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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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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夜的时间,上海的局势就发生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刚到上海的日本军官就遭到了暗杀,而上海的掌权人张元帅也正式的归到了苏九辨的旗下。
李元帅一早上醒来就接到了上海那边的探子发来的电报,只觉得这一切好像是晴空霹雳一般。
“元帅,我们该怎么办?”李元帅的手下也得到了这一消息,难免会心生忧虑。
“先看看苏九辨那边的态度,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李元帅顿了顿,才说道,“我们就也跟着他们吧。”
“元帅三思啊!我们一步一步走到现在难道就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么?”手下有些不甘,不甘自己跟着的主子居然想要把自己这一生的基业都拱手让给别人,又不是慈善,哪能叫人家欺负到门口了还不还手。
“不然呢?”李元帅也是火大,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想让自己屈居于别人之下,可自己也知道自己那儿子的本事,吃喝玩乐是样样精通,要说办正事,那是没一样能拿的出手的,“难不成叫老子当那个卖国贼?老子一辈子就算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也绝不做那种遗臭万年的东西!”
李元帅急的要都红了,那张布满了茧子和刀疤的手狠狠地拍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晃荡的停不下来了,旁边的手下也被震住了,半句别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上海那边,张元帅和苏九辨算是正式联手了。其实这也算得上是大势所趋了,本来这些年张元帅的势力就在逐步的被减弱,就算被吞并,那也是早晚的事了。
而今不过只是联手对外,已经算是很好了。
就算外界大多都是这么想的,可张元帅他们那些知道真正内情的人可并不这么想。张元帅当年放权那也是迫不得已的。手下没有可用之人,面对日本的侵扰,他是节节败退,苦不堪言。
日军侵扰之后,苏九辨才带兵去。而他一出手自然是将日军不费吹灰之力的打了出去。既博得了好名声,又得了张元帅失手的那些地盘,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了。
就算如此,张元帅即使心中不平,但却也明白这件事的确是自己不占理,闹了出去对自己也不会有多大好处,反倒是会失了民心。他就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而如今这个局势,张元帅心有不忿,可在苏九辨面前还是得保持微笑。心里怎么想的是谁也不知道。
苏九辨这个人精,又怎能看不出来张元帅的笑意和顺从不达眼底。可他也了解张元帅这个人,他那个人看着好像是个墙头草一样的人,可实际上他也是有一根傲骨的,不然也不会之前跟日军硬抗好几年了。
左思右想,苏九辨觉得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急了,也不过是去找东北那为寻求合作。只要是不当卖国贼,苏九辨是不介意他们合不合作的。就算合作了又能如何?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本就是天下大势。他们不过是些将行就木的人了,又没有可靠地人来接位,与其等到入土之后,他们的领地四分五裂的,倒不如最后跟着苏九辨建立政府,做个真正的元帅,还能得个安度晚年,荫庇后人的好处。
沈言在宴会上被吓到了一下,当时不知道是谁被杀了,只是闻到了满屋子里酒味搀着血腥之气,可第二天的报纸上就写出来,写得明明白白的,说是日本那两个人刚来就被暗杀了。
沈言不是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的无知的孩子,但是刚刚还和自己交谈的人,转眼见就没了,这种和战场上战死的战友不一样的突然的事还是他头一回遇见。何况那个青木川的实在不像是个日本人,温文尔雅的,他倒是对那个人有一点点欣赏。
“我们的任务算是黄了吧。我们是还要继续留下来,还是回去?”沈言在锁好了的房间里问着旁边的姜州。
姜州本就有心让自己和沈言离开组织,眼下正是一个好时机。
“我们回云州吧!”姜州的话叫沈言大为吃惊。
“回云州?”沈言之前是听过姜州老说让自己回云州的,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不大能理解。
姜州不是那种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的人,他要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只是姜州愿意给自己说这个原因么?
沈言用那种渴望姜州给他一个理由的眼神注视着姜州。
姜州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要向沈言坦白。
“原本我想来投靠起义军,不过是想为国为民做一点事。可是后来我发现那里虽然也杀敌,但却不是我想象之中的那样。”
“勾心斗角,想办法壮大势力,用谎言伪装来招纳足够多的人才,再想办法与政府对抗。那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什么百姓,什么天下,从来都不是他们真正想考虑的东西。或许原本的初衷是好的,但是权利还是让那些人迷失了方向,竟然想着用无辜之人去套取敌情。”
“就像你!”
姜州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若不是这回他和苏九辨联手,将那两个日军军官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又或是沈言背后没有那些能保得住他的势力,他或许早就变成了那些人的禁脔。
要是现在还留在这里的话,组织的人非但不会叫沈言回去,相反,他们会叫沈言留在上海,不过讨好接近的对象换个人——比如说是苏九辨。
姜州只怪自己看清那些人的真实面目有些晚了,但好在还没有酿成大错。此时抽身离开,已经是最为好的结果了。
沈言不傻,相反,他是很聪明的。只是以往他接触的人和事都太过单纯了,才造成了他想事情都不够深入。他多少也明白了姜州的话里的意思。
“我不会回云州的。”
姜州不明白,都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沈言还是想回那个乌七八糟的组织么?
“我不是要回组织,继续被他们卖。”沈言就算看不清姜州的面容,可他的疑惑的眼神还是看得清的,“我是想留下来,帮帮苏少帅。”
“你能帮他什么?”姜州话里没有丝毫的贬义,只是很平静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又是如此的尖锐,沈言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帮苏九辨点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房中的静默。
“沈少爷,外面有人找您。”曾伯的声音在敲门声之后出现了。
其实昨夜那场变故,干扰到的不过是上海上层的局势,大多数的不掺和政治的普通人还是过的很平时没什么两样。这也就意味着,此时的魏家不过只有沈言和姜州这两个客人在而已,主人们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沈言开了门,出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胸牌。
“大哥!”沈言没想那么多,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掩饰,见到盛嘉奕的喜悦已经高过了一切。
沙发上坐着的盛嘉奕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自己的弟弟,是又心疼,心疼他在外面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都瘦了不少了,是又生气,生气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在上海差点就叫别人给卖了,还在傻乎乎的帮别人数钱。
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一时间盛嘉奕只得呆呆的站了起来,却什么也没做,连张开胸膛的拥抱都没给弟弟。
“大哥。”沈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看见大哥站在那里,还以为大哥是生气了,也害怕的不敢往前走上一步了。
曾伯倒是有些糊涂了。原本见沈少爷叫了大哥,还想着这沈少爷的哥哥看起来和沈少爷应该是颇为亲近的,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情况,又觉得想必是他大哥和他的关系不是很亲近。不过是长久不见,沈先生一时情难自禁罢了。
觉得在这里看人家的热闹也不大合适,曾伯还算是识趣的离开了,也是错过了得知真相的好机会。
“大哥,你怎么来了?”沈言担心大哥还在生气,就束手束脚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父亲在云州还好么?”
原本盛嘉奕没多少气,偏生沈言要提父亲,这盛嘉奕就忍不住真的生了气了。
“怎么,你离家这些年,还记挂着我们呢?”盛嘉奕也坐下了,没好气的质问他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先开始还好点,有点音讯,后来到好了,只言片语都没有,父亲和我都差点以为你不在了!”
“是我不好,大哥,是我做事不够妥当。你,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沈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恨自己当初太过年轻,思虑不周。
“罢了罢了,”盛嘉奕来着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追究弟弟的责任,主要的目的还是叫弟弟跟着自己回家,“我来是叫你和我一同回云州的。”
沈言这就不明白了,怎么谁都叫自己回云州?难不成都串通好了?
“我想留在这里帮苏少帅。”
“苏九辨是什么人?需要你去帮他?”盛嘉奕说着,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原先就一直觉得盛颜丢了都是苏九辨的原因,心中对他一直藏有不平。
“倒不如你现在就和我回去,父亲在家一直挂念着你呢!”说着,盛嘉奕就抓起盛颜的手往外走。
沈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姜州。姜州本就希望沈言能回云州他的老家,如今更是不会帮他了。
沈言就被盛嘉奕连拉带扯得拽上了车。
外头的动静有些大了,曾伯都被惊扰了。他从后院赶了回来,就见到沈先生被那个年轻客人拉着往外面走,而姜先生却在那里驻足观望,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先生,您这是要干什么?”曾伯连忙上去阻拦。
“曾伯,你莫要管这事了。这是沈先生的哥哥要带他回家呢。”姜州赶紧上去拦住了曾伯。
“曾伯曾伯,你等一下!我就算走也得等到魏叔叔来了再走啊。”沈言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哥哥非要带自己走,只能找了个理由要留下来。
“劳烦曾伯给魏先生说一声,我云州盛家大公子盛嘉奕来带我那无知幼弟回家去。这些时日,他在这里叨扰了魏先生和两位小姐,谢礼我们过几日会送到贵府上。”盛嘉奕在外面也是磨练了不少了,做事说话也都不似以往那般随意了,“我们父亲在家中等候了许久,我们就不等魏先生回来了。失礼了。”
好话歹话都叫盛嘉奕说了个遍,曾伯也找不出半点能留下沈先生的借口了,这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先生被带走了。
苏九辨那边昨夜刚和张元帅定好协议,现如今正有军务缠身,许多部署都需要苏九辨亲自过眼,半点都抽不开身,哪里能考虑的到盛嘉奕会趁着这个时间把沈言给带走。
不过要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多加阻拦。毕竟云州才是沈言的本家,自然是待在云州最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