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陷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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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当她推开门之后，所谓的静止区内并没有任何一个人。
这里没有任何能够被称得上是生态结构的东西，只有裸露的地面，一排排的资料夹，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显示屏和一个如同潜水艇上小圆窗一样的窗户。这里完全没有重力，所有的东西都被固定住。她一眼就能够看见正对着屏幕的一个巨大的标示，这个表示并不陌生，却也不熟悉。细看去，似乎在她第一次见到帝国之星的时候见过，季星河瞥了一眼就没再看了。
这里有人工操作的部分，但却像是许久无人操作过一般，有一层不算很薄的灰尘。当她走过的时候，搅动的空气就把那些灰尘带了起来，杨在空气中，不知道多久之后才会在这几乎零重力的环境下落下。
那些架子，上面的东西是完全可以被抽出来的。因为这个宇宙的语言文字没有被录入，季星河并无法识别出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她在受保护状态下抽出一个看了看，看上去像是培养皿，白色的基质上布着一些光滑的淡黄色菌斑。就算是这方面的专家在这里仅凭借肉眼恐怕也看不出来什么，于是她照着原样塞回去，耳朵却听见远处传来咚的一声。
她立刻回过头去，竖起耳朵听着，在一排排收纳架的尽头的转角处有光。虽然机械运转已经尽可能低降低了噪音，却还是又接连不断的嗡嗡声如同文字的嗡鸣一般扰动着人类的耳膜。同时，这完全封闭的空间中，还有一些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捏住气球的一端。
突然间，猛烈的震动从她的脚下传来。爆炸声持续得分外短暂，因为能够被传声的空气在短暂的秒钟之内就全部被排了出去，寂静的火光中。她看见熟悉的光彩——温柔的绿色从那被障碍物挡住的不可知之处，但却仍旧战胜耀目的巨星光辉，侵蚀这半界限分明的视界。
等来的并不是那些早已失落在另一个宇宙的同僚，却也并不完全是一个她所陌生的人。桑尚出现在季星河视线所及范围之时，正闭着眼睛。她又那么一会儿以为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女人死掉了，但却发现她虽然垂着头颅但身上没有任何收到了低温侵蚀或者高温烧灼的地方。
紧接着，她睁开眼睛。
那些储存着培养基的柜子已经倒了一大半，季星河看见容器飞过去。
桑尚的眼睛里有光，紧接着它的皮肤开始脱落。它的躯体完全是由机械构成的，虽然并不像印象里的机器猎人那样强硬，但却仍旧使用着同样的能源。
这不是原生的，但也可能属于那个已经被吞没的世界。
紧接着，更多的闪光点出现在她的面前。仔细看去，虽然他们的身上属于原生生物的特征都在逐渐被整齐划一的金属光泽所取代，但却仍旧能够勉强地分辨出来，他们正是不久前季星河见过的那些人——
她感到莫名，同时也注意到他们的血肉之躯并不是直接掉下去而是“消失”了。如果把人体一天内消耗的卡路里集中在一毫秒之内，那就是一场爆炸。这两种放热反应的原理是一样的，如果能找到某种办法收集这些热量，那么给纳米机器人供能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现在，那些原本只是让他们——进化——的纳米机器人，似乎产生了变异，成为了某种让季星河更加熟悉的生物——或许不是生物，却在某些历史中一直存在，他们曾经像蝗虫一样席卷了生命的家园。
季星河还没来得及紧张起来，就感觉到自己受了重重一击——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完全没有任何保护，她失去了平衡，头晕目眩，坠落下去，热木星的引力又加快了这一进程。
这一击不知来自何处，目标很明确，是为了能源——他们共同运用的一种能源。
她握紧拳头，在真空中听不见任何声音。想要调整自己的动作却又受了一击。很快，耳边就传来细微的响声，竟然是已经跌落到热木星的外层。
在这里，大气稀薄，视界内竟是一片清明。
而更下方的云层，如同浑浊的海一般。
这里，看上去像是木星，但大气比木星更为暴躁。它距离自己的主恒星实在是太近了，在这样的强光下，如果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哪怕不考虑热量和其他一切不利因素，人的视网膜也立刻会被灼伤永久地失去获取光明的能力。
他们继续下坠，天在下雨——不是一氧化二氢，而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变成了像是雨一样的东西。
他们像是埃菲尔铁塔上的两个铁球，季星河却突然止住了自己下落的势头。具化物迎头一击，重力势能成为用以对付那新生的未被完全克隆的机器猎人的致命武器。它的身体支离破碎，其中一部分很快被高温高压分解掉，成为大气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却在某种力场的保护下，重组起来。
与以往印象不同的是，与其说他是一个机械的整体，倒不如说纳米机器人就是这个机器猎人的细胞——但他们仍旧具有传统的能源，那些仍未被转换的生物组织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立刻死去了，于是这些成分被抛弃。
季星河又尝试攻击了几次，每次都收效甚微。
他们穿过一片甲烷或者硫酸的云层，云层和云层之间界限分明。同时，季星河看见远处电光闪烁，而雷鸣声也在她的耳边炸起。云层中存在放电现象，而这里是一个难以想象的高温和高压的世界。
实际上，就连那猛烈地蓝巨星的光辉都不能穿过这浓稠的云层。
更热，更接近核心了。在那颗金属氢核心说产生的强大磁场之下，机器猎人的躯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些参数错误。它想要停下来，但已经太迟了。
很难说得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周围的大气浓稠得仿佛液体，一片昏暗中除了某些电光之外并看不见任何东西。这里并不是人类涉足过的领域，目力能看见的比雾霾天还要糟糕。她扯出能源核心，纳米机器人就立刻解体成为了浓稠大气的一部分。这与守护者情感光谱能源科技所使用的非常类似，却更为拙劣。
信念可能会消亡，追求可能会破灭，但邪恶与憎恨却仿佛永远都在。它们因为某种理由诞生或者不，但总是存在，用各种方式回来。
战火只存在于那个已经覆灭的世界，他们原本是可以消失的。
与其说战火蔓延到了这里，不如说，如果无人坚定某种信念，那么它们就会走向最终的结果，就像是万事万物都有终焉一般。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按照道理是能够听见的。但是在过滤掉那些会对人耳朵造成伤害的声音之后，更多的细节也被当成噪音与气流和雷鸣一块儿消失了。
在她的身后就是热木星的金属氢内核，这种在地球上绝对不会再自然情况下出现的特殊的元素形态是在高温高压的双重作用下形成的。这里就像是地核，而机器猎人是追着同样的能源来的。
绿光，这种在星体中少见的颜色，失去准头，从她的身边穿过。它们毫不意外地击中了金属氢的内核却没有产生一丝波澜，个体是如此渺小，哪怕是守护者最初的造物也改变不了它们的无能为力。
但是，更多的光，它们定位了某种特殊的频率，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饥饿的耗子闻到了油香。
凭借那微弱的能源，他们绝对无法跨越这远距离的宇宙空间，它们会耗尽一切能源然后死在路上，像真正的机器一般。
这就是为什么它们现在如此癫狂，不管它们因何而诞生，这些都有一个理由。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从个人角度上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陷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