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魔女》茉荞

28、第 28 章

　　“你的意思是？”
　　“那可是至灵之物，拿到它别说补灵，灵力大增也不在话下。”
　　稻竹扔掉扫帚，就过来气哄哄道：“上神莫要乱出主意，那雪山之巅可谓是凶险，就连天族的人都不敢去，你这是让我家师尊去送死。”
　　赤炎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心想着如何弥补过失，这个办法还来不及沾沾自喜，便让稻竹惊醒梦中人。
　　连忙摆手道：“你瞧我，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你可千万别去啊！”
　　第五辰是听进去了，哪怕是又有一丝机会，他都不愿放弃，只不过天山实在凶险，怕不是灰飞烟灭，只怕真是那样，就连个给赏星续灵的人都没了。
　　赤炎离开后，稻竹还絮絮叨叨劝了许久，直到第五辰随口答应他，才算作罢。
　　赏星在房中看竹简，偶会毒症发作，只要她察觉第五辰在，她便用意识强撑，直到他离开，才会虚弱无力的倒在床边。
　　其实这些第五辰都知道，他不过不想她撑得那样勉强，才减少去看她的次数。作为半灵，她承受着毒症与灵缺的折磨，这只会越来越严重，除非灵力全部恢复，清除全部毒症，可这要五万年的话，只怕她真的撑不到那样久。
　　第五辰在门外驻足许久，始终没有勇气进去，低头垂目，一声浅叹，便转身朝着天雪山的方向去了。
　　这一趟，又会遇见什么？

　　“你就是赏星？”
　　轩织婼站在雪中看了许久，赏星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抬头看着盛开的梅花，仿佛是仙境中生出的仙子。转身回眸，才让轩织婼自惭形秽，这是比不了的美，一种说不出的比不过，虽说自己是幻族最美的仙子，可竟也会自叹不如？
　　赏星折了一只红梅过去，轩织婼冷漠的推开，面露不悦：“你可知他为你连命都不要了？”
　　赏星气定神闲，一抬手，以主人的姿态邀轩织婼进屋坐。
　　这更是让轩织婼生气，出手相伤，赏星不是对手，也未来得及反应，一掌便就被击倒在地。
　　轩织婼幻出剑来，冲着赏星就挥下去，亏得赤炎及时出现阻拦。
　　轩织婼不服气的扔掉剑，指着赏星怒吼道：“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这样对他！”
　　赏星并没有故作柔弱的招惹同情，而是淡定的站起来，又捡起地上的剑，更妙的是她竟大步过去送还剑。
　　轩织婼愣住，就连赤炎都有些吃惊。
　　赏星转身便离开，留下两个一头雾水的人，这时候的她没人会理解，更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有多痛苦。
　　痴痴的等，度日如年，这里的雪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冷，瞧着寒月不过，听着轩织婼愤愤不平，闻着雪中梅香，想着期盼而归的人。
　　凤凰盘旋在圣雪殿上空，赤炎和轩织婼冲到院中，受了伤的凤凰掉落下来，还来不及疗伤带走，就见第五辰浑身是血拖着剑回来。轩织婼担忧的冲过去，第五辰倒在她的身上。

　　这是赏星第一次见雪神，威严又冷静，他从天而降，与雪同来。
　　经过一个月的疗伤，总算是安稳，雪神一脸倦态，但却在见到赏星时立刻变得精神。他们在锁仙湖前站定，链月沁交到赏星的手中。
　　不愧是神器，触手生温，这灵力非常，赏星只觉五行把脉被打通一般，行云流水在体内运行。这一弯白月，竟有如此神效。
　　赏星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链月沁。
　　“多谢雪神。”
　　雪神只是负手看着远方。
　　“这东西是仙族神物，既已经治好弟子，便不敢贪恋。”
　　“你可知辰儿是如何拿到它的吗？”
　　“弟子不知，也不想知。”
　　“你好狠的心。”
　　“替他挡下那魔灵气的时候，我便将这狠心从心底唤出，若不是狠心道可以连命都不要，怎么会替他挡？”
　　“后悔了？”
　　赏星点头道：“后悔了，在这半灵的万年里，我突然懂得了什么叫后悔。”
　　“你用命换他的，他今日还你了。”
　　“弟子知道。”
　　“那你们？”
　　“雪神的顾虑弟子很明白，但以您的神阶大概也看得出我出身是何，我不会纠缠他，我会离开雪渊浅。”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希望他不会与你再有任何纠缠。”
　　“但请雪神殿下能将链月沁赠与我。”
　　雪神这缓缓回头来看她，这样的条件怕是只有她敢提出来。
　　“这是你离开他的条件？只要链月沁？”
　　赏星坚定的点头。
　　“你还是不能放下仇恨？”
　　赏星想起作为半灵时曾回到那个地方的情景，她不但后悔自己不珍惜生命，更后悔自己没用，不能报仇不能救那些人脱离苦海。
　　“你虽重生，从半灵恢复，但你体内的魔灵仍被封印，除非是魔君，不然就连天族的人也不能解开，你明白吗？”
　　“雪神殿下还是不要为弟子担心这些了。”
　　“我是怕你再有麻烦会来连累他。”
　　“我赏星在此立下重誓，不会再让第五辰为我做危及生命之事，若为此誓......”
　　“等等。”
　　赏星不明所以。
　　“你可知道锁仙湖是做什么的？”
　　赏星看了看锁仙湖，心生畏惧，立刻跪在地上，诚恳道：“求雪神给弟子一条生路。”
　　“你若愿意在锁仙湖待上一万年，本神就相信你会离开第五辰。”
　　赏星拿起链月沁直接按在颈上，一道小小的伤口，血蔓延而下。
　　雪神淡定自若看着她，以为她不过是想耍花样。
　　“我没有那么多个一万年可以等，还请雪神殿下三思。”
　　“你敢威胁我？”
　　“你也不想第五辰醒来知道您把我逼死了吧？”
　　“你竟敢利用他对你的感情？”
　　“感情？不过是愧疚之情罢了，一位上神还能对我这样的小仙动了真情吗？我不会信，也请雪神殿下不要一时糊涂了，被轩织婼挑拨两句便想杀我。”
　　“她是幻族公主，而且他们......算是一种婚约，你不能破坏，这是雪族与幻族不能勾销的条约。”
　　“我不会跟他在一起，更不会傻到以为这是爱，我这一生经历的不少也并不算多，在您眼中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更是过眼云烟，但对我来说每一次都是宝贵的经验，我想记得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警告自己不能再走错一步，我还有背负着的不能忘。”
　　链月沁的一角已经侵入很深，血流的更快更多，这次雪神看得出不是闹，而是认真，也只好妥协。
　　“誓言不过是说给那些愿意信的人罢了，我希望你能谨记你的承诺。”

　　赏星站在第五辰的跟前，轩织婼在外头大喊大叫，被稻竹和赤炎拦着不让进。
　　这位上神可谓是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一位，几次三番相救不说，还愿意牺牲性命去取来链月沁，到底他心里如何想？她对他而言是什么？这些疑问只能放在心中，一辈子、下辈子也不能问。
　　赏星将一个铃铛放在第五辰的手中，轻抚他的脸，一滴泪落在他的脸庞。
　　“若是想念我这位故友，就摇摇铃铛，这里头有我对你的感谢。”

　　赏星将链月沁化作一件头饰戴在头上，一弯白月，两头粉穗很是娴静淡雅，哪里有人会看出这东西是件武器呢？
　　链月沁的名字是从骆空那里听说的，记得在一万年前，半灵赏星偶遇离开雪渊浅的他，他想尽办法也不能帮到她，便想起了这个神器。
　　她布局让第五辰找到她，她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就凭那份愧疚之情。
　　赏星回到灵雪山脚小屋，骆空在那里等她。
　　她莞尔一笑，他心安稳。
　　雪凛被放出来，怒瞪两人，大声喊着，说够了，也便成了这辈子最后一次说话。
　　骆空无数次去灵雪山找赏星，无数次落空，直到听说他独自回来，浑身是伤，不问世事的沉睡。骆空下意识觉得她出了事，便偷偷潜入圣雪殿，听了一番，还去了赤炎海。正巧遇到一丝魔灵，他把所见所闻都详尽一遍，还说出只有未成灵的灵丝才能见到的雪神石吸灵的一幕。
　　骆空发了疯一般寻找冰魂剑，总算在雪心湖找到，再晚一刻，她便永远消失在这世间。求易老相救，也是求一丝生机，若带回魔冥域去，不知会惹出什么事端来，骆石川也未必会轻易相救。跪在雪山上七天七夜才换来易老的援手，可惜易老终究不会为了一丝灵而牺牲全部灵力。
　　“你怕不怕？”
　　赏星回头望着云雪山。
　　“易老和雪凛早晚会说出真相。”
　　“原来控心术只能维持在近距离啊？”
　　“雪凛不足为惧，可易老毕竟是上神，等恢复灵力后，真相大白。”
　　赏星冷冷道：“那不是更好？两不相欠，不必再见。”
　　“跟我去魔冥域吧？”
　　赏星将发抖的手缩进袖中，未免骆空看出来，故作淡定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