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蠢蠢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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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要的某样东西就在眼前，但是前方却又一颗拦路石，你会选择怎么做？大概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除这颗拦路石。唐家也是正常人，想法自然也与大多数人无异。
晋王凌云霄的存在就是他们康庄大道上最大的拦路石，凌云天虽是天子，可在夺嫡之争中，表现并不出彩，而在那场斗争之中，晋王表现太过，一战成名天下知，成功的压制了众多蠢蠢欲动的臣子。对于这个嚣张放肆的亲王，提起来谁不畏惧七分。
当今天子在唐家眼中，是可利用之人，但凌云霄，他们本想巴结讨好，先联手将根基未稳的新帝压制住，到底晋王和新帝之间水火不容，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暂且不提往后，眼前有共同利益便可同行一段。
不过晋王确实嚣张无比，根本不买任何人的面子，也根本瞧不起唐家，唐家不论献上什么，都得不到晋王正视一眼，甚至唐家的嫡女献上了，还要被赶出晋王府，从此唐家女便成了京城的一个笑话。
既然不能为友，那便只能是敌人了。不过唐家动他不得，凌云霄是谁，堂堂大业的晋亲王，一个令当今圣上忌惮谦让的男子，一个令朝臣敬畏惧怕的男子，岂是他们可以轻易扳倒的？
只是，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好机会，看到晋王竟然孤身去了南屿，秦家还驻扎在那呢，这不是找死吗？可偏偏这样大好的机会，竟然还让凌云霄活着回来了。
凌云霄平安归来，对于一些人而言，便是天大的噩耗，例如唐家。
此时的唐家正被一片阴云笼罩，如今坐在唐家家主之位上的年轻男子，面容沉静的坐在上首，面色上却难免有几分阴霾。
“妹妹也真是的，如今将晋王妃得罪了个彻底，就是晋王不知道咱们私底下做的事，怕也是不会放过咱们唐家。”
“如今人家贵为皇后，自然高高在上，行事无忌，眼里岂有我们唐家？”
“好了，都给我闭嘴。”
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眉峰稍动，一股不怒自威的凌然气势扑面而来，令人敬畏。
晋王又岂会不知唐家私底下的那些事儿，不捅破罢了，如今事态变化如此快，没能将晋王埋在南屿，如今他平安归来，唐家不死也得脱层皮。要是能让他死在回京途中倒还好，只是如今唐家已经出手，早已没了退路。
凌云霄此人，他虽未正面打过交道，可到底都是内城的人，即使不见面，背地里总会有些牵扯，也有许多传闻以及特地搜集的消息，足以让他了解一个人了。晋王此人心狠手辣，素来睚眦必报，从不委屈自己。
年轻男子的声音一落下，整个大厅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唐钰身为唐家嫡系子孙，本来就备受家中长辈看重，在唐家所享受的都是唐家所能给予的最好的，唐家的资源在他成年渐渐接手家中俗务之时便任由他取用，反倒是他爹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浪荡子，但因老太爷支撑着，谁也不敢当面说些什么。经过夺嫡之争以后，唐钰成功让唐家在内城的权贵之中脱颖而出，唐家上下自然无人不信服，再说，唐钰的手段也是令人畏惧，他们自然不敢违抗。
只要是家族，少有没有纷争的，唐家的争斗尤为严重，这大概跟老爷子偏宠嫡孙也有很大关系吧。唐家内部分配不均，大量的资源都被放到唐钰手上，自然有人心生不满。
唐家有野心的可不止唐钰，只是碍于老爷子在背后撑着，又有些惧怕唐钰的手段，才把这些不甘还有野心都深藏心底。
“你们都安分点儿，晋王就算要除掉唐家，也不会这时候出手，只要你们小心些，别让晋王一党抓了把柄，自然平安无事。”
晋王不会无聊到只满足于铲除一两个唐家人，必然是想要连根拔除的。可不论如何，自从夺嫡之争以后，大兴上下都受到震荡，好不容易缓下来了，唐家已经形成一股成熟稳定的势力。唐家也算是大功臣，不管是皇上还是晋王要动唐家，都会被人诟病。
晋王那人混不吝的，虽不惧怕流言，可这样一来，对他而言便十分无趣，如此心高气傲的男人不会高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凭着他对晋王的了解，晋王定然不会就此罢休，却也不会让唐家就这样没了，只要抓住这段时日，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
“爷爷。”
“坐吧。”
满头灰白却目光精锐的老人盘腿坐在蒲团之上，手边摆着一杯清茶，再过去便是一些茶具，而面前却摆着一盘棋，棋盘上黑子白子俱有，而这两色棋子均在老爷子另一手边。
老爷子沉默不语的将白色棋子推了过去。
唐家积疴已久，他也不求唐家能够毫发无损，趁此机会剔除一些腐肉也是好事，这样唐家才能走得更长远。
唐钰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子孙辈中若有人能够带领唐家走上巅峰，那么这个人必是唐钰。唐家不是百年贵族，也非开国功臣，底蕴单薄，手上的资源本就不多，若再分散了去，谁也成不了事，所以只能将唐家的一切都压在这个嫡长孙身上了。
“可是难以应对？”
“不论如何，若不应对便是死路一条，若是应对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退无可退，便只能迎难而上，别无选择。
唐家跟晋王的差别在于，晋王积威已久，又是名正言顺的亲王，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如今风头正盛，多得是臣子依附在他这棵大树上。况且，晋王本身势力便不可小觑，在夺嫡之争中仍能如此悠然自在，可见他底下能人众多。
如此看来，唐家似乎没有半分胜算，但亡命之徒总是凶狠的，拼了这一股求生的本能，去寻找一个致命的弱点，说不定真能反败为胜呢。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事迹也不少了。
唐老爷子最欣赏的就是唐钰这样的性情，冷静沉着，不管如何都是不慌不忙，能够如伏击的豹子一般，隐藏气息，蓄势待发。
慌张是没有用的，越慌张只会越出错，那是自寻死路的做法。
“依你看，晋王妃如何？”
“不似寻常村妇，往日自不必提，并未张扬跋扈，得宠时也深知内敛之道，未被富贵权欲遮了眼。如今倒是有了几分王妃的架势，行事上有了几分晋王的影子，想来晋王将她教的不错。”
“晋王能瞧上的，岂会是寻常山野村妇，即便是，近朱者赤而近墨者黑，待在晋王身边久了自然也就不一样了。倒是王爷火眼金睛，身边接连出现这样的奇女子，昔日王府内的柳三，今日的晋王妃，尽皆如此。”
提到柳三，唐钰眸子微动。昔日的唐家不过是内城之中最普通不过的人家，柳青他虽有耳闻，却未能有所接触，后来宋承烨大婚，谁都知道那柳青便是晋王府中的柳三，只是碍于晋王和宋家，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吧。
对于一个传闻中的女子，自然谈不上什么喜爱，只是有些好奇吧。
忽而想起，晋王此行前往南屿，柳青是一同去的。想来也是因为柳青时常与晋王一同行走，因而坊间的流言不断，私底下都认为柳青如今虽贵为宋二少夫人，却和晋王依旧有所牵扯，为了此事，私底下可有不少人笑话宋承烨当了傻子。
又想到此前的一出好戏，传闻中深爱夫人的宋二爷竟带了个女子回来，只是前不久揭发那女子心怀不轨，将那女子处置了，可柳青却也不曾回到京城，更不说宋家，柳青和宋家对峙的时候，晋王站在柳青一边，给她撑腰，事情闹得可真大，也因此关于她的流言也更多了，说她不识好歹，一个寒门女子嫁入高门，竟还真把自己当做了公主，不许宋二爷纳妾，又说她与晋王牵扯不清，宋家休了她才是对的。
若真与晋王有私情，柳青离了宋府也不会毫无去处，晋王自然会照顾她，可如今她一同前去却并未一同回来，想必是与晋王在什么地方分开了。由此可见，此女子与晋王虽有牵扯，却并无男女私情，想到宋承烨失踪之时宋府都是她一人独力撑起的，便知此女子不可小觑。
若说晋王底下能人众多，这位宋二少夫人怕也是其中一位吧。
如今宋家已分家，家产一分为二，宋承烨离京南下定居，莫不是约好了躲开京中的风言风语，小夫妻俩决定到南部定居了？
唐老爷子落下一颗黑子，看着手中捏着白子，眼神有些飘忽的孙子。
“在想什么呢？”
唐钰收敛了心神，看清棋局，将手中白子落下。
“无事。”
“晋王待晋王妃未必是假，可往此处试探一番。”
“是。”
两人随后便是静默不语，静心下棋。
“孙儿告退。”
“唐家可以少些人，却必须站得更高，你可明白？”
“孙儿明白。”
成大业者，必有牺牲，也必得无惧牺牲。自古以来，那些高高在上便都是枯骨堆砌而成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