的城市，也是感叹良多，二人慢悠悠地走走停停，直到下午才去到乐少锋的孤儿院。乐少锋抬起头看着蓝天下的大门，记忆中年久失修的大门焕然一新，墙上涂鸦消失不见，涂刷了一层新油，想必贾警司的遗言已经落实。
白衣人疑惑地又再细细打量一番，确认这是往日自己捐赠过的孤儿院，他侧头凝望身边人，不知道该不该说，从前自己就常资助这儿孤儿读书，只是他已经不记得那些人的名字了。二人各怀心事，走进了冷清的孤儿院。
天气很好，孩童们在欢快地玩乐，无忧无虑，对简陋的设施没有丝毫嫌弃，一对兄弟你追我赶，争抢着玩具，一个跑出一段路看对方追不上，还故意停下来逗弄，等到对方差不多追上了又笑嘻嘻地跑开。乐少锋凝视着那对兄弟，想起了自己和哥哥的儿时，眼眶泛红，胸口作痛，白衣人温暖的手心适时攀上了后背，柔柔抚顺。
二人闲逛在孤儿院内，乐少锋并不准备打搅工作人员，只是陌生人的来访还是让保育员提高了警觉，不过很快就有人认出乐少锋的脸了。一个阿姨小跑过来，爽声叫道：“乐少锋，你回来啦！你哥哥呢？”
乐少锋心口钝痛，无言以对，一边的白衣人解围道：“他哥哥没空，没回来。”
中年阿姨上下打量白衣人，感觉在哪儿见过，忽然她兴奋地搂着乐少锋，说道：“你什么时候认识郑先生的？当年就是他捐钱给你和你哥哥念书的！你们那时候闹别扭不肯见人家，郑先生很友善地叫我们不要为难你们，放下支票就走了。”
乐少锋瞳孔骤然紧缩，瞠目结舌地看着蓝天下的白衣人，或许阳光太过毒辣，他觉得视野模糊，眼角作痛，阿姨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远，思潮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哥哥，我们去见见那个资助人啦，已经错过好多次机会了，你又说无论如何都要实现梦想！”
“我很不喜欢那些人好像买东西挑货物的眼神看我们！而且上次不是还有个猥琐阿叔要对你动手动脚吗！”
“乐少文，乐少锋，你们两个不要吵啦！有人肯资助你们继续念书了！”
“资助人本来想见见你们的，但你们闹别扭不肯去，最后那位先生很好脾气地说不要为难你们，直接开了支票给你们了！”
“早知道就去见见这个人了，以后有机会都可以报答他。”
白衣人震惊地听着工作人员的叙述，在记忆海洋中搜索着往事，慢慢些许印象浮出水面，多年前自己回香港处理一些江湖事，顺道来这儿，听闻一对兄弟到了中四需要交费才能读书的时候，哥哥天资聪慧，日后定有作为。孤儿院院长询问自己能不能捐助，本来还叫这对孩子来见面的，但据说是闹别扭不肯见生人，自己也不难为孩子，写下票据就离去，只是已经不记得当初那对兄弟的名字了。
中年阿姨大概看到多年未见的孩子，太过兴奋，没有看出这二人神色有变，一人惊愕一人悲苦，她对乐少锋说：“对了，你哥哥，几年前，寄了一封信回来说是给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寄回来孤儿院，不过我保管好了，你等等，我拿给你。”
阿姨离去后，乐少锋再也控制不住盈在眼眶的潮水，睫毛尽数打湿，白衣人抚上艳红眼角，用指腹柔柔拭擦，柔声低唤：“乐仔。。。”
乐少锋抬起头，哽咽着说道：“弼奇。。。你就是当年捐助我念书的那人。。。”
“那为什么你没有去念书而是去了泰国打黑拳？”白衣人把对方轻搂在怀里，低声细语询问。
“我。。。我把支票转让给了哥哥，如果我不去泰国打拳，就没法遇见你。。。”
“如果你们两兄弟在我开支票的时候就肯见我，那就一早可以认识了。”
乐少锋不再言语，泪水落在素白衣襟上，白衣人有节奏地揉拈着对方后颈，安慰道：“无论如何，会遇见的还是会遇见的。”
乐少锋顾不上公众场合，用力抱住熟悉的躯体，吸取着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倘若哥哥一早知道吉运大佬就是当年捐赠资金给他们读书的人，是不是就不那么针锋相对，是不是就不那么存心投入策划谋害大佬，是不是就多了个心眼留意到有人想杀害他，是不是就能幸免活下来，是不是就默许自己和大佬在一起。
倘若哥哥当年不和自己赌气，儿时的哥哥和自己都见过了郑弼奇，是不是自己就从那时候起追逐大佬，是不是哥哥也不考警察了来大佬身边做事，是不是也就不会被黑警所杀害，是不是现在大家都可以在这儿欢聚。
倘若当年自己没有把支票转让给哥哥，没有去泰国打黑拳，是不是就不能遇见郑弼奇了，是不是就不会有往后林林种种，是不是哥哥还会活着，是不是自己就平凡地做着一份普通工作没有腥风血雨，是不是就不能拥抱这个温暖的身躯。
倘若哥哥当年不和自己闹赌气，儿时的哥哥和自己都见过了郑弼奇，还被收养了。。。。。。
倘若。。。。。。
一千种假想在乐少锋脑中快速闪现，或许过去每一个选择有丁点不同，现在自己就不能拥抱这个怀抱，又或许过去每个选择都不一样，还是会以某个形式遇到这人，还是能够拥有这份素白的温暖。
哥哥，你知道吗？当初说过倘若知道谁是捐赠人会尽力报恩，你知道你费尽心思设计谋害的人，正是年幼时候说着要报恩的人吗？你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着是“黑”的人，是当年资助我们的“白”吗？
白衣人抚慰着怀中恋人，眼神看向远方天边，他从未想过养了这么多年的人在多年前就有过交集，或许真的是上辈子结下的因果，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会纠缠一起，他轻轻叹了口气，轻拍微微抖动的肩背，柔柔说道：“乐仔，历史没如果，不要想太多，我们现在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就足够了。”
这时候那个阿姨的呼叫声远远传来，乐少锋把脸上的潮湿用力蹭在素色胸襟上，离开了温热依靠。阿姨把信封交到乐少锋手上便冲冲离去管教吵闹的孩子，二人来到僻静一角长椅上坐下，乐少锋反复抚摸着信封表面的字迹，那是哥哥的字，他细看日期，是哥哥遇害前几天寄出的，心头一沉，连忙撕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票据，正是当年他转让给哥哥的，而出票人签名处，赫然三个字：郑弼奇。
乐少锋看着熟稔的签字，眼眶又再胀热。哥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在你离世前查出了吉运大佬的签名，发觉和这样支票的一致？你是不是不恨郑弼奇了？是不是不想郑弼奇死了？是不是能允许我和郑弼奇在一起了？还是哥哥根本没发觉，只是信守诺言没有使用自己那份资金，还给自己？让自己离开郑弼奇在香港重新开始？
乐少锋双眼朦胧，心潮紊乱，思绪不清，不知道何时被白衣人牵着离开了孤儿院，回到郑家旧宅。二人皆不言语，身体默契交缠，包裹镶嵌。
直到翌日正午，二人才缓缓转醒，阳光射进窗棂，在布满划痕的古旧木地板上投下大片暖色。窗外日迟迟，草堂春睡足，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大梦先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