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编剧大人》乔本心

5、第 5 章 随时准备向金主献上奴颜媚骨 眼前的路虽

　　眼前的路虽然荆棘丛生，但究竟是一条的路的样子了。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他们是如何砍掉第一棵树的？。
　　像北大、清华、央美一样，电影学院附近也盘附着许多朝圣的人，他们流窜于各课堂，勤于笔记，认真听讲。又一个周六，钟无期翻遍课表仍不放心，站在一个个上课的教室门外，门缝里传出来老师讲课的内容，基本都是熟悉的内容。钟无期背着双肩背，从A教学楼里走出来，走在校园，四季轮回，又一个秋季了。走到C楼阶梯教室，C113教室在讲课，她走到空无一人的C114教室，坐下来。此时，钟无期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盘附在电影学院的够久的了，或许是时候离开了。只是来时那般的豪情壮志意气风发，去时可否能拍着胸脯坦然说有底气实现来时对自己许下的诺言？毫无疑问，三年来她学无所成，那她学有所获吗？《一又二分之一》算是她的“毕业”作业，又会给出怎样的毕业成绩呢。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愿意投拍。每个剧本有自己的命运，每个人有自己的命运。钟无期可以说是这个剧本命运的主人，她又能给《一又二分之一》和自己什么样的前路呢。
　　前路漫漫，何去何从？钟无期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漫无头绪思考如何开启下一段征途。课桌为琴键，指尖和着巴赫《G大调第一钢琴组曲》的音乐弹奏，钢琴和大提琴的组合也拯救不了她的悲伤，她指尖敲不出前路。教室的门没有关，随她进出。这个教室，她数不清进出多少次，听了多少老师多少课。如今，她走出去，能否有能力面对外面的风雨？
　　教室里走进两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人。“江老师，这个教室里没有人，我们在这里聊吧。”两个人坐在教室边翼的座位坐下来。雍容华贵的女士说：“隔壁正在上课，我偷空溜出来一下。江老板，前段时间我们聊的那个项目，我们两家一起做，得赶紧做起来了。这个电影轻轻松松赚几千万。我们影视金融班里好多房地产老总，要投资电影，但是他们不懂电影，上课就是来认识人来的。他们有资金我们懂电影，正好双赢合作。”
　　钟无期默默调低音乐的音量，静静听影视、资本大佬操盘运作。她是苦苦挣扎想办法入行在地上爬行的蝼蚁，看到行业金字塔顶的人操盘运作挥斥方遒，一切对他们来说如此容易。
　　影视资本大佬们商谈结束，道别走出教室。走出教室的时候，目光跟目送他们离开的钟无期相遇，小蝼蚁一直在纠结着要不要追上去跟他们推销自己说，我有一个歌舞片剧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看一看？大佬们已经绝尘而去了。
　　震惊、失望、悔恨之余的钟无期的没忘记把所见所闻告诉给小伙伴们，还在学校里的展茵苔背着书包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C113教室门口，往里面看一眼，确认金主们都在认认真真听课，把心放进肚子里，走进隔壁的C114教室和无期并排坐在一起。
　　茵苔打开笔记本电脑，问：“到目前为止，我们是不是没有以专业的态度推销这个剧本？”
　　无期说：“我们请老师推荐过，也拜托过认识的人推荐过，只是没有结果。我们应该看明白了，这个剧本只想着卖出去让别人拍是行不通的，我们必须作为主创参与进来，只有我们来拍才可以。”
　　茵苔站起来：“没错！我们要有万死不辞都要把它拍出来的决心与执行力。我们让市场决定它的命运，没有想到自己把控它的命运。从现在开始，本制片大人要以专业的态度对待《一又二分之一》，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到宣发，我，展茵苔，对它负责到底。现在我们来写策划书吧。”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几个人拍了剧本宣传小短片，写了项目策划PPT，内容不可谓不详尽、忽悠、华美。策划PPT无异于一粒春药，小伙伴们看了之后，抑制不住梦想的荷尔蒙，摩拳擦掌，准备要做一番大事业。
　　第二周金主们还在C楼上课。课间休息的间隙，无期前男友自然而然巧遇崇拜已久的授课老师，师生二人，吸着香烟，探讨生活与艺术。展茵苔和钟无期迈着开拓者的步伐，走在C楼的走廊上，成功羁绊住老师前男友抛给她们一个媚眼，两人会意，自信满满地走进教室，无期随手带上了教室的门。
　　展茵苔三下五除二把笔记本接到投影仪上，鞠躬致敬，侃侃开讲。
　　“各位老师上午好，这里有一个项目策划书，请从专业角度分析要不要投拍这个剧本。”
　　她们的策划书不可谓不详尽华美，宣讲之后，金主们并没有想象中的积极踊跃，争抢着表示出资拍摄，反馈出来的是疑虑。讲台下金主们窃窃私语。质疑从不知何方神圣发问开始而后集体释放。
　　“不管怎么说歌舞片在中国缺乏观众基础。”
　　钟无期站出来说：“《冰雪奇缘》，《爱乐之城》得到观众的广泛好评，观众的欣赏域还是很广的。可以说不是观众水平不够，是我们影视从业者的能力水平不够。”
　　“说到能力，歌舞片对导演、演员、音乐、编舞要求更高，你们确定自己有那个能力吗？”
　　茵苔忍不住了，手指比划着：“现在，在电影学院，教学楼C楼，6层在讲电影史和视听语言，5层在讲动画创作，3层在讲摄影技术，。A楼6层在讲剧本创作和文学欣赏，5层在讲美术史，3层在排练作品，1层阶梯教室在讲艺术批评。C楼在讲表演。我们三、四年时间在明星老师们授课下学习锻炼，相信自己专业的能力。预期最差没有组不成团队，我们同学什么都自己来做也可以保底完成！”
　　一位老总靠着椅子，摸下鼻子说：“你们可以自己尝试一下，试下水。没有市场前景的话，我是不敢投资的。”
　　钟无期：“不错，票房告诉我们犯罪、悬疑、喜剧、爱情有市场，每年都有很多新作品拍摄上线。可我总觉得身为创作者，不会满足于一味的看市场分析报告投其所好，也应该做些不一样新的东西。人类的观影心理是很神奇的，不能只迎合已知的好奇领域，也要探索未知区域。我们有没有勇气有能力拍些新作品，让观众眼前一亮，说，哇，原来还可以这么拍？”
　　有人问：“名利双收当然好了，如果赔钱了呢。”
　　展茵苔：“继续合作啊，肯定会赚回来的。中西方自古以来，贵族和艺术家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西方很多作家的作品开篇就写明谨以此书献给某某公爵，比如巴赫、席勒、歌德、伏尔泰。中国的更不用说了，赫赫有名的战国四公子魏国的信陵君、齐国的孟尝君、赵国的平原君、楚国的春申君哪一个不是广纳贤士？电影是个多元的载体，我们可以按照投资人的要求适当做内容，艺术与资本并不冲突。我都随时准备向金主献上我的奴颜媚骨了。怎么金主们还看不上老奴啊？”
　　教室里哈哈大笑，老师突然开门进入教室，钟无期前男友紧跟在身后，向她们耸肩摆手。无期和茵苔意识到她们花费了够多时间，最终却是出师不利的结局。
　　老师大步走过来，“展茵苔，你们在搞什么鬼？”
　　茵苔闭一下眼睛反应对策，睁开眼睛笑着上前迎接老师。
　　“老师好，我们有一个超赞的剧本，请您帮忙拉点投资。”
　　“瞎捣乱。课堂外的事课堂外说，不要耽误我讲课。”
　　“好勒！老师打扰了。我们撤了。”
　　茵苔他们三个鞠躬，恭恭敬敬退出教室。
　　三个人并排走在C楼的走廊上。
　　无期：“进来的时候，以为我们要走上康庄大道；出来的时候感觉穷途末路了。这反差也太大了。”
　　茵苔：“换个节奏就好了，来的时候我们踏着《克罗地亚狂想曲》，走的时候踏着《出埃及记》。”
　　无期前男友说：“不如换老柴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吧，万里征途才开始。”
　　茵苔：“就是，自己拍也要拍出来。伙伴们要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