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只鹿》糖敲甜

32、回林府 半

　　半吊子水的纪青野自悄声潜出驸马的小筑后，本计划一路直往林府吓一吓林见鹿，可无奈高估了自己，半路便感觉有些力竭，只得找个无人的偏僻小巷子休息片刻。
　　被纪青野选中的这条小巷是两座大户人家豪宅之间夹缝所成，幽深阴暗而狭长，青苔与菌菇交错着攀爬在墙上，泛起点点腥气。纪青野深吸了几口，觉着这腥气似乎不单单属于植物。无声走向巷子深处，堆了些几近腐朽的箱子。纪青野闪身定睛一看，只见一成年男子正侧缩在箱子间，借着浓烈的植物腥气掩盖自己身上的鲜血腥气。一只手捂着嘴，发出闷闷的咳喘声，压抑的声音不仔细辨认几乎微不可闻。
　　那人似乎痛苦万分，皱着的五官配着遮盖了半张脸的手，完全教人看不清面容。本打算就此离去，但好奇心实在过重，纪青野思来想去踌躇许久，决定用着刚刚恢复些的气力幻化出小厮的服饰，配上随意改动了些的容貌，故意踏出了脚步声，向那名男子走去。
　　“这位公子你还好吗？”纪青野站在男子层层叠叠箱子外轻声询问。
　　不知是因为痛苦加重，还是内心烦躁，男子的眉头似乎挨得更紧了几分。
　　“公子？”见男子并未回应，纪青野大着胆子探着头更凑近了几分。
　　男子终于忍者痛苦断断续续说了句话：“你……是谁？”
　　“我是隔壁府里的小厮，猫儿跑了，主子派我来找找。不巧碰着了您。”纪青野脑子转的飞快。
　　“你不是小厮。”男子瘫在了箱子间，松开了捂着嘴的手，舒展了五官，似乎疼痛已经好转，“说吧，什么来历。”
　　“我就是小厮啊。”纪青野觉得男子在诈自己，继续坚持。
　　“你的衣服是林府特有的，这儿离林府可不近。”说到这，男子轻笑了一声，“林大少爷派你来的？还是别的什么？要我命就拿去，不要的话便走开。”仰面朝天的男子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纪青野。
　　纪青野见着身份真的被识破，叹了口气：“好吧，那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纪青野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粗暴打断：“与你何干。”
　　自觉男子不识好人心，纪青野撇撇嘴，决定凑近看看他的模样，以后碰着了一定绕道走。男子见纪青野被呵斥打断竟没表现出恼怒的样子，反而双手抓着箱子准备爬上来。
　　“你意欲为何？”
　　纪青野不答话，站在男子边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看他的面容，准备仔仔细细记住，打量过程中，纪青野觉着这张脸竟是越发的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未等纪青野想起，在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下，男子似乎抬起手想要做出什么动作，无奈过于疼痛不得不中止。被这一动静打断，纪青野也懒得思考其他，决意打晕男子扛回林府，给林见鹿辨认，再做定夺。
　　随即，男子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林见鹿则大咧咧地将男子扛在肩上，借着之前回复的气力，直向林府飞去。

　　景色迅速略过。
　　不一会儿，纪青野便到达了林见鹿住所的院子里。由于男子体型不小，纪青野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为了给林见鹿制造点惊喜，也懒得再扛着男子，纪青野便将男子随手在一堆落叶上放下，幻化回原本模样，绕到屋子侧面，悄无声息从窗子内爬了进去。
　　林见鹿因几日没好生休息，正趴在书桌上小憩。纪青野轻手轻脚地走到林见鹿身旁，从袖子内掏出已经不成样子的紫荆花，插进了林见鹿发琯内。成了事后，欣喜不住溢出，带出了纪青野的笑声，惊醒了林见鹿。
　　林见鹿从书桌上缓缓坐起双手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脸颊：“没事吧你？”
　　纪青野自然是一拍胸脯：“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区区凡人难不倒我!”看着林见鹿头顶无精打采歪歪斜斜的紫荆花，纪青野又憋不住了自己的笑意。
　　林见鹿见纪青野盯着自己头顶傻笑，伸手一摸，果不其然，一朵饱受蹂躏不成模样的花朵躺在了掌心，一声轻笑：“哼，你小子倒也无聊。”
　　纪青野嘻嘻笑着：“这不是学你吗！”
　　“行了行了，此次可有什么收获？”林见鹿不再玩闹，将花朵随手放在桌上，正坐着询问纪青野。
　　纪青野也收起了笑容，难得正经地说出了自己所见所闻以及深觉奇怪的地方。
　　“你说还有一人潜在暗中？”林见鹿听完，皱着眉深思。
　　“是啊是啊，然后被发现了。不知道有没有被抓着。”纪青野挠了挠头，突然灵光乍现，一拍脑袋，“对了！我回来路上看见了一个男子，他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藏在小巷子里，会不会是他！”
　　听着此，林见鹿更是皱起了眉头：“你可记得他的模样？”
　　“记得，我还觉得有些眼熟呢。”
　　“那你可能画出？”
　　“……画不出”纪青野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那你描述一下他的样貌？”林见鹿眉毛皱得更紧了几分。
　　“眉毛是这样的，眼睛这样，鼻子这样……”纪青野双手比划着，但无奈林见鹿完全摸不着头脑，“哎，别担心!人我已经弄晕扛回来了，就在院子里。”
　　听着此，料是林见鹿突然舒展了眉头后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摇了摇头：“那我们一起去见见吧。”
　　“得令！”纪青野感觉自己似乎又立功了，兴冲冲地前去开门。

　　门开了后，二人便见着了那个嘴角还挂着血污，面色苍白的男子。
　　仔细端详了他的面容后，林见鹿一挑眉：“他易容了。”纪青野听着了，好奇发问：“人类是怎么易容的？”
　　林见鹿走到男子身边蹲下，从袖口掏出一条帕子，按在男子下颌处用力搓了搓，使得男子头都左右摇晃修多：“瞧着这起皱了没？我们凡人易容是靠贴假面皮的。”纪青野蹲在旁边，仔细盯着那皱起的几条痕迹：“那，怎么卸下来？直接一撕吗？”说罢，便想伸手尝试，但被林见鹿制止了。
　　“不能硬来，这样原本皮肤都会被扯下来的。需要药水的。这易容术已经十分了得，若不是仔仔细细看了，真真十分难看出。”
　　“那把这层假脸卸下来吧？怪不得我觉得眼熟但是确认不出来。”纪青野对此燃起莫大兴趣，十分想立即动手尝试。
　　“我没有卸下的药水。”林见鹿略微苦笑，“易容术我也只是从书上了解罢了。”
　　“这样啊。”纪青野的兴趣瞬间被泼了冷水，对这个男子感觉兴致缺缺。
　　“等他醒来，再询问一番吧。”林见鹿拍了拍纪青野肩膀，有安慰之意。

作者有话说

　　八月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