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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二】盛夏初遇 沈一寒X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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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家犬!别跑!”
一大群手持棍棒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汉子正追赶着一位少年,那少年满脸尘土,血渍遍布全身,衣衫破烂不堪,像是个疯子,约莫十七八岁。
那群人追到山头的一片林子里,四周环绕着青葱的树木,空出一块不大的地,周遭群树密集,少年被堵,无路了。
“哼!跑?你再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哪去!”扭头对身后的人道:“把他抓起来!”
得令,个个高大壮汉冲向少年,不仅仅是拳打脚踢,还有每一个粗劣木棒打在少年身上,皮肉被粗糙的表面划破之痛,浑身现出斑斑血迹。
只觉,被打的每一寸骨头犹如散架一般,“咔擦”一声,劈骨断裂。
“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啊!”少年奋力喊叫,嘶哑的干渴喉咙使他的声音变得刺耳难听,已经一天没喝水的他早已失去了力气,只得像个羔羊般任人宰割。
闻声,那一大群壮汉的领头走向少年,挥手叫其余者退开,他走近少年,一脚踩在少年肮脏的脸上,脚底生力在少年脸上使劲地扭了扭,高举木棒便朝少年砸去,“咯咯”,后背骨断裂。
“讼讼”,周遭树木一阵摆动,“噌”,一把锋剑迎面刺向那领头,极速的穿透过腹部,又通有灵气的转了个弯,速速飞回来时方向。
只见,领头口中登时一喷吐血,腹部哗啦啦地流着鲜血,腹部多了一道极为细致的剑锋口子,他惊恐地瞪大双眼,身子一怔,倒了下去。
顿时,众人神色大变,几十个壮汉手中的棍棒握紧了几分,他们大叫道:“何人作祟?躲着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
只见,从众人头顶飞越而来一位翩翩白衣人,锋眉峻冷,神情严肃,深邃眼眸,立挺鼻梁,眉间一点隐约泛红,两鬓长发飘然,一袭墨黑秀发随风飘扬,那白衣人腰间别着何莲剑鞘,正是刚才那一把锋剑,那锋剑征征回到他的剑鞘中,沈一寒只身挡在少年身前。
“来者何人?”
那群壮汉变成双手持木棍,个个紧张兮兮,手心握出了汗。
沈一寒看着他们,和气道:“在下是云游四方的游人,来到此处玩乐,恰巧见到众多壮汉追赶一位少年,还皆是手持棍丨棒,这便出手相救,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如此说来你不就是没事找事多管闲事?滚滚滚!别挡道!当心我们连你一并揍了!”
说着,那群壮汉围了上来,少年躲在沈一寒身后,不敢出声。
沈一寒的眼神往四周一瞥,“刷!”一柄锋剑出鞘,他道:“那就休要怪在下不客气了!”
他纵身一跃,手持明月,在空中转了一圈,一个落下,一剑横劈迎面而来的壮汉,壮汉手中的木棍登时斩为两截,沈一寒一脚踩着空气一脚随着旋转的身体,“踏踏”,不一会儿,壮汉被他踢开,虽看他的身子瘦弱,力道却不小,踢的壮汉们是晕的晕,摔的摔。
勉强趴在地上的几位壮汉狼狈爬起身,个个被打得屁滚尿流,吓得逃之夭夭。
见那群壮汉跑了,沈一寒也不追,他不想伤及“无辜”。
少年见追杀他的人都跑了,便小心翼翼地从沈一寒身后走了出来,他突然跪下,给沈一寒磕着头,嘶哑着声音:“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多谢恩人!”
沈一寒连忙收好锋剑,伸手扶起跪地的少年,道:“万万不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可那少年却迟迟不肯起身,沈一寒无奈,只好道:“罢了罢了,先换身衣裳,就,穿我的罢。”
说罢,便伸手正欲脱下外袍。
少年吓得赶忙道:“别!道长!我……我穿不得。”
沈一寒:“怎么?”
少年憋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沈一寒,手指间不停扣着,紧张不安。
沈一寒的眼神落在少年的衣服上,满是灰尘肮脏至极,连同少年的脸上、头发、裤子、皆是沾满了尘土。脚上并未穿鞋,露出的手臂上满是殴打所致的淤青。
半响,沈一寒浅浅一笑,摇摇头,仍是脱下外袍,他道:“无碍,你不必在意,把衣服穿上罢。”
还未等少年再次开口拒绝,沈一寒便把衣物套在了他身上,随后一手拉着少年的手臂,道:“跟我来。”
少年看着身上洁白的道袍,心中生出惭愧之意,点点头,跟着沈一寒走了。
二人来到一处莲花池,这池的四周遍布翠绿的竹子,笔直挺立,虽然枝干并不粗壮,但却因高大的身躯阻挡了此时八九月炎炎夏日的当空烈阳,让那池中朵朵粉红莲花得以衬着阴影,大胆的露出水面,散发出阵阵香气。
沈一寒松开拉着少年的手,对他道:“你就在此处沐浴一番罢,放心,我就去寻些野果。衣裳我放在一边了,你总这样浑身泥土也不行,得干净些。”
少年愣了一会儿,正要开口,沈一寒却不见踪影。
“竹南恭啊竹南恭,你命可真大,万不可浪费了。”
竹南恭看了看干净透澈的池水,又看了看自身,不禁叹气,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脱下衣裳,小心翼翼地踏进水池中,沐浴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沈一寒回来了,他的怀中果真抱着一些各色野果。
竹南恭也早已沐浴完,他就站在莲池一旁,没敢坐下,怕弄脏身上洁白的道袍。
见沈一寒回来了,竹南恭高兴的正要走向他,不料腿一软,后背一疼,摔倒了。
一瞬,沈一寒丢下怀中野果,去扶竹南恭,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群壮士打的?噫!我应该早些给你治疗的,坐着,我现在给你治。”
竹南恭背坐对着沈一寒,道:“道,道长,对不起……我弄脏你的道袍了,我,我会给你洗的。”
闻言,沈一寒皱了皱眉,他一拍竹南恭的脑袋,道:“能不能关心下自己?你骨头断裂了知不知道?”
竹南恭却是摸摸头,笑道:“没事的,我身体好,这点伤……”
“咳……”还未等竹南恭说完,沈一寒又拍了一下他的背。
“小鬼,别说话。”
“……哦。”
约莫一柱香之久,施法治疗完后,二人双双睁眼,沈一寒率先站起身,他走向一旁莲池,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小木杯,心中默念口诀,莲池中突然浮出一团水球,慢慢的落进小木杯中,沈一寒走向竹南恭,伸手递出小木杯,道:“放心,是干净的,喝罢。”
竹南恭看着那小木杯,伸手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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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白帕子上有几个野果,夜晚,四周漆静幽黑,一堆火把烈火燃烧,照亮了二人和周遭的一块地,连同那几个野果都被火的颜色覆盖,变得亮橙。
沈一寒随手拿起两个红果子,一个递给了坐在一旁的竹南恭,一个往嘴里送。
竹南恭刚接下果子,只听沈一寒问:“那群人是谁?为何追杀你?”
竹南恭握紧几分手中的果子,低下头,眼睛却看着燃烧的火堆,他道:“那些是富商家的手下,我只是城中的普通百姓,不小心惹到了富商,他们就借机报复,打死了我的爹娘,把兄长弄瞎弄聋,不知去了何处,我是……一路逃亡至此的。”
须臾,沈一寒看向一旁的竹南恭,心里万分愧疚,道:“抱歉,我并非有意而为之。”
竹南恭看着手中的红果子,道了句“无妨。”便大口吃了起来。
半响,吃完果子的竹南恭仍是饥饿,但却不好意思说,有些尴尬地坐着。
沈一寒注意到了,他把身旁的有果子的帕子放在竹南恭面前,笑了笑,道:“吃罢。”
竹南恭面上浮现红云,点点头,伸手拿了一个绿果子。
良久,帕子上的果子已全部被竹南恭消灭,吃得很饱,他尴尬地挠挠头,转眼看向一旁打坐的沈一寒,嘴里无意低喃了句:“还不知晓道长的名讳呢。”
沈一寒的耳朵是最为敏感的,多大的声音他都听得见,听得清。
他想了一会儿,竟想不起自己叫什么了。
也难怪,这么几百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懵懂的沈家公子早已成了看破红尘的道人,几百年间遇到的七八琐事还少吗?成了法帝后,大都用着随取的名讳了了过去,哪还记得?
可心中却有两个字是他永生忘不了的――沈霖。
这是他奶奶给他取的名讳,也是他唯一记得的名讳。
奶奶对他很重要,因为年幼在家中时常被兄长们欺负,他是当中最小的,家里算是富家,光是他的后妈就有好几十个,说不定自己也是这家中后生而来的,自然不受重视,可奶奶却不一样,奶奶对他很好,沈一寒想要什么奶奶都会给他,惯着他,以至于沈一寒四岁才取名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奶奶取的名讳。
沈一寒缓缓睁开眼,开口道:“沈霖。”
闻言,竹南恭有些慌乱,道长实在和自己说话?沈霖,是道长的名讳?
沈霖、沈霖、沈霖……
竹南恭不知着了什么魔,就这么来来回回在心中默念了好久,念着念着,他突然笑了,眉眼一弯,歪着脑袋看向沈一寒,乐道:“原来是沈道长呀!”
沈一寒也看向他,嘴角上扬,而后又再次闭眼打坐,道:“小鬼。”
被叫成小鬼的竹南恭自然不高兴,沈道长怎么看也才比自己大五六岁而已!自己又不是孩童,怎的就成了小鬼了?
竹南恭:“沈道长,我不小,你也不大,可别再小鬼小鬼的叫我了!”
登时,沈一寒“噗嗤”一笑,仍是闭目打坐,憋笑道:“你可知我有多大?”
竹南恭思考了片刻,道:“约莫年芳二三?”
“哈哈哈……”沈一寒没忍住,收回情绪后便停下打坐,他睁开眼看着竹南恭一脸好奇的样子,道:“我可是比你祖宗爷爷还大呢。”
竹南恭皱了皱眉,道:“沈道长怎可开这种玩笑。”
半响,沈一寒扬起嘴角,笑了笑:“随你怎么想罢。”
沈一寒倒是真没骗竹南恭,修炼道人成了法人后便可青春永驻,保留在二十岁左右的容颜,这也是大部分人想修道的原因之一。
翌日,清晨暖阳高照,浅黄光辉透过密集的林叶,斑驳点点在地。
竹南恭坐靠在一棵大树下,缓缓睁眼,面前的火堆已经熄灭,一旁,一张白帕子上放满了野果,这周遭,除了竹南恭他自己,别无一人。
沈道长不在。
“去哪了?”
竹南恭站起身,身子已经不疼了,本就是铁打般的身体,又有道长治疗,早已痊愈。
竹南恭四处张望,又在这周围寻找了很久,却不见半点人影,但他又不敢离开,他怕道长只是去寻些水或是食物,不久便会回来。
着了几番,又坐回那棵树下,满脸焦急,眼睛不自觉看向一旁白帕子上的野果,心中仅存的希望火苗被冷水无情浇灭。
就这样坐了许久,午时来临,太阳当空,金黄光辉变得焦躁火烈,竹南恭顶着烈阳,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夜幕降临,四周变得漆黑无比,那熄灭了的火堆不曾亮过。
竹南恭抱坐着,双臂紧紧搂住小腿,低头埋了进去。
他第一次这样害怕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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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竹南恭终于离开了那片空地,他看着手中洗净的道袍,心道:自己这一生又有何资格奢望呢?
竹南恭走着走着,有些渴了,这几日除了吃点野果解渴充饥外,并无吃别的东西,况且,他可再也不想吃野果了。
这会儿身上没了食物,顿时犯愁。
突然,他的脑袋闪过一个念头:这附近是有一个莲池?前些日子沈道长也带自己在那沐浴了,不错!正好能解一时之渴,说不定沈道长也在那!
这么想着,竹南恭登时喜笑颜开,加快了步伐,凭着记忆在这偌大的山林中寻找了起来。
约莫寻了一个时辰,竹南恭仍未寻到半点有关莲池之物,别说莲池,就是条溪流都不曾见过。
就在他心灰意冷,快要放弃之际,忽然不远处飘来一阵淡淡的清香,极为沁人心鼻,惹人陶醉。
竹南恭顺着香气开始寻找起来,到了一处茂密的丛林,路被堵住了,他缓缓拨开绿叶,映入眼帘的画面叫他永生难忘。
莲花池旁,一位翩翩白衣人眉眼如画,十分专注地看着那开得正艳丽芬芳的一池粉红莲花,饱含情意,仿佛在认真的与那些花精灵们说话、聊天,交谈甚欢。
慢慢的,白衣人闭上双眼,嘴角微微一笑,好像在这一刻,那满池的莲花都成了他的所爱之物,深刻地映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沙沙”,一阵微风拂过,树叶随着作响。
良久,沈一寒睁开了好看的眸子,眼里仍是那一池莲花,不知与谁说话,问:“为何不离开?”
竹南恭有些惊异,是在问他么?
半响,沈一寒摇摇头,无奈道:“小鬼,又犯什么傻,问你话呢,为何不离开?”
闻言,竹南恭先是愣了愣,随后走到向沈一寒,站到了他的身后,抵着头不语。
沈一寒转过身,眼里没有了粉红莲花,却多了个少年,他静静的看着竹南恭。
“我只是个云游四方的游人,什么也没有。你若跟了我,便成;哪天你若想离开告知一声,定不强留。行否?”
竹南恭也看着沈一寒,四目相对,他乐开了花的点着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