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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璞尘之死 一场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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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情一场爱会不会成为云烟?也许在太阴的心中,她确定会的,同时她也认定自己很荒唐。离开璞尘,她并没有回月宫,而是去了那能令自己头脑清醒的极寒之地,她在那里闭关,一待就是三年,三年对于她来说只不过眨眼之间。待她出关之时,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冰雪之地,她觉得自己已经忘记前尘,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冷冰冰的美人。
太阴再次回到临泽镇她曾居住的那个木屋前,只是三年已过,这里不知发生了什么,原本质朴自然的木屋已成为一片废墟。她脸上虽无波澜,但心中总像是堵着什么,于是一出手用仙法召唤出土地仙。
“小仙见过太阴神君。”
“我问你,我这木屋周围都设有结界,更有仙法庇护,寻常火根本烧不到,如今为何会被焚为废墟一片?”
那土地仙再次躬身:“神君有所不知,自你离开不久之后,璞尘公子就回来了。”说到这儿他看了看太阴的脸色,见她无甚表情,便继续说道:“他在这儿一待就是两年,期间也不见你回来。一日夜间,冥界一小鬼不知为何会逃至此地,那黑白无常随后就追了过来,三人在此打了一架,那小鬼异常厉害,甚至放出阴间地心烈火……小老儿就是想救也是无能为力啊!”看着土地仙悲戚的样子,太阴紧紧捏起了捏起拳头。他竟然死了!他竟然被火活活烧死了!这怎么可能,他身上有自己的灵力保护,怎么会死呢?太阴冰冷的心头,此时像被阴间那无情的烈火焚烧着,折磨她至极,可她脸上依旧绷着。
土地仙又道:璞尘公子尸骨无存,事后小仙探查过,废墟中只找到两半寒玉镯。小仙便在这半山腰处立了座衣冠冢,将玉镯埋于之下……
未等土地仙说完,太阴人就一挥袖,不见了。
她来到半山腰处独独的一座坟前,上面果然刻着“璞尘之墓”,太阴脑袋此刻很混乱,她可以相信他背叛了她,但她绝不相信他已经死了,这儿的坟墓又算什么?骗子,一定是骗子!思虑间她已经一掌劈开了墓碑,引出里面的两半寒玉镯收入手中,刹那间消失不见。
回到月宫后,太阴就开始疯狂的修炼明月环,不但不断给它注入自身灵力,还将它放置与灵台,日日吸收月之精华,这一过就是三百年……
起初原本是好的,明月环已经被炼制成一件世间至高无上的武器,两半玉镯此时可合可分,合拢时就是一件完美的玉镯。可随着它慢慢有了灵识,与太阴的心意渐渐相通,除了使用起来随心畅快,太阴发现每每看到它,自己就会越来越想念那个一笑天地都失色的公子璞尘了。
当年初听他的死讯,她愤怒、不信、不甘、矛盾。此间三百年已过,就算那时没有死,如今也已死了,人能活多久呢?说不定又经历了一世轮回,早已忘了她是谁。为什么要相遇相爱?为什么要另娶她人?为什么成了亲还要回到那座木屋?她以为以她性情,当初的爱恋与背叛,终会化为烟云,消散于时间的长河之中。可谁也不知她的感情又冷又慢,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人的影子就像刻进了太阴的骨髓,让她有了执念,也让她第一次生出了委屈,他说轮回就轮回,而她却要长长久久的记着他是吗?正是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才让她再次修炼明月环时,险些走火入魔。
更正因为如此,九幽素女才无意间误探了太阴那不为人知的往事。待她醒来,好友素女耐心的开导她:“解铃还须系铃人,虽说他已轮回忘了你是谁,可你的执念到底因他而起。若你想报了此仇快意为之,下界戏耍他一番;若是不愿伤害他,那就远远的见一见,也好了却一桩心事,总比在这磨着自己强。”
太阴听了她的话,果然真去寻找璞尘去了。只不过这次是素女陪着她一起,二人来到冥界向判官要了生死簿,经过一番查看,竟然没有璞尘的记录。那判官看的一头雾水很是疑惑的说道:“奇了怪了,怎会有人生死竟都不在我生死簿上记载的?”他看向太阴:“敢问神君,你可知那人是怎么死的?”太阴冷冰冰的答道:“烧死的。”
判官一副了然,又左思右想了会。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背后猛地一阵凉,接着又古古怪怪的说:“三百年前……烧死的……神君,好、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时间太久我竟忘了。原来您认识他啊?”
“快速速道来!”素女不耐烦地说道。
“是、是。三百年前因为我们的失误,一小鬼不慎逃出闯了乱子,烧死了一位凡人。也是奇怪,他虽已死,可身上带着一些仙气。那人来到阴间问什么都不说,嘴里只念叨着‘明月’二字,我们觉得他来历不凡,又想补偿他。”判官态度极为诚恳,说到补偿特意加重了音,“就说会给他找个非常尊贵的人家投胎,保他一世繁华且长命百岁。可那人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说在这里等明月,若是投胎就会忘了她,这一世的一切都会随之忘记,他不愿。”
听到这里太阴的内心无比沉痛,她冷冷吐出几个字:“然后呢?”
“后来我们只好在生死簿上剔除了他的名字,允许他在这里等候那个叫明月的人。”判官又仔细看了看太阴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不会就是、他要找的那个、明月吧?”
“他在哪?”这三个字几乎是太阴从牙齿缝挤出的一样。
判官见她神色不对,手指着一个方向,咽了咽口水回道:“奈、奈何桥。”话音刚落,太阴就消失不见了,留下素女与判官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冥界幽暗,黄泉路上彼岸花开蔓延河的两岸,殷红如血,那份妖娆与周天边的血云相互映衬。前方青石桥上盏盏烛灯忽明忽暗,此时鬼门已关,周遭阴森寂寥。桥上蹲着一位公子,身上淡淡的光辉映着毫无血色的脸,额间灵力忽闪忽闪,一身的沉重与孤独,再也没了生而为人的那份鲜活的灵气。是了,他已经不再是人了。
太阴远远的看着,她踌躇不前。心结就在眼前,要去看看吗?原来真的有种情会怯怯懦懦,她像个什么神仙。经过一番心理较量,太阴还是走上前去。
缓缓的脚步一点一点靠近,蹲在那里死气沉沉的璞尘抬起头看,那一张脸霎时映入他的眼帘。一时间他的眼神中流露出迷离与疑惑,忽而又转为惊讶,他的嘴唇开始哆嗦,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苍白的唇瓣轻轻一启,依旧是那副带有磁性的嗓音:“明月,你来了。”他的眼角微微弯,一丝笑意中含满了悲凉。太阴的心间猛地生疼,三百年了,再见竟是这副模样,竟在这样一个地方,曾经的一切就如这桥下的忘川河水一样,悲欢离合生死之痛,终究是空。
所有想说的想问的,在此时都道不出了。她只轻轻地回了声:“嗯。”
“能再见到你真好,明月。”他并没有说自己等了他三百年。
“我……”璞尘刚想说什么,突然桥身一阵震动。太阴察觉不对,立马带着他飞了下去。
那边素女正喝着判官使人侍奉的茶,就有小兵来报:“不好了大人,不好了!”判官呵斥道:“九幽素女在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人,有一百多个鬼修闯入鬼门之地,现在已经打进来了!”
“你说什么?”判官神色紧张,“奈何桥那边可有动静?”
“地面震动,河水沸腾,怕是……怕是……”
“速速去通报冥王!”
“冥王他……”
“快去!”判官深知他们家的冥王此时正沉浸在酒色世界,不许人打扰。可是没办法,事态紧急他不能不管。
九幽素女一听奈何桥那里也出了事,立马放下茶盏往出走。判官刚叫了声“神君”,见她已不见身影,也就跟了出去。
被带下桥的璞尘一直看着靠他如此之近的太阴,此时他的眼里仿佛只有她一人。他又笑了:“从第一次见到你,你把我从极寒之地带回来时,我就知道你必是不凡。”
这回太阴坦诚了,望着他用着比平时温柔很多的语气道:“我不是凡人,我是天界的太阴神君。”
“那我可是幸福了。”璞尘再一次笑道,这时的他眼里流光溢彩,仿佛鲜活了一般。太阴呆呆的看着他,并没说话、
忘川中血黄色的水不断的沸腾着,隐约觉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两人似乎都察觉到了,都盯着那里的动静。
突然“哗”的一声,水面炸出了一只庞大的九头凶兽,太阴定睛一看,是九婴,再一看随着九婴出来的还有一个人,那人衣衫褴褛但面目镇定且阴狠,他一出来就疯狂攻击着九婴兽。九婴好像受了点伤,正怒火中烧,一会一颗头颅喷出水,那人躲闪着,若有水滴溅在皮肤上,会发出“刺啦啦”的灼烧声,一会另一颗头颅又吐出火来,这么庞大的凶兽攻击他,那人竟然还打的游刃有余,可见这人也不简单。
太阴觉得这事事关冥界,还是少管为妙,于是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离开。”
璞尘将要点头随她离开,只听那人在半空呼道:“好熟悉的气息,你便是那在奈何桥上一待就是三百年的亡魂吧,也不枉你陪了我三百年,就先拿你做我第一只祭灵,好为我涨涨功力。”
正说着他就一招打向九婴,抽身飞过来,伸手便去抓璞尘的衣领 。太阴见他来势凶猛,一手将璞尘往后一推,另一手立即出招与他斗起来。因为一边要护着璞尘所以分了心,一时之间落了下乘,恰巧这时素女赶了过来,加入了战斗。那人见自己不敌二人,因被困数百年,功力折半,马上就要鬼门大开,他须速速与外面的人会合并吸收若干魂魄才能成就大事,于是再不拖延边打边跑,
忘川河里的九婴巨兽是专门镇守这河底的活大地狱的,因永久困于此地无法离开,所以看着犯人就那样逃之夭夭,只能恨恨的沉没水底,再不出现。
太阴本就无心作战,见那人欲逃,追了一半索性也就不追了,素女也跟着她一起停了手。这时判官飞身过来,郑重对着二人躬身行礼:“小神斗胆请求二位神君帮帮忙,捉拿逃犯归案。”他神色慌张,语速微快。
两位神女知他说的便是刚才逃走那人,素女道:“这是冥界之事,我二人管不得。”
判官急道:“那人名叫桖和,生前是修位仙道人,却作恶多端使用邪法促成大功,天道不容,死后来到阴间依旧不得安生,集齐其他鬼修专门吸收亡人魂魄冤灵炼制大法。我们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他拿下。”说着说着他怕二人依旧不愿,看了看走近身旁的璞尘继续道:“若二位愿意,我会求冥王,让他助璞尘公子修成鬼仙,他毕竟在我们管辖之内。再说璞尘公子的死也是因为那桖和的尾随逃出后导致的,就连那地心烈火也是桖和传授的。若要再让他逃出,该有多少无辜百姓像璞尘公子那样……”
“够了!我去就是!”